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沉冤 臣在大漠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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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容华刚换好将服，亭五便领着一位公公进来传话，说是圣上亲召。
这位公公瘦小干练，穿着总管的衣服，但容华一眼就认出他并非常年侍奉君侧的那位。
见容华面露难色，他立马出示了腰牌，恭敬地表示前任总管病了，自己是这几日新当值的内务总管，叫德宝。
新当值？
容华挑了下眉，心中了然，单手拿起外袍和佩剑，示意他带路。
“将军，圣上的意思是……不能佩剑。”那公公的声如蚊鸣，看了容华一眼便匆匆转开了视线。
似乎早有预感，容华淡定地将佩剑放回了原位，披上狐皮将袍，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叮嘱道，“等静吾醒了，记得熬一碗解酒汤送去她那，还有，让她在军营乖乖等我，不要乱跑。”
听到这话，一直默默在旁的亭五皱起了眉。
“怎么了？”
“将军别怪属下多嘴，静吾小姐可是丞相的千金啊，现在这个时候……”
“我当然知道她的身份，”容华目光凛冽，只轻扫了他一眼，便转而坚定地盯着前方，“但无论丞相做过什么，都与她无关。”
“将军……”
容华利落抬手，挡住他的话，然后朝那位公公侧了下头，“烦请德公公带路，可不好让圣上等太久。”
“那是，那是，将军请～”
到了万寿宫前，圣上还在与朝臣议事，容华本以为自己得在门外候上一会儿。
但德公公告诉她，因龙体抱恙，圣上最近早朝都只在万寿宫召见几位文官，每日不到半个时辰就匆匆结束，很多事都交由太子去督办了。
交由太子督办？容华一时间不知该喜该忧。
片刻后，侍卫打开大门，里头的人陆续走了出来。都是些位高权重的文官老儿，那一身腐朽气连万寿宫里的缓神香都遮不住。
容华半是礼貌半是躲避地退了一步，垂眸拱手。
但见到她，这些文官都没什么好脸色，为首的那位冷笑一声，“宣华将军好大的威风啊，来万寿宫面圣，还穿着军中的服制。”
“圣上召见，太过匆忙，没来得及换朝服。”
“哼，也是，宣华将军圣眷正隆，只要圣上不追究，哪怕拎着刀剑来又有何干系？”
其余众人也毫不遮掩地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容华薄唇紧抿，没有接话。
这位文官老儿却不罢休，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要我说，以宣华将军的才干，只做一个打打杀杀的武将着实屈才。督查卿和礼仪卿都被将军斩下了马，下一步是不是就轮到我这御史……”
“御史大人若无急事，不如与我一同去太子府商议处理南方水患如何？”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原是太子姗姗来迟。
容华抬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太子又何必帮着她说话，丞相才是太子的亲舅舅……”又有一个老儿兀自嘀咕了句。
容华耳力极佳，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眼看去，却见太子神色自若，头也没回，“本太子还记得，儿时在丞相府玩耍时，舅舅便教过我’国家、国家、国重于家’的道理，审判卿追随舅舅多年，不会不懂吧？”
“你……你……”那老儿冲着太子的背影吹胡瞪眼，憋红了老脸也没憋出一句话，只得拂袖而去。
太子顺势朝御史大人比了个“请”的手势。
德公公适时出声催促，暗示众人吵得龙心不悦。
这几位文官才匆匆告辞。
看那御史大人明明被堵了好大一口气，却仍要若无其事地与太子讨论水患之事，容华嘴上不由地勾起一抹笑意。
忽然，她意识到——今日丞相居然缺席了？
踏入殿内，容华便发现缓神香味道又重了几分，一抹明黄斜倚在榻上，似乎比上次更憔悴了。
皇上见到容华，面色缓和了些，将一旁替他捶腿的侍女打发走，招呼她过去。
“参见皇上。”容华向来礼数周全，说着便要跪下。
“宣华不必多礼，寡人……咳咳，寡人今日找你来，是有事想听你说，再不听……咳咳，寡人怕是听不到了。”
