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拉拢 在下只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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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五皇子。”
容华垂首作揖，五皇子几步便走到了跟前。
“宣华将军不必多礼。”
容华抬头，多年未打照面，如今这位五皇子已比自己高了半个脑袋，宽肩长腿，穿着一件紫色对襟朝服，腰间系着同色金纹带，黑发高高束起，用碧玉金冠固定着，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两人说话间来到殿外，朝臣三三两两离去，路过时纷纷侧目，五皇子却十分大方，并没有把这些老臣放在眼里。
容华在人群中看见了太子，衣着如常，却一脸漠然，连眼尾的余光都没有扫过来。
难道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
想想也正常。
换她被这样算计，恐怕早就提刀杀人了。
“宣华将军似乎与太子关系不错？”
五皇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容华先是一愣，很快掩饰过去，轻笑道，“太子的茶不错，偶尔会带容华一起品。”
“是吗，想不到宣华将军居然爱品茶？”五皇子讶异道，“我还以为像咱们这样习惯在鲜血里厮杀的人，只喝得惯烈酒呢。”
容华笑了笑，不再接话。
突然发现他身后两步似乎还站着个娇小的身影，一瞧，原来是万俟远。
她似乎也察觉了容华的目光，抬起头来，小脸有些苍白，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五皇子面无表情地侧脸看过去，万俟远立刻慌张地别开视线，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有点意思。
容华突然想起“初雪”的事了。
——“将军有所不知，在下已与五皇子定亲，初雪后便要完婚。”
这话是初见万俟远时，她自己说的。可如今初雪早就化了，京城却没有任何皇子要结亲的消息。
不过，容华无意探究他俩的关系，只想尽快应付完，早些回府见静吾，“不知五皇子叫住容华，所为何事？”
“宣华将军如果有空，去我府上坐坐如何？我准备了上好的羊羔酒，最适合这样的冬天练完剑后暖暖身了，想和将军一起品品。”五皇子开门见山。
他自小出入战场，没有文人那些弯绕和酸腐，这点容华倒是很欣赏的。
不过，这话中拉拢的意思还是让她眉头微皱，推辞道，“容华实在着急回府，五皇子若是有事，不妨直说。”
“没什么事，只是好久没见，想请将军去坐坐而已。”
五皇子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万俟远便抬头看过来，似乎有话要说。
可半晌，也没等到她开口。
容华只当是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纠葛，抬手告辞，“那容华先回府了。”
五皇子没有开口挽留，目光一直尾随她远去，眼中的玩味越发浓烈，似乎在等一场好戏。
回府后，容华心中有些不安，却道不明原因，便来到静吾的厢房，将早朝后的小插曲告诉了她。
静吾对五皇子孙裕了解得也不多，只知他出生那年，太子意外得了天花，皇后一心扑在病子身上，对他疏于关心。后来，还将孙裕交给三皇子的母妃抚养过一阵子，可惜养母也不长命，抚养了两年就病逝了，又辗转于各宫后妃之间，直至十五岁那年入了军营。
“孙裕是皇后的亲儿子，怎么会无人愿意抚养？”容华听完，颇为不解。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听我爹说，孙裕出生时，一位深受皇帝器重的道士替他算过命，说命格太硬，煞星当道，以后会克死父兄，”静吾无奈地笑道，“这些荒唐话偏偏让皇后听了进去，恰好那年满宫的皇子公主，只有太子染上了天花，从那之后，皇后就刻意疏远了孙裕。”
容华心中暗忖，孙裕也是个可怜人，明明有亲娘，却还不如她们。
“所以太子和他的关系也不好吧？”
静吾点头。
容华也沉默了，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又想起朝堂上太子的背影，自始至终都目不斜视地盯着御案，似乎看一眼五皇子都嫌多余。
但五皇子为何突然主动向自己示好？
难道是因为传言太子与将军府关系甚好，所以来拉拢？
皇家、储君、权谋……她本不想参与，可似乎不知不觉就已经被卷入了其中。
静吾猜到了她的忧虑，轻轻覆上她的手，一下下摩挲着。
这时，屋外传来管家卢二的通传，“大小姐，有一位叫万俟远的女官送来拜帖。”
容华想起那张苍白的小脸，眉头一皱，还未开口，便听静吾已抬高音量，冷冷问道，“她来做什么？”
“万俟大人说有要事与大小姐商谈，已在府外候着了。”
“知道了，让她去正厅等，我等等就去。”容华看出静吾的不悦，便把管家打发走了。
哪晓得这丫头还是恼了，唰一下就把手缩了回去，还不自觉地嘟起了嘴。
容华哑然失笑，“你好像很讨厌万俟远？”
静吾自顾自生着闷气，没有搭理她。
