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时机 一定还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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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三言两语便将五皇子在朝堂上演的戏说与了静吾，本打算隐瞒“不孝女”那段插曲，但想了想还是全说了出来。
毕竟，那日文武百官都在场，终归是瞒不住的，与其让她以后从别人嘴里听到更难听的版本，不如由她来说。
静吾默默听完，又苦笑着沉默了许久，绞着手指，“父亲在朝堂上这样大闹一场，还把皇上气得昏厥，居然没被摘了顶戴，已经算宽宥了。”
容华皱眉不语，思索着是否要将心里的猜测告诉她。
“他觉得我不孝，那便不孝吧，”静吾长舒口气，笑着吸了吸鼻子，自嘲道，“枉我这么相信他，还在你面前替他说话……”
她这副模样实在让人心疼，容华不忍，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倒觉得丞相是故意说那番话的。”
“故意？”
静吾瞪着一双水眸，很是不解。
“五皇子孙裕有备而来，气势汹汹，是想趁着太子不在，把文官一派彻底扳倒，丞相自然首当其冲，他自知逃不过，便趁机和你划清界限，故意将你骂到我这一边来，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他还想着，”容华顿了顿，“我能帮你求情，皇上看到他对你这么厌弃，可以免你受牵连。”
为官二十余载，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丞相大人，怎么可能被情绪掌控，在朝堂上逞口舌之快？这几日，容华总是想起丞相被拖出去前看自己的眼神，淡漠仇视中透着一丝绝望的托付之意，便越发觉得这才是正解。
静吾怔了好半晌，把脸埋进手掌里，颤抖起来，再抬头，眼眶已通红成一片，看着容华，哽咽道：“那我爹还有救吗？皇上呢？听说醒来了，有什么新的旨意下来吗？”
容华摇摇头，这几日万寿宫乱得很，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根本见不到皇上，更无从探知圣意。
“难怪，难怪这两日我爹和大哥都没有动静，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吧？”静吾沮丧地垂下脑袋。
“也别太担心，就像你说的，你爹到底还是丞相，皇上只是下令禁足彻查，并未革职削官，更何况你大哥刚娶了公主没多久，”容华迟疑一下，瞥向窗外，目光幽暗了几分，低声道，“……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吧。”
其实，就算此事是五皇子的圈套，但说到底还是拿住了丞相的把柄，通敌叛国之罪，就算只是沾了一点点边，也不可谓不重。如果皇上这次再高高举起、轻轻放过，让丞相阖府凭借一门姻亲就免于责罚，未免也太叫他们这些武将心寒了。
静吾猜到了她的心思，轻轻叹气。
“那日的黑衣男子，你能想起来是谁吗？”容华没有过多沉浸在情绪中，大脑飞转，沉着地分析道，“一个被我们捉到过的贼人，短短几日之内，居然蠢到还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时间进出丞相府？与其说是巧合，我倒觉得更像是孙裕的计谋，或者说，那人从一开始就是孙裕安排的。”
静吾被她坚定地语气感染了，理智渐渐回笼，认真思索起来。
那人身材魁梧高大，手臂结实，步重且稳，一定是个常年练武之人，可她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除了……静吾甩甩头，笑自己的想法太荒唐了。
容华一直盯着桌上的那株梅花，没觉察到她的细微表情，继续说下去，“如果孙裕从那么早就开始布局，必然不会点到为止，只是封了丞相府怎么够？一定还挖了更大的坑等着你们。”
“我爹和大哥都被禁足，无非是挖出过去一些事，”静吾冷笑道，“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说起来，孙裕与她也有血缘关系，虽然早与丞相府撕破脸，但两家无恩无怨，也不该用暗害的手段来对付亲舅舅。静吾平生最看不上背后捅刀子的人。
容华的目光落在宣纸上，那里还留着静吾刚才画图时的墨迹……时机？水？温泉？躺进去？
突然，她一拍桌子，惊呼道：“不好，公主！”
静吾顾不得圣旨的禁足令，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冲到了后花园。
绕过几个回廊，一眼便看到了大敞的铜门，瞬间好似过了电般，浑身一颤。
强撑着精神，踉跄着脚步跌撞到门前，一股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温泉池边还是雾气缭绕，鹅卵石垒得整齐漂亮，就连石缝里的小草也茁壮如常。
心中默念了一百遍的“千万不要”，却还是看到了里面，那张熟悉的脸孔就这样浸没在水中，双眸紧闭，嘴角还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温泉的眼就在旁边，汩汩注入的活水，让那张已经惨白的脸上，泛起一圈一圈诡异的涟漪。
水面还漂着几片被水冲散的白影，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画的那张后花园温泉图。
完了，彻底完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涌向四肢……
静吾双腿一软，往后退了好几步，颓然瘫倒。
身后一只手将她扶住，是穿着禁卫军衣服的容华，“是我！别怕！”她只觉得静吾的身子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
刚才实在放心不下，打晕了一个侍卫，偷换了衣服追过来。
无论如何，她都要陪着她。
静吾眼神空洞，好似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抓着容华的手，浑身颤抖，“我害了她，是我，是我害了她……”
容华看了一眼水中，心下一沉，将静吾扶着靠在墙边，来到温泉池旁，伸手探了探之漪颈部的脉搏，指尖一片寂静。
“怎么办，”静吾扒着脑袋，有些麻木地盯着水面，“是我害了她，我害了丞相府……”
容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长臂一伸，将水中尚未溶解的纸悉数捞了起来，拧干后塞进袖子里，又回到静吾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别怕，不是你，不是你害的。”
静吾沉浸在好友骤然离世的噩耗中回不过神，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木木地看着她，“不是我？”
“冷静一点，静吾，你还记得公主来你屋里时喊的话吗？”容华抓着她的双肩，逼她与自己四目相对，飞快厘清了逻辑，语气急促，“她在找水，找可以躺进去的水，她说时机到了，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来的时机，那是谁告诉她的？她怎么突然就说时机到了？她今天见过谁？”
“啊，是……”静吾瞪大了眼，可还没等她说出口，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谁，谁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