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 乍起 老臣……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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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接连受了大恩赏，容华也不好继续托辞告假，乖乖上朝。
皇上一身龙袍，高高坐在上头，气色看着正常，脸颊却隐约有些不自然的红晕，容华清楚，那是用汤药吊着精神而底子仍然虚透的铁证。
“若无事启奏，众爱卿便退下吧！”
皇上抬手，长袖一甩，各位大臣正要跪安，站在御案右下侧的五皇子突然出声，声音嘹亮，“父皇，儿臣还有要事禀告！”
众臣齐刷刷地瞧了过去，容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已然占了太子的位置，心头莫名一颤。
“启禀父皇，儿臣近日得了消息，说是那西域蛮王的残部死灰复燃，一直在大漠活动，还派了奸细来京城打探，便命人在各个关卡把守，功夫不负有心人，昨日半夜子时，果然被儿臣捉到了一个来自西域的蒙面贼人。”
五皇子中气十足，那声音仿佛从胸腔中震鸣而出，如沸腾的岩浆，还藏着一丝迫不及待。
“很好，裕儿有心了，”皇上满脸欣慰，朝德公公抬了下手指，“德宝，下朝后，将朕的落日弓送去五皇子府上。”
“谢父皇！”五皇子低着头领赏，眼神却直直往上抬，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关于那贼人，儿臣还有一事要禀报，请父皇定夺。”
“说吧。”皇上拢了拢衣袖，淡淡道。
至此，容华只当是孙裕急于表现和求赏，并没有认真听。目光和思绪一起飘忽，瞟到一旁站得笔直的丞相，脑海里浮现出静吾的脸，盘算着，待会儿下了朝要不要直接拉住丞相把话说开。
可五皇子的下一句话，便将容华这点小纠结炸成了碎片。
“那贼人是在丞相府的后门被抓的！”
此话一出，堂上一片哗然。
就连容华也被惊得发懵，莫非是……她连忙看向丞相，只见他又惊又怒，不顾朝堂礼仪，大吼一声，“你胡说！你——”
皇上横扫一记冷眼，便将丞相的后半句噎了回去。
“裕儿继续说。”
“儿臣的人还看到，贼人与丞相的大公子文爵爷隔着门缝说了好久的话。”
容华猛地想起自己跟踪过的蒙面男子，难道那天在门里和他说话的就是兮阳？
“那不是什么贼人！是，是……是本相的家臣，家臣！五皇子休要胡言乱语，空口白牙地污蔑本相！”丞相始终孤身一人，底气也虚了几分。
若是以前，这黑衣人的身份只怕早就有他的“得意门生”认领了。
“裕儿可有供词？贼人与丞相真有勾结？”皇上面色如常，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可不能冤了朕的丞相。”
“当然，”五皇子回头看了一眼，得意地挑了挑眉，“证词、画押，儿臣都连夜拿到了，还请父皇过目。”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叠厚纸，恭敬地递了上去。
德公公忙将证词转递。
容华抬眼，看向皇上手中被展开的熟宣纸，那密密麻麻的墨迹从纸背透出来，叫人头皮发麻。而更令丞相心肝颤抖的，是皇上越来越沉重的脸色。
“皇上明察！只要上重刑，什么证词得不到？皇上明察啊！”丞相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朝堂上响起，透着一丝慌张和凄凉。
容华看了眼他身后的文官，只能感慨一句“人走茶凉”。
“启禀父皇，儿臣早就猜到丞相会找各种说辞，擅作主张，替父皇答应了那贼人，只要他说实话便饶他一家妻女的性命，这不，还未用上刑，就全招认了。”五皇子显然有备而来，层层推进，句句戳中丞相的软肋，“丞相放心，得到这份证词，绝没有流一滴血。”
“你！”丞相老脸涨红，咬牙切齿。
皇上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蚂蚁大小的黑字，撑着纸的双臂逐渐因愤怒而颤抖起来，脸色由铁青转变成黑灰，看到最后，猛地站起身，将那纸“哗哗”一揉，直接砸在了丞相的脸上，怒喝道，“丞相自己好好看看吧！”
丞相忙将那纸团拆开，只看了几眼，便倒抽了一大口凉气，浑身颤抖着，难以置信看指着五皇子，鼻翼翕动，“你，你这个……卑鄙小人！”随后，“咚”地一跪，“皇上！皇上且不可听信一面之词啊，是有人暗害！这上面的一切，老臣都可以解释！老臣……老臣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解释？丞相还想解释？那就现在吧——”五皇子霸气一个转身，指着他身后的文官老头，讥讽道，“在场这么多丞相门生、家臣，哪位要上前来认一认？或者和本皇子回府，当面对峙？”
