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五章 官制 没有利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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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从军十载，在父亲的保护下，得以远离官场。如今踏入这官吏署，颇有些不自在。幸亏万俟远一直随行左右，逐一解释。
从一卷卷的书册里，容华渐渐明白了父亲的苦心。
一直以来，她只知道吴国的武官独立于文官体系，相对精简。
镇国大将军一人，负责全国军事事务，拥有兵权以及战时虎符的调用权。征西将军两人，行军时，辅佐镇国大将军调派军队。征南征北各一人，平时没有兵权，负责宫殿、宫门、京城和各地的警卫治安。各个官职依次低半级，按级晋升。
不过，除了既定官位外，圣上有权赐号给有军功者，更有权越级提拔。
容华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如今的地位，绝不亚于在位十数年的征西将军。
甚至有人说，若不是宫宴上呕血的那一幕，凭着当日的蛮王首级，龙心大悦之下，直接封她一个镇国大将军也无不可。
今日才发现，吴国的文官体系十分庞大，冗员颇多。
丞相作为百官之首，辅佐圣上处理一切行政事务。御史和常守为其副手。下设九卿，分别掌管礼仪、考核、诏令、文史、审判、谷税、外交、督察和谏言。
初设时，丞相、御史和常守相互独立，相互监督，皆由圣上任命，人选仅限贵族嫡嗣。九卿则通过层层选拔，由丞相、御史和常守从贵族后嗣和平民男子中择定。
而发展至今日，丞相的亲信已经遍布朝野，御史是丞相的嫡系门生。常守是位寡居的孤女，多年来被众文官排挤。九卿中的礼仪、考核、审判、督察四人皆与丞相交好，就连负责谷税的曹大人也是丞相府的常客。
难怪圣上要整顿文官、整肃吏治。
容华合上卷册，想到安六带来的那些东西，面露了然——丞相如今屈居人下，不就是缺了一支踏平京城的铁骑吗？
“将军可是看出些什么了吗？”万俟远问道。
“宣华只是一介武将，哪里看得出官场的玄妙，”容华笑得人畜无害，拱了拱手，“还要烦请大人指点。”
“将军过谦了。”
“话说，万俟大人的官位是？”
“在下文史卿。”
“不知万俟大人的亲族是何官位？”容华抬头看了一眼。吴国贵族中，世袭制盛行，这般年轻便能位列九卿之一，想必不是寻常家族。
“在下是常守大人的养女。”万俟远说得淡然。
容华有些惊讶。
猜到了圣上打压丞相的目的，却没想到选了这样的一个角色。没有利斧，用什么砍倒一颗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满腔热血吗？
别闹。
“将军有所不知，在下已与五皇子定亲，初雪后便要完婚。”万俟似乎看懂了容华的表情，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那……恭喜大人了。”容华即刻了然，笑着道喜。
五皇子也是位名声赫赫的传奇人物。
早年行军时，悬崖峭壁徒手而上，一招便拧断了敌将的脖子，不战而胜。不过，最惹人瞠目的是——他乃皇后的三子，太子的胞弟，却公然挑衅丞相，与母族决裂。
聪慧如容华，心领了圣意，便放开手脚开始查阅所有书卷资料。其中，自然包括镇国大将军上的三份奏章。
纵使做好了准备，见到父亲字迹的那一刻，容华还是心头一颤。
是军营里特供的牛皮纸，时隔九年，边缘已经十分毛糙。可容华捏在掌心，却好似还能感觉到父亲的体温。
九年前，父亲还是个豪情万丈的大将军，誓以一剑斩尽天下奸邪。
可惜……
“将军。”万俟远适时出声，提醒她的失神。
容华笑了笑，理智回笼，仔细品读父亲当年的政治构想——
撤丞相，改尚书，与御史、常守官平。撤镇国号，留大将军，与征西二人平。国之奏议、军政大事，皆由圣上一人独掌。
容华难得面露诧异之色。
她没想到，原来除了文官，父亲也想改变武将制度。改变丞相和镇国大将军的地位，不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是将政权和军权统统把握到圣上一人手中。
当时，丞相一家独大的势态尚不明显，父亲自己又身为镇国大将军，这样削权的奏章，足以一石激起千层浪。
可为什么没有后文？
“这奏章送到圣上手中了吗？”容华问道。
“没有，”万俟远遗憾地摇头，“大将军的这份奏章，当时被送到了丞相府。”
“什么？”容华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镇定下来又问，“那圣上怎么会知道？”
“其实……大将军的第二份奏章也是由丞相府承收的，直到一年前的第三封，大将军驻守边塞，奏章随着军情一同送回，圣上才了解此事。”
对上容华充满震惊的双眸，万俟远莫名感觉到心跳如鼓擂。
“你是说……丞相将这两份奏章压了八年？”容华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万俟远艰难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
父亲的政治宏愿，是因为这个才落空的吗？
从小到大，她亲眼看着父亲从意气风发、壮志豪情，走向满腹失落、灰心丧气，最后隐居边塞、远离朝堂……这一切的一切，就是因为两份奏章被丞相截获吗？
“为什么？为什么大将军的奏章会送去丞相府？！”容华暴怒不已，单手捏断了桌上的两根笔杆。
“啪”一声，万俟远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当时……丞相负责奏章的拆读与审议，百官的奏章……都会由丞相府先拆阅。”万俟远头冒冷汗。
“该死！”
容华狠狠地将手中的笔杆扔在了地上。
“啪啪”两声，残肢又碎成数片。
“将军息怒。”
万俟远被吓得跪地。
她算是见识了这宣华将军的气场，果然是军营中茹毛饮血的女将军。该死的五皇子，偏偏让她来做这件事，真是要了命了。
“没你的事，”容华缓了缓，亲自将她扶起，“起来吧。”
万俟远第一次离她这么近，颇有些受宠若惊，一时竟愣住了。
原来，宣华将军是个这般好看的姑娘。
吴国贵族本就天赋异禀，嫡系子嗣中，不论男女，个个都生得俊美。宣华却又不似普通的贵族姑娘，或许是多年军营的历练，她秀气的五官中添了一分豪情。
“你刚说是‘当时’，现在已经改了吗？”容华问。
万俟远稍有分心，很快回神，连连点头，“是，已经改了，丞相府如今不再承收任何奏章，圣上会第一个过目。”
呵，亡羊补牢。
容华克制住嘲讽的神情，刚想继续问，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但我堂堂丞相府，还是可以随意进入官吏署的！”
屋里的两人愣住，看过去——
走来的，是丞相府的大公子，那个白脸书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章 官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