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偷见 你想害我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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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静吾坐在梳妆台前，握着牛角梳，一下下顺着发尾，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已经……第五天了。
那日午饭前，父亲突然被押了回来，大哥也被勒令不得离府，随后，宫里的禁卫军就将丞相府围得如铁桶一般。
院子里也站满了侍卫，一个一个铠甲长枪，面无表情，如煞星门神一般，说是奉旨办事，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自己的院子。
——丞相府从不曾受过这种责罚。
——皇恩盛宠不在，一切富贵荣耀就如山倒。
打听不到父兄的消息，也不知封府的原因，不过她也猜出了个大概。
她不怕失去丞相千金的虚名，也不怕过苦日子，她怕的是有人趁机暗算父兄，将没做过的也栽到他们身上来。
静吾眉头紧蹙，心中慌乱，手里的梳齿也不自觉地扎进了掌心。
正思索着，琴心丧着脸出现在铜镜里。
“小姐，小姐……”
静吾转身，微微叹气，这丫头太年轻，经不住事。
两天前，让她去禁军大哥那里打探消息，啥都没打探出来，还被吓哭了回来。今天让她去找之漪传话，商量对策，看这模样，想必也是无功而返了。
“见到公主了吗？”
“没有，”琴心耷拉着脑袋，声轻如蚊鸣，“公主她在见客。”
见客？
不是不让任何人进出府门吗？难道是皇上开恩了？
静吾连忙拉住她，急问道，“是谁？”
“奴婢不认得。”
“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几个人？”
琴心脑子慢，认真思索了一会，一顿一顿地回答道，“是个女的，穿着官服，年纪不小，就她一个。”
“那会是谁呢？”静吾低头自言自语，踱步到窗边，“会是谁呢……”
“咳咳。”
突然，一个久违的声音回应了她。
静吾心尖一颤，连忙推开窗。
窗外，一个颀长身影逆光而立，见到她的小脸，勾唇一笑。
“容华？你，你怎么来了？”
静吾难以置信地眨巴着黑眸，激动得轻喘起来，压着嗓音，连声问道。
“怎么，看到我不高兴？”
容华背着手，微微倾身，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她。
静吾轰一下就红了脸，忙别开眼，双手不知该往哪放，将手中的牛角梳丢到桌上，“快，快进来吧！”边说，边指挥琴心去开门。
下一瞬，容华在窗沿上单手一撑，轻巧一跃，便立在了屋内。
主仆二人都愣住了。
“发什么呆呢，正门对着院子，里头都是禁卫军，我特意翻墙避着他们来的，”容华点了点静吾的小脑袋，侃笑道，“你想害我被抓呀？”
静吾用小手揉着脑袋，赌气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又吩咐琴心，将那些禁卫军引远一点，免得听见二人谈话。呆头呆脑的小丫头不知怎么做，静吾只好耐下心一点点教她。
容华环顾四周，略有些吃惊，作为丞相千金的闺房，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富丽，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檀香木大床配着浅色的幔帐，梳妆台上只有一面菱花铜镜和漆木首饰盒，靠窗的梨花木书桌上，铺着几张熟宣纸，摆着砚台和笔筒，搁着几支寻常的羊毫笔，窗边一个青花瓷瓶，里面插着一株初绽的冬梅。
她一直以为，凭借丞相这样呼风唤雨的地位，加上文爵爷也是矿场、盐场尽入囊中，那丞相府必定镶金嵌玉，华丽无朋的。
没想到居然仅此而已。
终于，琴心算是听懂了小姐的意思，乖乖出了门。
听到门扉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容华这才收起自己的目光，看着朝自己走来略带疲态的静吾，笑道，“你这个丫头，不太机灵呀。”
静吾耸肩，无奈道：“是啊，这丫头从小就跟着我了，却什么也没学会，脑袋里只知道吃。”
“我刚才见她去了你大哥的院里，没说两句话就被禁军赶了出来，”容华回忆起刚才那一幕，哑然失笑，“是你让她去的？”
静吾点点头，“我让她去找之漪的……”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忙问，“听说今天有个女官来找她，皇上不是不允许外人出入吗？”
“女官？长什么样子？”
静吾照着琴心的话描述了一遍。
容华沉思片刻，立即了然，“是常守大人。”
静吾飞快地思索，惊道，“是……是万俟远的那个养母？”见容华点头，她更疑惑了，“这种时候，皇上怎么会允许常守来见之漪，她们八竿子打不着啊……”
容华神色严肃，缓缓道：“我听我爹说过，那位常守大人曾做过公主的太傅，据说是唯一能管得住公主的人，皇上向来宠爱女儿，她俩想见一面应该不难。”
“见一面？就因为师生之情？”静吾更糊涂了。
