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家国·不负卿》忘兰

53、第五十二章 遇险 是要留着等

　　当晚，容华飞鸽传书，告诫亭五让大军绕行鹿溪，避开所有曹家人管辖的城镇。同时，吩咐龙九先行，联络父亲散落在各处的旧部，为后续在南方集结军队攻打南府夷族做好准备。
　　见容华镇定自若，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静吾便也冷静下来，可见她如此小心谨慎，又忍不住担忧，试探着问：“你是担心曹远会趁乱起事，才让大军绕道的吧？”
　　“我猜他不敢，但小心为上。”
　　说着，容华提笔在纸上疾书，一手蝇头小楷，笔力却十分劲挺。
　　静吾凑上去细细一读，正是一封详述曹家人谋逆之事的奏折，却刻意撇清了与丞相的关系，与自己相关的更是只字未提。
　　她总是这样护着自己，自己却从未这样保护过她。
　　静吾鼻尖泛酸，一把拉住她的手，坚定道：“此事非同小可，如果被揭穿，肯定又会连累你，还是如实禀明圣上。”
　　“别怕，这不是给当今圣上看的，”容华拍了拍她的手，见她一脸困惑，耐心地解释道，“是要留着等新帝登基，用来保你我性命的。”
　　“新帝？太子吗？”静吾更困惑了。
　　她的这个大表哥自小顺遂，锦衣玉食，虽然现在听了皇后的挑拨，与丞相府划清了界限，真的掌权后，倒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突然想到了什么，静吾猛地抬起头，直直地撞上容华淡定的目光。
　　“那……会是五皇子吗？”
　　“圣意难测，静观其变吧。”说着，容华无奈地笑了笑，提腕蘸了点墨，继续往下写。
　　静吾心中不安，却也想不出对策，起身替她研墨，在心中为父兄、为家族默默祈祷了一番。

　　与曹远的不欢而散，加上知晓了曹家人的谋划，容华不敢再在鹿溪多做停留。稍作补给后，她便带着静吾，避开官道，选了条隐蔽的山间小路，穿行南下。
　　吴国南方几乎都是丘陵地形，水网密布，素有“七山二水一平原”的说法。
　　百姓也都过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日子，村落、城镇纷纷选择建在山脚下和河流交汇处，遇到天灾的年份，往往成片受灾，整村整村地被淹、被埋，几乎救无可救。
　　容华多年前曾与父亲一起来南方巡视点兵，对此地有些了解，凭记忆选择的这条路还算好走，却也因水患多处滑坡，她们不得不下马徒步。
　　天黑透后，气温骤降，山道泥泞崎岖，两旁的乔木十分茂密，阵阵阴风夹杂着厚重的湿气呼呼吹来，冷得人直打哆嗦。
　　静吾身体本就弱一些，多日的昼夜颠倒让她体力透支得厉害，纵然裹着厚实的狐皮袍子，也还是打起了寒颤，但又不想拖累容华，便强撑着自己不让扶，踩着重步哼哧哼哧地走着。
　　容华心疼，接过她手上的缰绳，替她牵着马，安慰道：“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半山腰有一个小村子，曾经救过我和我父亲的命，我认识他们的村长，借宿一晚应该不成问题。”
　　静吾已经喘得说不上话，连连点头，哈出的白气凝成了霜。
　　不远处果然有亮光，隐约还听到了人声。
　　看到了希望，腿上也有劲了，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到了村子门口。
　　两个火盆摆在枯木搭起来的篱笆前，里头是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上支着几根木桩，上面倒挂着些还没处理好的野兔野鸡，滴滴答答流着血，一股腥味扑鼻而来。
　　静吾记得容华说这个村子有救命之恩，便放松了警惕，抬手指着那些野味，笑问道：“我看这个村子现在挺富庶的呢？”
　　容华嗯了一声，环顾四周，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过怎么好像没有人……”
　　静吾话音未落，突然，腰间被一股大力箍住，往后一拽，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下一瞬，一条细长的银光从眼前掠过。
　　定睛看去，只见一枚银针已深深地扎进了旁边的枯木里。
　　“咻咻——”
　　又是两声。
　　容华迅速将静吾护在身后，手腕一转，一边用剑鞘打掉飞来的暗器，一边厉声喝道，“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对方似乎更喜欢躲在暗处。
　　身侧的草丛持续不断地传来窸窣声，容华耳根微动，聚精会神地分辨着人数。
　　静吾也拔出防身用的短刀，与她背靠着背，追着异响，转动眼珠。
　　“容华，我说……”
　　“什么？”容华握紧了手中的剑，犹豫是否要出鞘，她要确认对方是谁，不能贸然对恩人下杀手。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你不是认识村长吗？喊喊他？”
　　容华迟疑片刻，试着叫出了一个名字。
　　对方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容华又叫了一遍。
　　鸦雀无声。
　　“喂——我们不是歹人，谁是主事的，能否现个身？”静吾鼓起勇气喊道。
　　突然，西侧的草丛中传来一阵低笑。
　　容华和静吾面面相觑。
　　“你们真的不是歹人？”一个男人低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语调中带着试探。
　　“对，我们只是路过此地。”
　　“……”
　　为表诚意，容华微微收起了防御的姿势。
　　突然，一道银光从静吾的头顶落下。
　　容华连忙将她拽开，两人重心不稳，双双倒地。
　　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笑意——
　　“可我们是！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