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好事 不了，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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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容华起了个大早，亲自将静吾送回了丞相府。
离开时，差点撞见赶去上朝的丞相，容华急忙闪到一旁。幸亏静吾拖住了父亲，父女二人刚见面就拌起嘴来，还是哭哭啼啼的琴心从屋里冲出来，这才解了围。
容华待府门关上，丞相也坐进了轿里，才放心离去。
吴国的武将不需要日日上早朝，尤其是这样天下太平的日子，朝堂上武将在或者不在，并没有多大区别。
容华也懒得去那些文官老头面前装得恭敬有礼，干脆告了长假，准备好好休息一阵。
午间小憩后，容华打开房门，一缕缕和煦的暖阳洒在屋内的驼绒地毯上，甚是温馨。已临近新年，京城却没下几场雪，看来今年会是个暖冬了。
容华突然想起了南方的水患，真是感谢上苍怜悯，若是遇上寒潮喧嚣的年份，那些灾民更要遭殃，怕是早就流离失所，涌入附近的城镇，变成流窜的难民。
如今至少还算太平，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太子出面安抚，情况不算太糟。
容华刚对着院中的木桩拆了一套拳法，便见管家快步跑来。
“大小姐，来了位德公公，在正厅候着了。”
德宝？他怎么会过来？难道圣上又要召见？
容华满腹狐疑，却也不能让人久等，换了身稍正式些的衣服便去了。
德公公礼数周全，见到容华立即起身，微弓着背，恭敬道，“参见宣华将军，圣上召您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皇上是位体恤臣子的仁君，对武将尤为宽厚，过去父亲每次告假，非边关急事绝不会召见。
“是西北战事又起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容华感觉一股热血从心底涌起，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不是，不是，将军放宽心，”德公公连连安抚道，“皇后娘娘也在，说是将军府的好事呢。”
容华这下更疑惑了，皱眉道，“什么好事？”
“将军随杂家进宫，便都知道了。”
德公公满脸堆笑，可这笑容又只虚浮在表面，如一张厚厚的面具，将真实的情绪全裹在了里头，令人无法从他脸上琢磨出半点端倪。
容华干脆不猜了，定了神，决意刀山火海也要亲自走一遭。
“公公请吧。”
万寿宫，一切如旧。
可容华刚抬步进屋，德公公便领着所有奴仆告退，还在她身后把门锁得紧紧。
她心下一沉，佯装镇定地走进内殿，只见皇上、皇后、太子端坐在上座，脸上神情各异，也不敢多做揣测，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容华来了，容华呀，”皇后一见到她，便迎了上来，亲自将她扶起，态度十分亲热，“这样的事，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还要我亲自去打听？”
容华一头雾水。
这话明明是指责，皇后怎么藏不住笑意？
“皇上，容华来了，有些话便直说吧，臣妾实在高兴。”皇后笑吟吟地望向皇上。
容华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只见皇上笑着点头，语气和煦，“容华，太子与青霜的事，怎么不早些告诉朕呢？”这话里似乎刻意收敛了天子的威严，可在容华听来，却如晴天霹雳，立刻看向一旁的太子，发现他面无表情。
“是啊，”皇后拢不住笑，目光在太子身上绕了一圈，又落在容华脸上，“都已经这样了，还准备瞒我们到什么时候？我还说呢，怎么宏儿最近老爱往将军府跑。”
容华听得心惊肉跳，斟酌着语气，试探道：“霜儿已经知错了，不敢妄想太子……”
“两情相悦，何错之有？”皇上语出惊人。
容华愣住。
太子努力压平嘴角的抽动，幽幽地她看了一眼。
“哎呀，容华你还想瞒着我们吗？”皇后握起她的手，抿嘴笑道，“皇上和我都知道了，宏儿和你妹妹霜儿已经定情，现下只等找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容华只觉得脑中似有口大钟，被这几句话撞得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木了，恍恍惚惚地向太子投去询问的眼神，却见他整个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漠然里，一言不发。
皇上笑得温厚，缓缓道：“确实是件喜事。”
容华本做好了龙颜大怒的准备，此刻的氛围却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踏实，不稳妥，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心中却惴惴不安。