“恐怕不是，”容华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我总觉得和孙裕脱不了干系。”
两人陷入沉默，琢磨不透对手的意图真是令人抓狂。
这时，屋外突然一阵哄闹，似有人闯进了院子。
容华反应极快，与静吾对视一眼，立马闪身躲到了屏风后面。
“公主，公主您不能进去！”
话音未落，房门已经被人“嘭”一声撞开，静吾连忙将视线从屏风后收回，之漪风风火火地闯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满脸兴奋地喊道，“静吾，静吾，我终于等到了！”
“什……什么？”
静吾吃痛地倒抽气，示意门口一脸为难的琴心退下，心中不由地庆幸禁卫军已被她用计引开，不然这下就算违抗圣旨、罪加一等了。
“我等到了那个时机，我可以回去了！”之漪松开她，双手颤抖得厉害，神色激动，却似乎并不想与静吾多解释，坐在桌边，低头喃喃自语起来，“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了！这次一定不会再错过！”
静吾突然有点头皮发麻，从小便认识这位公主，嚣张、野蛮、霸道的模样见多了，却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好似疯魔了一般。
“之漪，你还好吗？”
静吾试探着问，用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
没想到指尖刚碰上，之漪就像一只受激了的小松鼠，突然跳了起来，抓住静吾的手，瞪大双眼，“丞相府哪里有水？静吾，你知道吗？”
“水？”静吾指着桌上的茶，“……这个？”
“哎呀，不是这个，是那种满是水的地方，水池，水潭……哎呀，什么都可以，足够让我躺下就行！要天然的！”之漪情绪高亢，好像要去做一件什么大事。
静吾瞬间想到了娘留下的温泉，可又不敢说，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屏风后。
“你在看什么？”之漪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没什么……”
静吾心虚地低下头。
“你不对劲！”之漪警觉起来，猫着身子往屏风后走去，“是谁在那里？”
眼看藏不住了，容华干脆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你！宣华将军？你怎么在这里？”之漪惊呼起来。
容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小点声！”
静吾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们……噢，我懂了——”之漪看着两人默契的动作，先是皱着眉，很快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拖着长音，“不过宣华将军，你是怎么进来丞相府的？”
“我……”
这倒不是她第一次模仿梁上君子，可终究不光彩。
“要是我把这事禀告父皇，说不定……”之漪不断凑近她，眼珠骨碌碌地转，狡黠之意又起。
容华自知理亏，只好步步往后退着，沉默不言。
“嘘——保密，保密！”静吾连忙拉住她，半哄半骗，“你不是想去找水池吗？来，我告诉你在哪！”说着，拿起桌上的纸笔，将温泉所在之处画给了她。
“这是哪里？我进门这么久，怎么都不知道？”之漪盯着纸上的图案，左看右看，横看竖看，“丞相府还有这样的地方？”
静吾将那纸小心地叠起来，塞进她手里，“这是一处天然温泉，就在后花园的铜门里，因为里面都是我娘的遗物，我爹之前总把它锁着，不过前不久钥匙丢了，最近府上事多，也就无人再管了。”
“我能直接去？”
静吾点头，“只要你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成交！”
之漪心思全被这温泉占据，一刻也不愿多留，将纸揣进怀里，夺门而出。
静吾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容华，却见她一脸愧疚。
“怎么了？”
“是我害你把你娘的温泉告诉了别人……”
静吾摆摆手，“没事的，我娘不会怪我，”说着，她将笔墨收好，冲她咧嘴一笑，“其实后花园还有好几处很深的水潭，但之漪从小做事没有分寸，我怕告诉了她，会出事，还是那个温泉安全些。”
容华想起那天，两人坐在半人高的温泉里，背对背互诉衷肠，脸颊有些发烫。
这种平静让她无比想念，真希望能再有一次机会——其他人都在闹着吵着别的事，只有她们俩，静静地依偎着彼此。
静吾似乎也察觉了她的情绪，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容华手腕一翻，将她的柔荑裹在掌心，她皮肤细腻光滑，像一块水嫩嫩的软豆腐，捏着上瘾。
又过了好半晌，静吾才缓缓开口：“和我说说吧，容华，皇上这次为何如此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偷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