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贵妃 父母是如何 ...
-
众人这才意识到，婚宴上的闲话都说到皇家身上了，只好乖乖收敛起八卦的嘴脸，鸟兽状散去。
二夫人也被婢女领着回房梳洗，偏厅安静下来，只剩下容华和贵妃两人。
礼仪卿在吴国是掌管礼仪的人，对朝臣武将的家事也能说上几句，嫡庶尊卑本就是礼仪中的一部分，虽然闹得大了些，但其实并没有错。这次若不是贵妃替她解围，礼仪卿一定要追究下去，恐怕将军府确实要落个“不懂规矩、不讲礼数”的罪名。
容华拱手道谢，此话全然发自内心，“多谢贵妃娘娘替末将解围。”
“宣华将军不必多礼，”贵妃浅笑着，如玉般的纤手搭在她的臂上，“替将军解围，便是替皇上分忧，都是本宫应该做的。”
被她挽着手臂，容华有些别扭，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贵妃已经松开了手，“其实，本宫还怕将军会生气呢，毕竟今日是本宫不请自来。”
“娘娘言重了，您是得了皇上的应允来的，就是代表皇家的人，将军府哪有不欢迎的道理。”容华恭敬答道，指着一旁的太师椅，“娘娘坐下喝口茶吧。”
“将军果然大气，本宫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何皇后娘娘只想与将军府结亲。”贵妃顺势坐下，接过容华递来的茶碗，不忘示意她也坐。
容华笑着不语。
若是一年前，与皇后联姻或许还是一件幸事，可如今京城里的风言风语，她也听了好几耳，丞相势力的出走，等于断了太子一臂，皇后如此固执地要拉上将军府，恐怕只为了填补这一空缺。
几分算计，几分真心，她在逸湖与太子游船时就感受到了。
贵妃端起茶碗，吹了吹，抿了一小口，故作叹息状，道：“哎，若不是本宫的皇子尚年幼，也是要尽力试一试的，若谁能得了将军做儿媳，才是真的有福气呢。”
容华一愣，直直地看过去，撞见了她满目的狡黠里，也被逗笑了。
“今日似乎没见到丞相府的人，”贵妃放下茶碗，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听说将军与丞相的千金关系不错，叫静吾……对吧？怎么也没有见到她？”
“丞相他们应该去了太子那吧，末将也不是很清楚。”容华笑得勉强，都是她胡诌的——其实她给静吾送过请柬，可当天就被退了回来，后来半夜里琴心扮成小厮的模样，慌慌忙忙来报信，说是请柬被丞相扣下了，自家小姐又被禁足在自己院里。
想必丞相已经把将军府彻底归到太子那派，要静吾和自己划清界限吧。
“太子那边……”贵妃欲言又止。
容华挑了下眉，“娘娘但说无妨。”
“太子那边，其实没有邀请丞相，”贵妃摇摇头，一脸惋惜，“不过皇后娘娘亲自发了请柬，给其余几位大人，倒是都去了。”
容华有些吃惊，皇后娘娘这是要公然地打丞相的脸吗？不过那些文官老头是怎么回事，一直都是丞相的拥趸，怎么突然一边倒向了太子？
“其实本宫不该谈论这些的，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家事，但五皇子最近常来本宫这里，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什么要拿我当生母般孝顺……”贵妃面色沉重，又透着些许敬畏，“本宫实在是不想让人误会。”
“五皇子他与娘娘关系向来亲厚，这点大家都知道。”容华打了个马虎眼，和皇后一支纠葛在一起实属无奈，她可不想彻底卷入后宫的争斗里。
“将军有所不知，若是五皇子没有亲娘，那这份孝心本宫自然是第一个要珍惜的，可皇后娘娘会怎么想？她和太子毕竟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
呵，容华向来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战场上有几个亲兄弟？
真到了生死关头，愿意舍身相救的又有几个是亲兄弟？
见她皱眉，贵妃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难道将军不这么想？”
容华沉吟片刻，坚定道：“生恩固然重，但比不过养恩，父母是如何对待孩子的，孩子便同样回敬，也算不上忤逆不孝。”
贵妃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笑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婚宴后，又过了五天，太子终于踏上了南行之路。
三皇子同行，为了加快脚程，只带了少许行李，连随行的卫队也减了一半。