“你放心，我与她，只会聊公事。”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静吾别扭地不看她，傲娇道，“万俟大人年少有为，就算要聊聊别的，也是应该的。”
“哦？那你觉得我还可以和她聊什么呢？”容华来了兴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逗她可太有意思了，本不想让访客等太久，这下觉得，万俟远就是等到犯瞌睡了也无所谓。
“比如……让她替你出出主意，怎么处置那些不听管教的仆人呀！”
这几天，以“神医”的身份打理将军府的内宅，纵是容华给了她最大的权力，还是不免有些刁奴老奴，倚老卖老，给她脸色瞧。正窝着火呢，如今正好撒一撒气。
容华憋着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故作严肃，“有道理，我等会就问问。”
“你敢？”静吾瞪大了眼镜。
容华彻底忍不住了，大笑出声。
“哼！”
静吾又羞又恼，起身赶客。
容华来到正厅，却见万俟远站在院里，昂着头盯着一株结了花苞的玉兰，怔怔出神。
这株玉兰是容华父亲还在时就栽下的，比寻常玉兰更顽强一些。哪怕寒冬时分，叶子也不会落光，初雪化了，便冒出一个个白色的花骨朵，如一盏盏白色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听到容华的脚步声，万俟远回头望过来，露出一抹笑，“将军喜欢玉兰花？”
容华没接话，不置可否。
“在下也很是喜欢呢，”万俟远自顾自地说下去，又抬头看着那些花苞，目光悠远，“忠贞不渝，知恩图报，是品行高洁之花。”
容华知道她话中有话，却没有心思打哑谜，想到她背后的人，心情又重了几分，沉声道，“文史大人来得突然，是有什么急事吗？”
万俟远敛起脸上的哀愁，恭敬地拱手作揖，“还是官吏署的那些琐事，想劳烦将军移步。”
容华笑起来，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官吏署的事，容华不便再插手，如今大患已除，我相信文史大人的身份足够应对了。”
万俟远自然知道容华的意思，脸上闪过一阵尴尬。
经过上次容华大刀阔斧的整治，丞相盘踞在文官中的势力已被削弱了大半，皇上也收回了不少实权，应付那些差事确实不需要她再出马。
可她不过是个传话筒，又能做得了多大的主？
于是，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丞相的势力尚未除尽，还需要将军……”
“丞相乃文官之首，只要他一天还在这个位子上，官吏署就不可能没有他的势力，”容华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个道理，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万俟远诧异地抬起头，敏锐地察觉到容华对丞相的态度已有了转变，暗自思忖了一番，试探性地问道，“将军已经和丞相府讲和了吗？可在下听说镇国大将军……”
“这与你无关。”
容华厉声打断，心中烦躁，这个万俟远是故意来挑拨的吗？
“将军息怒，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万俟远憋着一口气，于是把心一横，索性全说了出来，“外人都说丞相与大将军遇害有关，如今太子为了家国大义，已和丞相决裂，为何将军却反而维护起了丞相呢？是因为丞相的女儿入了军营的关系吗？”
“文史大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容华目光凌厉，声音越来越冷，还透着阵阵杀气。
万俟远深吸一口气，深情暗淡了许多，看来她没有猜错。
这些日子，五皇子一直在烦恼如何拉拢将军府，对宣华将军和太子的关系非常在意，她便悄悄去查了。这一查，将军府和太子府的渊源没查出多少，倒是听说丞相府的千金静吾小姐入了军营，两人形影不离，甚是亲密。宣华将军对她十分照顾，文爵爷大婚当天，两人还手拉手消失了好一阵子。
万俟远心中酸涩。
她也希望有人能这样维护自己，而不是被当成一把好用的刀。
不过，她不信杀父之仇有这么容易放下，想到这，万俟远脸上又恢复了些许神采，再次看向玉兰花，呢喃了句，“在下只是不希望好人蒙冤，恶人逍遥罢了。”
容华被这话震了一下。
这段日子以来，与静吾的相处太过温馨，让她太过眷恋，刻意不去想丞相府里藏着的模糊不清的秘密，不去探寻如今朝堂局势背后的波澜诡谲。
可此时此刻，一阵冷风吹来，夹带着玉兰的淡淡幽香，容华一瞬间便想起了父亲。
一阵愧疚翻涌而起，让她几乎透不过气。
容华定了定神，却见万俟远已经不看花，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便故作镇定地背过身，“文史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不留你用晚膳了。”
容华准备送客，万俟远却喊住了她，“将军！今晚亥时，丞相府会有将军感兴趣的事发生，将军如果想知道真相，不妨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拉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