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夜探 那你是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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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管家说静吾还是窝在自己房内，容华便没有去打扰，只吩咐厨房做些“神医”爱吃的送过去，自己随便垫了垫肚子。
坦白说，她确实被万俟远最后那句话勾起了兴趣，而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静吾。
对丞相府的怀疑只是被她深埋在心底罢了，当初答应静吾不与她为这事争吵，但真相如何，还是如一块烙铁，塞在她的心肺之间，扼住她的每一寸呼吸。
戌时刚过，容华便换上了利落的夜行衣，来到了丞相府后门附近。
数月前，她在这里遇到过乞丐梭子，还给兮阳送上了一份大礼，不知他消受得如何。
现在想来，那次潜入丞相府，她可真是大胆，堂堂一军将帅，做这种梁上君子的行径，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告到御前，那些文官又能好好参奏一番了。
不过，或许是当时她觉得自己了无牵挂，所以不畏后果，如今有了在意的人，才瞻前顾后起来。
正当容华思绪万千，“咯吱”一声，木门被打开了一个小缝。
她立刻警觉起来，闪身到一旁墙角蹲下。
门里的人也很警惕，又拉开了一条一指宽的缝，这会儿门板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如果不是耳力极佳的人，恐怕会以为刚才那声异响是自己的错觉。
可容华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果然，又过了片刻，门里闪出来一个黑影，是个男子，身形高壮，蒙头罩面，不似中原人的打扮。和门里的人低声说了两句什么，揉了内功在里面，饶是容华的耳力也没有听清。
说罢，门便严实地关上了。
黑影四下一看，钻进了一旁的侧路。
容华悄然跟上。
那黑衣男子脚步利索，安静无声，看来也是个练家子，似乎已经觉察到自己被跟踪，左躲右闪，还在几座宅子间来回打转，想把容华绕晕。
好在容华常年在大漠行军，方向感是刻在骨子里的，紧紧将他咬住。眼见已经打草惊蛇，容华的动作也不再刻意收敛——这人今天必须抓住，好好审问一番。
追着黑影，容华钻进了一条狭长的小巷，似乎是存放晾衣竹竿的地方。空心的竹子被脚步扰乱，叮叮咣咣地响起来，严重干扰了她的听音辨位。
容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啪！”一个突兀的脚步声在侧边响起，容华立即循声追去。
转角处竟还有一人！
那人也看到了她，掉头就跑。
容华一个飞身便立在了那人面前。
此人的功夫看来很一般，穿着黑衣，蒙着面，身量娇小，应该是个姑娘。
看她躲闪的模样，容华有股子熟悉感，脑海中忽地闪过万俟远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是不放心，来监工了吗？
“万俟远”瞧她晃神，转身就跑，没想到黑衣男子也跑了回来，慌忙间两人撞了个正着。
原来这巷子竟是条死路！
容华一个跨步，抓住那黑衣男子的肩膀，狠狠一甩，将他拽了个踉跄。
黑衣男子也毫不示弱，用力挥来一拳，却被容华轻松闪开，他又连出了几招，都被一一化解，这下似乎恼了，竟朝着一旁的“万俟远”袭去。
容华大呼不妙，刚要伸手阻拦，却已来不及，一张蒙面巾被高高挑起。
月光下，容华看清了她的脸，大惊失色。
“静吾？！”
突然被扯掉面罩，静吾霎时慌了神，呆愣在原地。
黑衣男子一拳打来，却在看到她的脸时，急急收住。
容华趁机一掌劈在他肩上，她用了十成十的力，足以将骨头劈裂。
黑衣男子吃疼，龇牙“嘶”了一声，踉跄地往后躲了几步，扶着伤肩靠在墙壁上，眼珠子飞快地在容华和静吾两人身上转了几圈，最后不甘地哼了一声，拔腿逃离。
容华想追，迈开几步又退了回来，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罩，叹息道，“怎么是你，静吾？”
“不然你以为是谁？”静吾语气平淡，微微侧仰起头，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万俟远吗？”
被她看透了心思，容华有些羞恼，别开头不看她。
静吾心中怒意上涌，本来听将军府小厮说什么万俟远挑拨丞相府和容华的关系，她还半信半疑，在房中想等一个解释，却等来容华换了夜行衣匆匆出府的消息。
看惯了容华身披将服威风八面的模样，此刻一身单薄的黑衣，在清冷的月光下，一动不动，竟透出几许惨淡来。
“你跟踪我过来的？”
