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篝火 死也要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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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看着跪地求饶的博儿，气愤不已。
这哪里像是镇国大将军的独子？
“博儿，你回房去。”
“不，长姐，求求你，不要……”博儿抬起头，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恐惧，“爹不在了，能保护博儿的只有长姐了！”
“能保护你的只有你自己，回房去！”容华沉下脸，厉声道。
两个弟妹，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这种时候，她那位二娘又跑去哪里了？
“我……”
博儿被吓得噤声，他自幼被护在父亲的羽翼下，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但他也不敢惹此刻的容华发怒，支吾了好半天，最后如丧家犬般离去。
兮阳鼓了两下掌，“宣华将军果然好气势。”
容华冷哼，“你还想威胁我吗？”
“哎，可惜啊，可惜。”兮阳一边摇头，一边感叹。
“可惜什么？”容华挑眉。
“可惜镇国大将军的一世豪情，只有宣华你一人能继承。”
容华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爹从小便将自己作为继承人培养，且不论她的嫡女身份，单说天资和勤奋，她容华的一切也无人能及。她并未觉得亏欠，爹的选择是对的。
但弟妹和整个将军府，也是她的责任。
“如果大将军知道会有今日，会不会后悔给你留了两个累赘呢？”
说完，兮阳潇洒而去。
留下容华一人，愣在原地。
隔日，容华为了避开纠缠不休的博儿，早早去了军营。
听亭五说，静吾早几日便已回府，容华不知该喜该忧。
她敷衍了一句“知道了”后，便刻意让自己忙着。她以为没时间想便能不去想，没时间惦念就不会惦念。
可是，那些念头却像池中的气泡，防不胜防地往上冒。
——她的伤，快好了吧？
——不知道那个傻姑娘有没有按时吃药，不知道……还疼不疼？
“碧狍”的尸体已由卓副将送去了征西将军的军营，那里的军中仵作，负责取证。临近午时，容华正出神着，便听仵作来报。
“让他进来。”
容华甩甩头，努力把那双晶莹的眸子甩出脑海。
通传后，一个瘦小的男子走入营帐，手上端着个蒙了白布的铁盘。
“下官潘罗，参见将军。”
与民间仵作不同，军中仵作可以发现那些被带进地府的秘密。因此，也有官位。
“免礼，”容华双手交握，端坐桌后，“有什么发现。”
“下官仔细检查了银环，确实是多年前的东西，已与皮肉黏连。另外，这只猛兽全身的骨头上，都有刀枪痕迹，深浅不一。因此，下官推断，它曾出没战场，与人交战。”
战场？
难道真如安六所言？
“还有吗？”
“下官将猛兽的牙齿与将军送来的断肢画对照过，确实是猛兽所为。这些是下官取下的利齿，断肢上较深的伤口，便是这些所致。”
说着，潘罗将白布掀开，铁盘上躺着数根倒钩状的白色利齿，长短不一。都已经清洗干净，却仿佛还能看到上面布满血肉的场面。
容华倒抽了口气。
潘罗则面不改色，恭敬地等着容华的吩咐。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容华摆了摆手，“东西搁在地上。”
“是。”
潘罗退下后，容华喊道，“亭五。”
“属下在！”亭五掀帘而入。
“将这些证物收好，”容华顿了顿，看着桌上自己不自觉地写出来的那两个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终，仿佛下定决心般，“然后拟一份奏章，父亲的事，我有了新的线索，要亲自面见圣上。”
闻言，亭五浑身一颤，顾不得规矩，“真的吗将军？大将军的事有证据了？是这些吗？”他看着那些灰白的利齿，激动不已。
“恩，你先按我说的去做。”容华的声音却少了几丝欣悦，闭着眼，揉着睛明穴。
“将……是！”
亭五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端起铁盘退下。
今晚有篝火宴，军营中气氛难得轻松。