“自然是喜事，大喜事！”皇后拍了拍容华的手，“容华你回去告诉霜儿，过几日皇上便会赐婚，往后给将军府的恩赏，可厚着呢！”
太子嘴唇蠕动了一下，脸色也激动了几分，可看到皇后兴致勃勃地挑起了日子，眼神便又黯淡下去，神色从漠然渐渐转变成绝望。
幸好，皇上的眼神一直温和而悠长，无论皇后说了什么，都笑着点头。
容华便也将心放回了原位，或许对于青霜来说，也是件好事吧。
从万寿宫里出来时，冷风吹来，容华感到阵阵寒意，这才发现后背早已一层薄汗。
“将军请，”侯在门口的德公公立即迎上来，恭敬道，“杂家送您出宫。”
“有劳公公了，”容华揉了揉僵硬的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情绪正常，走了两步，轻声问道，“公公可知皇后娘娘是何时听说太子和青霜之事的？”
“将军折煞杂家了，”德公公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地低下脸，“皇后的心思，岂是杂家这样的奴才能乱猜的。”
“那……皇后娘娘近日可见过什么人？”容华试探着问。
“杂家没听说有什么外人，这几日皇后头风发作，各位皇子公主都来坤宁宫问过安。”
容华皱着眉，实在想不出会是谁泄了密。
家里那三人都被禁了足，府上多嘴的奴仆也都发卖撵走，难道是他们出去乱传？可当时二娘还是顾及了青霜的名声，连家中知道此事的也不多啊……
容华思绪万千，却也深知不能多问，跟着德公公刚走出万寿宫的大门，便看见不远处两个身影朝他们走来，其中一位正是五皇子孙裕。
另一位的脸十分陌生，从衣着身姿上看不似寻常人，与孙裕并肩而立，他的五官更柔和，皮肤也更白皙，眉宇间透着一股温润的气质。
“参见三皇子，五皇子！”德公公行了个大礼。
容华连忙跟着拱手作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如玉君子，竟是传说中的三皇子孙厉。
“宣华将军免礼，”五皇子嗓音洪亮，“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将军。”
容华抬眼看去，那位三皇子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
“德公公，父皇在休息吗？”
五皇子没有与容华继续寒暄，转而去问一旁的德宝。
“回五皇子，”德公公自然地弯着腰，细声细语道，“皇后和太子在殿里陪着皇上说话呢。”
“三哥，看来，咱们来得不是时候，”五皇子咧嘴一笑，往回望去，“不如先去贵妃宫里坐坐，正好贵妃今早派人来说，新得了一坛梅花酒，一起去品品？”
“不了，”三皇子终于开口，声音就如他整个人一样清冷，“我去御花园走走就好，五弟记得代我向贵妃问安。”
说罢，他便拢了拢袖子，转身离去。
“呵，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五皇子嘟囔了句，冲着容华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地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德公公一路将容华送到了宫门口，亲自从小厮手中牵过缰绳。
“公公，三皇子和五皇子常来万寿宫请安吗？”容华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回将军，过去也不是常来，只是最近快到宸妃娘娘的冥诞了，五皇子想要好好操办，这才来得勤快了些。”
“宸妃娘娘？”容华有些糊涂了，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那是三皇子的母妃，已经薨逝十二年了。”
容华这才想起静吾告诉她的往事，五皇子应该曾由这位宸妃抚养过两年。不过……仅仅两年，便如此上心，不知皇后心中是何滋味。
“那……贵妃娘娘也抚养过五皇子吧？所以他才与贵妃那么亲厚？”
思及此，容华皱了眉，这个儿子真是完全没有考虑过亲娘的心情，不过转念一想，皇后当年因为一个老道士的几句呓语就弃亲生子于不顾，如今种种，也是因果轮回吧。
“听杂家的师父说，五皇子没在贵妃处待过，但多年来贵妃一直很关心他，所以五皇子也以母子之礼相待。”德公公声音还是细细的，却能听出对五皇子的赞赏。
“三皇子呢？宸妃娘娘薨逝后，他去了哪位后妃那里？”容华越问越深，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僭越了。
“回将军，杂家进宫得晚，不太清楚这些事，实在不敢妄言，”说着，德公公双手把缰绳递到了容华手中，恭敬道，“将军慢走，一路小心。”
容华自知再问不出什么，翻身上马，重重劈了下鞭子，纵马离去。
德宝站在原地，缓慢地抬起头，眼神也从跟前的地面一路上移，最后落在远去的容华的背影上，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化成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