《不负家国·不负卿》忘兰

52、第五十一章 成事 有我在，吴

　　“曹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静吾一脸惶恐，挣开他的钳制，往容华身后退了一步。
　　容华连忙护住她，看着曹远，目光如刀锋，“谨言慎行，曹大人。”
　　“我乱说？你们问问这全城的百姓，问问全国遭殃的百姓，哪一个不恨他们孙家人？”曹远咬牙切齿，忿忿握拳，“将军难道不恨吗？你和你父亲替孙家人出生入死，最后得到了什么？他一句话就可以夺了你的称号，下次想要你的性命，不也是易如反掌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为国尽忠，本就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容华沉声打断。
　　这曹远说话如此不顾忌，是真的做好谋逆的准备了？
　　“想不到宣华将军年纪轻轻，竟然如此迂腐！”
　　“圣上如今年纪大了，常年卧病，难免失察，我们作为人臣，就应该好好辅佐，及时劝诫归正，”容华坚定地看着他，缓和了些语气，试图劝解他，“曹大人清廉爱民，是个难得的好官，为何非要选择这条路？”
　　“不瞒将军，我们曹家只感念丞相的恩情，”曹远重重地哼了一声，低咒道，“与孙家不共戴天。”
　　“如果是当初曹庸的事，那是我做的，与圣上……”
　　“宣华将军！”曹远陡然抬高音量，打断她的话，“你就不要替孙家人辩解了！没有老皇帝的授意，你一介武将，哪里干涉得了朝政？从一开始就是那老皇帝的阴谋！他自己昏庸无能，嫉妒丞相和我们得民心罢了！”
　　闻言，静吾目光一抖。
　　曹远迅速捕捉到她的情绪，转头看向她，冷笑道：“静吾小姐还不知道吧？丞相府这次就是被老皇帝算计了，什么侵吞国产，什么结党营私，什么陷害良将，都是借口，都是无妄之灾！”
　　“你……你说什么？”
　　静吾倒抽一口凉气。
　　“够了！”
　　容华意识到不能与曹远继续纠缠，拉起静吾就要往外走。
　　那管家上前阻拦，被她一把推开。
　　曹远连忙追上几步，高声喊道：“大敌在前，将军擅自离队，就不怕我去御前告你一状吗？以那老皇帝的昏聩多疑，肯定会降罪于你的！”
　　容华微微顿足，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你尽管去。”
　　甩下这句，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宣华将军，将军——孙家人不值得你替他们卖命！你我既都想为国尽忠，不如换一个明君啊！”

　　回到客栈，静吾的情绪还没有缓过来，小脸煞白。
　　容华看得心疼不已，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柔声道：“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你和我一起去了。”
　　静吾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庆幸自己去了，”随后，又抬眸看着容华，眼神中满是震惊和痛苦，“曹远说的……是真的吗？”
　　容华暗叹不妙，这个猜测在她心中萦绕多时，可终究没有证据，便一直没有告诉静吾，曹远这番口无遮拦，实在坏事。
　　“我爹……真的是被皇上冤枉的？”
　　容华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静吾，静吾，你听我说，曹远他这么说是为了让曹家人有理由起兵造|反，你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只想知道，是真的吗？”
　　容华感觉喉间好似被塞了千斤重的铁块，挤不出一个字来。
　　她不想说谎。
　　全天下，她最不想欺骗她。
　　“所以是真的？我爹，我大哥，我们整个丞相府，都是因为皇帝的猜忌才遭了这次的难？”静吾苦笑着，眼中闪烁起晶莹。
　　“静吾……”
　　容华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也是在不断调查的过程中渐渐意识到背后之人。
　　皇帝对丞相早就看不顺眼了，借自己和五皇子的手，接连几次削了他的权，不能经营盐场了，不能开设矿场了，还撸掉了好些亲信，曹家首当其冲，想必一腔热血都报了个空。
　　原本只是打压权臣，偏又赶上了天灾，没想到竟逼得曹家人起了谋逆之心。
　　“解救忠臣，匡扶正义……”静吾低垂着头，左右搅动着白皙如葱的手指，呢喃着，“解救忠臣，匡扶正义，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直到第二遍，容华才听清，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抓着她的手，焦急道：“静吾，静吾你说什么？这话不能乱说啊！”
　　静吾抬起头看向她，一颗晶莹的泪珠已经滚落到唇畔，又咧嘴笑起来，却比哭还难看十倍，试着问道：“你身为将军，觉得曹家人如果此时谋|反，会有几分胜算？”
　　容华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皱眉道，“不要想这些！乖，把曹远的话统统忘掉。”
　　“容华，你也希望有个明君，不是吗？”
　　容华沉默不语。
　　“仔细想想，曹远说得很对，皇上病重，太子表哥又太听皇后的话，五皇子也不是什么纯良正直的人，其他皇子资质平庸，孙家江山后继无人……那为什么不换一个明君呢？”
　　“静吾！”
　　“你告诉我，到底有几分胜算？”
　　“说实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谋逆也是这个道理，只有一个“快”字诀。曹家人如此得民心，趁着皇帝重病，太子离京，大军南行，率一路精锐北上直指皇城，未必成不了事。”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同意？”
　　“静吾！”
　　这是容华第二次用这样焦躁的语气喊她的名字。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静吾被她的气势震住了，抬手摸了摸湿漉漉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嗓音轻柔了几分，“毕竟事关我父亲，也想有个心理准备。”
　　容华看了她好一会，淡淡道：“曹家没有胜算。”
　　“为什么？”
　　静吾瞪大眼睛，连眼泪都收了回去。
　　“自古以来，能成事的臣子亲王谋逆，打的都是’清君侧’的旗号，就算是真的对皇帝不满，对皇位的继承人不满，也只能说是天子被奸臣蒙蔽，他们曹家手中没有兵权，上来就说皇家的种种不是，这叫名不正言不顺。曹家再得民心，打下了京城，也守不住。”
　　“可得了民心，不就得了天下吗？真的抢下了皇位，兵符玉玺都到手了，还怕什么呢？”
　　“那你觉得曹家人该把谁推上皇位？”
　　“我……”
　　“曹家的后生吗？”
　　“这……”静吾不自觉地拧起柳眉，想到这个可能性，心中就很是别扭。
　　“你看，你也觉得不合适了吧？”虽然不忍心泼她冷水，但容华还是决定一次把话说透，“曹家一介布衣，平步青云到了今天，早就惹了众怒。就算再得民心，一朝黄袍加身，京城的贵胄世家，有几个能服他们？有几个能忍受被他们踩在脚下？京城势力盘根错节，不像这种小城，民心为上，到时候，那些贵族大臣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曹家从皇位上拉下来。”
　　静吾也陷入沉思，确实如此，难道要父亲去跪拜自己的门生吗？
　　“而且——”容华轻哼了一声，带着些许不屑，“有我在，吴国的军队就决不可能姓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