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暗涌 皇后迟早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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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五弟？”太子木讷地重复着这个词，好似不愿相信，“他是我的亲弟弟，为什么要这样做？”
“五皇子从来与你和皇后娘娘不亲近，这点不用我提醒吧？”容华狠狠心，继续浇下一盆冷水，“你以为当初针对那些文官老头的是我吗？”
“不是吗？”太子神色茫然，抬头看着她。
容华短促地冷笑了两声，“是孙裕，是他怂恿文史卿万俟远，在官吏署挑事，利用我，目的就是扳倒你和丞相，无论你们是一起被冷落，还是你与丞相决裂，他都赢了！”她也是这两日才想明白的，当初自己不谙官场，被当枪使，她认了。
但这次的算计，她一定会如数奉还。
太子脸色灰败，神色也颓然下来，垂首苦笑道：“果然……母后一直说他没有心，不会顾及手足情，不会管别人的死活，看来都是真的……”
容华似有不服，还想说什么，却被静吾一把拉住。
“算了，他也够难受的了。”静吾知道她想说什么，可就算此刻辩出个高低又如何？双方的心结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解开。
可想到他刚才那样凶静吾，容华气不打一处来，沉着脸：“以后太子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捋清楚，再来评价别人吧！”
“我……”太子还想说什么，看到静吾，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对不起，表妹，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静吾摆摆手，示意他无妨，缓缓道：“我只是不希望和表哥成了仇家。”
太子长叹一口气，没有回答，目光虚无空洞，不知在看什么。
容华以为他还在纠结与丞相府的关系，有些不耐，转身坐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灌而空。太子看过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桌上的水壶。
静吾犹豫了下，还是乖巧地倒了一杯，双手递了过去。
容华皱眉，有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静吾吐了吐舌——没法子，她向来心软，太子这个表哥，过去待她也是很好的。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来找你商量个对策，”太子一仰头，也把水喝了个干净，用衣角擦了擦嘴，“父皇说，要让三弟和我一起去巡视江南。”
“三皇子？”容华一惊，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离尘脱俗的脸。
太子点点头，将水杯放在一旁。
“可他不是位闲散王爷吗？我记得父亲说过，他从不过问朝堂之事。”容华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却说不清，也许是现在还看不懂三皇子到底站哪边，如果他也是五皇子的人，那可就棘手了。
“今日早朝，五弟没来，倒是三弟站在了他的位子上，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后来父皇赐了他一块令牌，说让他陪我一起去江南……”太子目光一瞥，又伸手拿起水杯，用手指一圈圈在杯沿上画着，苦涩道，“三弟的母妃曾抚养过五弟，他和五弟关系比我好多了，你刚才又说一切都是五弟在背后搞鬼，我实在不知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
容华沉默不语，她没探究过皇室，也从不想站边。可如今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也得想想这些生了七窍玲珑心的皇家子弟们，脑子里到底在琢磨什么。
空气静得好似凝固了般，只有油灯里时不时传来啪啪的响爆声。
“我听我爹说，五皇子最近与贵妃走得很近，”静吾看着脸色阴沉的两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了出来，嗓音却越来越轻，“似乎瞒着皇后娘娘，要与贵妃母家的侄女结亲。”
“什么？！”
容华和太子异口同声地惊呼。
原来如此，容华瞬间明白了，这就是万俟远脸上那褪不尽的阴郁，也明白了那句“忠贞不渝，知恩图报”的感慨源自何处。
“他怎么这么大胆子……”太子脸色难看，讪讪道，“母后知道，又要生一场闷气了，之前他私自入了军营，就把母后气病了。”
容华闻言皱起眉，对皇后的印象又差了几分，漠然道，“皇后娘娘难道就从来没有去挽回过这个儿子吗？”
“挽回？”太子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疑惑，“母后为何要挽回他？孝顺父母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是五弟太过忤逆……”
容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静吾连忙按住了她的手，微蹙起眉，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安抚好容华，她又看向太子，语气坚定：“表哥与其担心这些，不如好好准备此次南行吧。五皇子怎么想、怎么做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皇上怎么想。”