素日围着丞相转的文官这下齐刷刷地闭了嘴，缩着脖子杵在原地，像一只只被阉了的公鸡。就连最是狗腿的御史大人也一动不动，只把头低埋得快要戳进胸口。
“你们，你们——”
丞相气得脸色发白，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好似被抽去了筋骨，面色寥落，捂着胸口委顿在地。
见状，站在他两步前的五皇子愈发得意，高亢道，“父皇！那贼人如何处置？是否直接押送去大牢？还有丞相……”
容华微微皱眉，刚还答应人家绕过性命，翻脸就要关押？
孙裕啊孙裕，这可不是咱们行军打仗之人对待战俘的做派。
皇上瞥了一眼丞相，缓缓道，“从今日起，丞相禁足府内，至于那贼人，既然是西域蛮王的事……”目光转了转，又看向容华，“就送去军营大牢，好好审问吧，容华，此事还需你替朕多尽心。”
“是，末将遵命。”
容华本想袖手旁观，无奈还是被波及，只得垂首领命。
看着武将这边个个精神无比，领头的容华也颇有气势，皇上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众臣长吁一口气，以为可以跪安退朝了，却听五皇子又突然高喊起来，“不可，不可！父皇，此人不可送去军营！”
容华紧皱眉头，不悦地瞥向五皇子。
这人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哦？为何？”皇上也疑惑了，语气中还有些不耐。
五皇子回头一笑，看向容华的目光里满是挑衅，“此事……宣华将军得避嫌。”
本已平稳下来的朝堂霎时又传来议论声。
容华却十分镇定，反唇道，“敢问五皇子，末将有什么嫌要避？”
“那我也问问将军吧，那晚明明已经快要抓住贼人了，为何丞相千金静吾一出现，就放了他一马？”五皇子故作沉思，顿了顿，“哦，没记错的话，静吾小姐在军营中也颇受将军照顾呢。”
他怎么知道？
容华瞳孔一抖，双手握拳，目光如利剑般刺向他。
“呵，将军这样看我，是承认了？”
皇上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回事，容华？”
就连丞相也看了过来，目光里有询问，更多的是不解。
容华深吸一口气，三两言语便将那晚的事解释了一遍，但隐瞒了静吾和自己的关系，只说两人是一同发现端倪后又一同跟踪，不料中了声东击西之计，才让那贼人跑了。
皇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容华深知此事是被五皇子摆了一道，可此刻无论她如何辩解，都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于是干脆闭口不言。
“哼！这不孝女……”突然，丞相含糊不清地低咒了一句。
五皇子转过身来，有些讶异，慢慢弯下腰看着他浑浊的双眼，“丞相刚刚在说什么？”
丞相站起身，拍了拍朝服上的尘土，再抬眼时，布满沟壑的眼角藏着浓烈的恨意，眼神却冷得结霜，明明已濒临绝境，依旧毫不畏惧，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与五皇子四目相对，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讽意，“本相幺女静吾，当初不过是和我赌气，才入了军营乱地，却被这个喝血的女将军彻底带上歪路，如今居然忤逆父兄，难道不是不孝女吗？”
五皇子没想到他会当堂说出这种话，惊得瞪大了眼。
“丞相作为父亲，从未考虑过儿女要什么，怎么好意思在朝堂上大谈孝道？”容华厉声驳斥，她自己被说成什么都无所谓，却见不得静吾被亲生父亲看低。
“古话有云，养不教，父之过，”丞相不屑地冷哼一声，“大将军常年在外，你自小无人管教，如今说出这等话来，本相不与你计较。”
“该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父亲？”
容华一腔怒火涌上心头，拳头几乎捏出血来，下一秒就要砸到丞相脸上了，身后两位的年轻女将连忙拉住了她。
“蛮横，狂悖！居然还敢对本相动手？”丞相好像故意惹怒容华般，昂着脖子，句句挑衅，“若是我的女儿也成了这副模样，我宁愿断绝关系，永不来往！”
“你！”
容华力气大极了，身后两位女将费了全身力气也拽不住。
那些文官老头怕被殃及，纷纷抱头躲避。
朝堂上顿时乱作一团。
“放肆！放肆！”皇上怒斥，将手中的玉串摔到地上，那碧绿的珠子噼里啪啦飞溅开，竭力高喊，“来人！将丞相押下去，封禁丞相府，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吼完，皇上便如蔫了的稻苗般，颓然无力地瘫倒在龙椅上，失去了意识。
“皇上！”
“父皇！”
众人纷纷围拢上去，德公公尖着嗓子大喊，“叫太医，快叫太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