容华享受这样的感觉——大口吃肉，吃的是豪情；大碗喝酒，喝的是热血。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
卓副将说琼冉擅自离营，去了征西将军那儿。还说——按军规，副将的此等行为，罚她二十军棍也不为过。
不过，琼冉再没脸，征西将军的面子，她容华还愿意给。
自从上次众目睽睽之下被钉在了箭靶上，琼冉愈发嚣张霸道，强弩之末的杀气，挂在嘴边的话，从“我琼冉才是第一女将”，变成了“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不过，谁都未当真。
毕竟，吠犬不咬。
军中也有其他女将，与她们年龄相仿，大都默默无闻，有几位甚至连战场也未去过。琼冉曾试着拉拢这些人，但从戎的贵族女子，都向往一份豪气，不愿与小人为伍。
喝了不少酒，篝火的暖意熏人，向来酒量不错的容华，此时竟有了些醉意。
她曲了一条腿，斜依在草垛上，看着不远处跳着笑着的将士们，谁知，看着看着，朦胧的火光中，居然蹦出了一张笑脸。
那细小的红痣就如火苗一般，跳着，跳着，仿佛跳进她的心里去。
静吾，是你吗？
你现在……真的在笑吗？
对着火光里的那张脸，容华在心里柔声问。
“容华。”
幻觉还会说话？呵……看来她真是喝醉了。容华苦笑，扬起酒袋，又要喝，手却被人握住。
“容华，别喝了。”
手腕上传来的微凉叫她清醒了一大半，费力地睁大眼。
“静吾？”
“恩，是我。”
静吾说着，抬手擦掉了容华嘴角的酒渍。
这下，容华彻底醒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才几日不见，她瘦了。
“你怎么来了？你……你不是回去了吗？你……”容华的脑筋还没扭回来。
静吾无声叹息，堂堂宣华将军，居然也会露出这般痴傻的表情。
“我既已入军营，哪有随便做逃兵的道理，”静吾笑着，“不来参加这篝火会，难道要等你罚我二十军棍吗？”
容华也笑了。
看来她偷听了自己和卓副将的对话。
“喝这么多酒，不怕头疼吗？你不是天生能喝酒的体制。”静吾晃了晃手里的酒袋，都空了一大半了。
“没事，我早练好啦。”
容华正了正身子，像是怕她不信，故意装得无所谓。
行军打仗时，烈酒不但能止渴取暖，还能处理伤口，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人人爱。军营中的人，不论男女，不论多么滴酒不沾，最后都练就了好酒量。
没练出来的人，都死在了战场上。
瞧她说得风轻云淡，容华却明白这背后也是个辛酸故事，不再多问。她犹豫片刻，握着酒袋，仰头猛地一灌。
“静吾！”容华没料到她会这么做，阻拦不及，一脸责备地抢过空了的酒袋，“你伤刚好，不能这么喝。”
“你不是说，能，能练出来吗？”静吾双颊通红，咧着嘴，朝她傻笑。
容华呼吸一窒。
那脸蛋就如熟透了的果子般，让她忍不住想亲上一口。身体已经比思想快，可容华刚附身过去，不远处的吵闹声突然停了。
容华瞬间理智回笼，暗骂自己居然忘了还在军营。
“你，你来找我做什么？”
她尴尬地别开视线，将空空的囊袋扔到一旁。
静吾没说话，还是笑，歪了脑袋，一脸的可爱俏皮。
“你笑什么呢？”容华不解，却不自觉地学她，也歪了歪脑袋，与她四目相对。
“嘿嘿嘿……”
静吾已然半醉，见堂堂宣华将军也学自己做出这样的动作，乐开了花。
“真是的，喝了几口酒就跟个小傻子一样。”容华摇头叹息。
“说什么呢……你，你才是傻子呢。”静吾微眯着眼，撅起小嘴。
“好好，我是……”
容华还没说完，静吾便晃悠悠地朝她倒了过来，她连忙伸手接住。静吾却像个回到母亲怀抱的婴儿般，满足地闭上了眼。
听着怀里平缓的呼吸声，容华诧异道，“真，真睡着了？”
“静吾，静吾……”
容华不死心，摇着她的肩。
“容华……我是来……还恩的……”静吾没睁眼，朦胧的声音好似梦中呓语，“现在先让我睡一会儿……抱着我……容华……抱着我……”
——还恩？这话什么意思？
容华刚要追问，一垂眸，便看见那张通红的小脸。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被棉花糖碾碎了。
哎，管他呢。
死也要等天亮后！
现在，朝思暮想的人儿可就在她怀里呢。
篝火边，正喝着酒的亭五，无意中看过来，瞧见两抹依偎在一起的纤细身影，眯眼看清后，不由地皱了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篝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