容华本想将自己最得力的一支骑兵借给太子，却被婉拒了，理由是在南方受苦受难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带着骑兵想是去打仗，太过严肃。
青霜新婚，便独自守在太子府，皇上特准她在太子离京期间，回到将军府与生母一起生活。
容华懒得在家看她们母女情深的得意嘴脸，便找了个借口住到了军营。
皇上不知怎么也听说了主帅营帐被烧毁的事，重罚了琼冉，整整二十军棍，还做主夺了她副将的称号。转头又赐了容华一座军营边的三进宅子，方便她巡查时休息。
也许是皇恩屡屡落在太子府和将军府头上，那些文官老头闻风而动，早朝上，丞相变得形单影只，受了皇上的训斥，也不再有人一口一个“恩师”地护着了。
想起父亲在世时受的那些冷落，容华既觉得解气，却又忍不住担忧。
静吾已经很多天没有消息了，不知她被关在家里，是不是闷坏了呢？丞相在外受了气，回家必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如果因为要来军营见自己而和丞相起了冲突，那她也实在不好受。
就在容华等不下去，想亲自去丞相府问个究竟时，亭五突然在外通传——
征西将军到了。
一身铠甲的征西将军进了屋，便咣当给容华行了个大礼。
虽然早有准备，他要来替琼冉求情，但这一出还是惊得容华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大步上前将他扶起，“有话好好说，征西将军不必如此客气。”
“是我没有管教好琼冉，一切罪罚理由承受一半，”征西将军老脸羞红，死活不肯起身，“这一跪是应该的。”
容华抬头看着门框，翻了个白眼。
她最瞧不上这套逻辑，父母何须替子受过？这又岂是好事？如果今天上门负荆请罪的是琼冉，自己可能还会因此高看她几眼。
见怎么也扶不起他，容华便作罢了，重新坐回椅子上，正色道：“我相信征西将军已经尽力了，元副将也不是三岁孩子，犯了错，不该你来替她道歉。”
“琼冉她四岁便没了生母……我又长年在外打仗，总觉得亏欠她太多……所以有些时候，我确实太宠她了，”征西将军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刚抬起右臂立刻疼得呲牙，额头冷汗直冒，语气也轻缓下来，“她本性不坏，只是那次败仗让她受了刺激……”
容华瞧出了他右肩的不自在，想必替琼冉挨了军棍吧。
真是可怜了这位老父亲，何必呢？
“征西将军应该知道，我做事做人只求一个真字，绝不会冤枉任何人，如果元副将真想一雪前耻，我愿意给她机会，”容华手肘撑着膝盖，上半身往前倾，盯着他的双眼，冷笑道，“但她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如何打胜仗吗？”
“我知道，我知道……”征西将军心虚地点头。
“征西将军随便找人问一问，元副将最近在军营里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一个把“杀了主将”挂嘴边的人，留在军营中，早晚是个祸害。
“那……那只是一时的气话……”
“我过去没有处置她，是看在征西将军的面子，”容华说着，重新靠回到椅背上，舒展了身子，“就凭她那几句话，我就是一剑了结她的性命，皇上也不未必罚我。”
征西将军彻底噤了声，额上汗涔涔一片。
“我这边还有些上好的药膏，可以治征西将军的肩伤，晚点我让亭五送过去。”容华抬手，指了指他的右肩。
征西将军神色突然慌了一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麻烦，小伤而已。”
“征西将军不用强撑，军棍的力道我很清楚，那些兵头下手都没什么轻重，”容华眯起眼，她征战多年，久病成良医，一眼就能瞧出一些伤痛的轻重，“将军这次应该是伤到骨头了。”
说完，容华便唤来亭五，去军医处取了药膏。
接过那沉甸甸的瓷瓶，征西将军低头仔细一看，是极为金贵的西域金创药，小小一瓶抵得过四五品大员半年的俸禄，自己替军医向太医院讨要了好久都没得到，看来，也只有她这样圣眷正浓的武将配得上。
“如果不够，征西将军再派人来取就是。”容华很是大方，虽然一直瞧不上琼冉，但两人之间有再大的矛盾，也不会迁怒她的家人。
眼前这个男人也算为国鞠躬尽瘁，的确是位值得尊敬的好将军。
“你亲自送征西将军回去吧。”容华看着一旁的亭五。
“是！”亭五摆出请的姿势，“征西将军，属下送您，请吧。”
送客之意明摆着，征西将军不好再替琼冉求情，也没脸说出让琼冉戴罪立功的话，敛起眼底的一丝愤恨，朝容华拱手，“那就谢谢宣华将军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贵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