太子听着，眼神又亮了起来，“表妹说得有理。”
容华站到静吾身旁，补充了句，“我看三皇子不像阴狠狡诈之人，你好好与他相处，或许还能成为你的帮手，他和五皇子也不是那么亲厚。”
那日在万寿宫门前，三皇子似乎在刻意避讳与贵妃的交集，想必也是个心思重的人，不会没头没脑地选边站。五皇子如此张扬，未必能笑到最后，更何况太子尚在，皇上就没有理由弃长立幼。
“其实，我爹一直不想与表哥划清关系，”静吾看着太子，心中有些不忍，“如果有机会，表哥还是和皇后娘娘好好说说吧……”
太子脸色一僵，打断道，“我不便在此久留，就先回去了。”
容华点点头，没有挽留的意思，替他掀开帐帘。
静吾话说到一半，小脸垮了下来，站在容华背后生闷气。
“他听不进去的，你还是回去劝劝你爹吧，”容华捏住帐帘的一角，看着太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叹道，“皇后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他。”
因南行迫在眉睫，青霜和太子的婚事办得匆忙，虽然该有的礼数一步没缺，可落在所有人眼里，只剩下“草率”二字。
容华虽然不想参与这些事，可作为将军府的主人，又不得不到场。
迎来送往一番后，也吃饱了冷眼。
这京城的文官家眷，不事生产，不管战事，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落井下石，捧高踩低。
容华趁着空档，刚到书房躺下歇息，管家卢二却来敲门，“将军，出事了。”
她已经今天不知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
“又怎么了？”
“二夫人和人起了争执，把一个女官的脸挠花了。”卢二语气里也憋着火。
容华只觉得脑袋阵阵钝痛，实在没有力气处理这些，“该赔银子就赔，反正都从她的账上扣。”
“这……不是银子的事，”卢二顿了顿，语气中的忿忿又高涨了几分，“那女官来头不小，嚷嚷着要见您，还说您若是不见，就闹到御前去。”
容华努力回忆自己认识的女官，除了万俟远的脸，什么也想不起来。可万俟远不是这么高调的性子，难道还有哪个女官认识自己？
“把人带到偏厅，”容华叹了口气，抓起一旁的外袍盖在脸上，闷声道，“我马上就来。”
来到偏厅，容华见到了那位女官，是位年轻的世家女子，脸蛋并不娇俏，五官也平庸，好在肤白如瓷，可如今一道血印子，毁了这唯一的优点。
二夫人顶着满头蓬乱站在一旁，泪眼凶光，俨然一副护崽母老虎的模样。她旁边站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柔声安慰着什么。
众人见到容华，连忙让开了一条道。
“你就是宣华将军吧，”那贵妇瞧见她，笑意吟吟，“来得晚了，你府上的公道本宫已替你主持了。”
容华警惕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这贵妇白净雍容，保养得极好，那十根手指如葱白般细嫩，看着约莫三十出头，发髻梳得极高，满头的金银钗环，衣物上花纹繁复，针线细密，不似俗物，举止做派也透着恰到好处的贵气——想必是宫里的娘娘了。
“容华，还愣着干嘛，快行礼啊，这是贵妃娘娘！”
容华皱眉，她怎么不记得今日的婚宴邀请了贵妃。
“无碍的，宣华将军如今的地位，不需要向本宫行礼。”贵妃笑着走过来，迈着款款莲花步，可那发髻上的金钗和手腕上的套镯愣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容华不曾与皇后之外的宫妃打过交道，惊讶于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有风情又有气度的女子，也难怪能稳坐贵妃之位十数年。
“刚才，礼仪卿不懂规矩，冲撞了府上的夫人，本宫已替宣华将军惩治了。”三言两语，便让容华听懂了刚才发生的事。
可似乎哪里不对，如果真是冲撞了二娘，怎么现在脸上挂着彩的，竟是那女子？
那女子不甘地哼了一声，“在下听说宣华将军当初整顿官制，想必也是懂得礼数之人，本来十分钦佩，特来拜访，可没想到将军府内竟然是这样一团乌糟，这规矩，我是看不懂了。”
容华循声瞥去，那女子对上她的目光，毫无畏惧地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一个妾室居然也能在婚宴上迎客，哼，只当我看走眼罢！”
“你——”二夫人立刻跳脚，她平生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大将军还活着时坐上正妻之位，此刻更是咬牙切齿，心中怨毒翻涌沸腾，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烂那人的嘴。
容华骤然冷下脸，看起来有点吓人，周围的看客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妾室吗？”贵妃突然开口，大大方方地走到最前面，目光落在那道血印子上，唇畔晕开一抹笑，缓缓道，“本宫也是妾室，今日得了皇上的应允，离宫来吃的这喜酒，礼仪卿是不是也要问问皇上懂不懂礼数？”
贵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二夫人，那礼仪卿的面子和里子全都挂不住了，只好囫囵地横了一眼，甩袖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