“皇上折煞宣华了。”容华本已起身，听到这话连忙双膝跪地。
“快起来吧，咳咳……应集在时，寡人也从不让他行这么大的礼。”
一旁的德公公上前将容华扶了起来，还搬来一个圆凳让她坐下，又让侍女端了一碗黑黢黢的药让皇上饮下，勉强止住了咳嗽。
“上次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容华自知躲不过，干脆把心一横，“青霜年龄尚小，爱玩爱闹，性子也不够沉静，臣觉得还配不上太子。”
“也罢，”皇上用帕子擦净嘴角，再看过来时，目光中多了一丝试探，“那如果……寡人让你嫁给太子呢？”
容华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上掩不住的诧异。
“你提上来的证据，寡人都看过了，而且寡人知道，太子也在操心应集的事……当然，寡人知道应集治家严谨，向来与文官无往来，寡人不会怀疑什么……不过太子既已明志，皇后又苦求多日，寡人自然要为他寻一个更好的助力。”
皇上语气平淡，话中的意思却层层递进，纵使容华聪慧，也思索了片刻才完全听懂。
可就算懂了，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话。
“寡人知道你为难，但太子并非对你无意，比起青霜，皇后也更中意你。”
“可臣还想留在军中，为国效力。”容华再次双膝跪下，地龙很暖，她却感觉四处漏风，周身都是寒意。
皇上沉默片刻，语气又低沉了几分，“寡人答应你，就算成了太子妃，你依然能做这宣华将军。”
“皇上！臣在大漠中立过誓，父亲一日未能沉冤昭雪，臣便一日不婚，还望皇上成全。”虽是俯身求情，容华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殿内的气氛突然凝固，容华只听到重重的喘息声，龙颜大怒似乎已成定局。
德公公连忙让侍女又端上了一碗止咳汤。
“好，很好……”皇上将手中的帕子重重地丢到容华眼前，“那你就继续查吧，寡人等着你。”
“谢皇上！”
离开万寿宫后，德公公领着她绕了几个弯，往深宫而去。
“公公，这不是出宫的路吧？”容华停下脚步，警觉地问。
“将军，皇后娘娘吩咐过杂家，见过圣上后，便领您去坤宁宫。”德公公一路都弓着腰，这会停下来说话，却也不抬头看容华，脸上总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容华也笑了，或许那位前任总管的病，就是被人盼出来的。
坤宁宫离万寿宫不远，很快就到了。
容华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瞥到角落里停着一顶轿攆，上头的锦纹有些眼熟。
德公公通报后，她被一路迎了进来，不巧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她，那是将军府的轿攆。
“容华？你怎么来了？”看到她，对方倒是先开了口，眉头紧皱，颇有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二娘。”
没等那位说话，从内殿里走出来一位容颜姣好的婢女，朝容华屈膝行礼，恭敬道，“皇后娘娘正在更衣，还请将军稍坐片刻，过会便可进内殿喝茶。”
“皇后也请了她？”容华压低嗓音，朝那位的方向挑了下眉。
那婢女抿着嘴，面露难色，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转头快步钻进了内殿。
一直站着的那位妇人面子上终于挂不住了，气鼓鼓地朝容华和内殿方向瞪了瞪眼，最后发现整个屋里的人都没人关注她，泄愤般重重拍了下侍女的手臂，掉头离去。
容华忍不住笑了出声。
一旁的德公公见状，立马上前，小声道，“将军，杂家听说，二夫人最近常来坤宁宫，皇后不想拂了您的面子，才没让人挡着，可见了一次后，她便天天过来。”
“谢公公提醒，”说这，容华从袖子里掏出一些碎银递过去，“劳烦公公以后多替皇后娘娘费心，不请自来的人，也不用请进来喝茶了。”
“替皇上皇后分忧，是杂家的本分，怎么好意思要将军的赏钱。”
话虽是这么说，德公公最后还是将那碎银揣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沉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