容华突兀地打断了她的思绪，声音就如这冬日的月光般寒冷，她忘了，眼前这位是刀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女将军。
静吾噎住一口气，来之前准备好质问她的腹稿统统被憋了回去，脱口而出的话也全变了味，“是，我跟踪你，可如果不跟踪这一趟，怎么知道万俟远的一句话就能让你这么上心？”
容华听出这话里的忿忿，细细一品，居然还带着点酸味，失笑道：“那你是气我偷偷来丞相府，还是气我把万俟远的话听了进去？”
“我……”静吾被她一激，也冷静下来，顿了顿，闷闷道，“我是怕你被骗了。”
“我只是来看看，并没有要定丞相府的罪，”容华看着她垮着小脸，有些不忍，浑身的戾气也崩不住了，柔声道，“万俟远废话那么多，我怎么会全听进去？”
静吾神色一松，略有些放心地笑了，想起万俟远，却还是有些恼意，“她废话确实多，管家说，你没到之前，她还打听了好些不该问的。”
“她还问了什么？”容华皱眉。
“一些内宅的闲话，问为何二夫人会被禁足，”静吾摆了摆手，“不过，管家口风很紧，应该不会说出去，那些话多的我之前也都赶出府了。”
容华认同地点点头，卢二自小就在府里，忠心耿耿，这点没什么可怀疑的。
静吾深叹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万俟远背后是孙裕，这件事恐怕不简单，”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一直和我家不合，我爹也看不惯他的做派……”
“我知道，今天的事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演给我看的戏，但……我确实看到那个黑衣男人从你家后门出来了，”容华苦笑道，“而且他认出你后，就没有动手，很可能是因为认识你。”
静吾想起那人与自己对视后，突然收住的拳头，阵阵后怕。若是砸上来，她恐怕已经去了半条命。
“你认识他吗？”
静吾摇头，她当时根本没有心思管那人，被容华抓了个正着，整个人都慌了。
“那就是他单方面认得你，”容华沉思片刻，兀自低喃，“那个体型，也不是年轻人，那么暗的月光也能认出你……会是谁呢？”
瞧她认真思索的模样，静吾也开始忧心，但又忍不住替父兄辩解，缓了语气，耐心道：“容华，你仔细想想，我家刚刚躲过一劫，还是用我大哥的婚事换来的安宁，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惹事呢？”
容华看过来，静吾见她神色松动，急急往下说，“皇上前些日子已经削了我爹的权，与我爹交好的几个文官都被问了责，罚了俸，矿场的事全都交给舅舅去打理了……我家这次元气伤得这么深，就算我爹真想再做点什么，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动手吧？”
容华静静听着，目光似乎落在她脸上，又似乎没有，待她说完，用手背碰了碰她光洁的脸颊。
静吾连忙一把握住，扑闪着大眼睛，迫切地看着她。
“你说得也有道理，”容华心情复杂，含糊道，“今天的事确实有些蹊跷。”
“我只希望……你不要太着急给我爹定罪。”
容华点头，反手拉住她，淡淡道，“我们回去吧。”没走两步，又补充道，“你最近找个机会回趟家，向你爹多打听下孙裕的事……万俟远之前说要与他结亲，现在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俩关系如何我倒不关心，但我怀疑孙裕又找了新的助力。”
静吾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可细想想她的话，却又听出了一丝维护。
——她是在让自己提醒父亲提防孙裕吗？
容华和静吾刚回府，亭五便匆匆来报。
元副将再次喝得酩酊大醉，大闹军营，还把容华的营帐一把火烧了，毁了好几把宝弓。亭五表示已命人将她捆了起来，关押在军营的牢房里，等候发落。
容华听这名字就烦躁，不停地用手指按捏太阳穴。
“通知征西将军了吗？”
“派人去过了，”亭五为难道，“但府上的人说征西将军有事外出了。”
容华低咒了句，父女俩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将军，兄弟们很不满，说要把她就地正法了……”亭五也算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咬牙切齿。
容华将手中的茶碗重重一搁，碗盖碎成了三瓣，“给她送回征西将军府！就说元副将不守军规，已经被我逐出军营了！以后再来，就当刺客处理！”
“是！属下领命！”亭五声音高昂，藏不住的喜悦，飞快地跑了。
静吾在旁听完整段，不由咋舌，这位表姐如此蛮横无理吗？同时，也感慨琼冉对容华的恨意居然强烈到这般田地。
啧，嫉妒真是让人面目全非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夜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