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章 访客 从来没有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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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前。
容华刚下马，柳姨急匆匆跑出来，告诉她——二夫人和青霜正等在大厅。
“等我？”
“夫人听说大小姐去见圣上，急得不得了。”
容华冷笑一声，将缰绳往后一递，小厮连忙牵过马。不顾一脸紧张的柳姨，她大步向前——看来，这场好戏她也能参与了。
远远地便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脂粉味。容华皱眉，走了进去。
青霜见到她便盈盈下拜，“姐姐好。”
那位夫人自恃长辈，自然不会开口，只瞥了她一眼。
容华倒不在意，主动问好，“二娘。”
但她说的，也仅此一句。
“听说圣上宣你入宫了？”夫人早已耐不住，又想强撑着面子，“是为了何事？与青霜有关吗？”
“是。”
容华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哎呀，真烫。
“那你倒是快说啊，卖什么关子！圣上都与你说了什么？”等了半晌也不见下文，夫人急了。
要知道，那圣上半个字都没跟她说，只召了青霜进殿问话。回来后，这丫头说的也是没半个字有用。
“圣上说，如果我说可以，就让青霜做太子妃。”说完，容华将茶杯往桌上一搁，“嗒”一声，不轻不重。
夫人和青霜像是被雷劈中般，愣住了。
“你，你胡说什么……”
“这话一字不差，二娘若不信，我也没办法。”说着，容华起身要走。
“等等，等等！”
这下，夫人顾不得长者之尊，拉住了容华的衣袖。容华厌恶地朝下瞥了一眼，她才讪讪地放开。
“容华，那……你是怎么答的？”
“二娘觉得呢？”说完，容华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留下大厅里的两人，脸色惨白。
回到房中，容华便躺上了榻，长指揉捏着睛明穴。
静吾还在军营，也不知丞相府是否会有动作。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的线索几乎一夜之间涌现，她不确定是否能找到两全的办法。
如果，将军府与丞相府最终为敌，静吾该如何自处？
她该保她吗？
“……大小姐说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可是我……”
屋外传来吵闹声。
容华睁开眼，不耐地瞪向门板，“谁？”
“姐姐，是我，霜儿！”
青霜？
容华对这个妹妹无感，她对圣上说的都是真话——非同母胞妹，自小便不亲近。不过，长大后，两人表面上也能称得上“姐友妹恭”。
这时来访，怕是为了太子的事。
容华心中有数，起身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光线涌入，容华不悦地眯了眯眼。
青霜踮着脚张望了一圈，看见榻上的容华，笑容灿烂，一路小跑过来，“呀……我是不是，打扰姐姐休息了？”
见容华脸色难看，青霜这才意识到不妙。
“说吧，有什么事？”容华勉强一笑。
“是，是娘亲让我过来问的……就是，就是指婚的事啦……圣上……姐姐到底是怎么回答的嘛……”青霜脸皮薄，声音越来越轻。
果然没错。
容华看着满脸通红的青霜，无奈地摇了摇头。
“姐姐没有答应吗？”青霜会错了意，满脸失落。
这丫头，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单纯得像是一张白纸，居然还想做太子妃？
“我没有答。”容华不忍心了。
“诶？”
“圣上让我好好考虑，过几日再说。”
“那姐姐会答应吗？”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容华。心情好了，自然也有了耐心，便学着她的语气：“那霜儿想做太子妃吗？”
“想啊想啊。”青霜不假思索，点头如捣蒜。
“为什么想呢？”
“因为娘说做了太子妃，以后就可以做皇后，皇后就是一国之母，可以辅佐太子殿下，不对不对，是圣上，”青霜努力回忆着娘亲的话，一拍脑袋，“到时候，我要让吴国变成一个人人有衣穿、有粮吃、有房住的好地方。”
一开始只想笑，可听完最后一句，容华颇有些惊讶——她那满心算计的二娘，居然胸怀天下百姓？
“这话也是二娘告诉你的？”
“不，”青霜一脸得意，“是我自己想的。”
容华更惊讶了。
“姐姐，你会答应吧？”
“不会。”容华答得斩钉截铁。
秀气的小脸先是一僵，随后垮下来，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容华不想解释，因为即便解释了，以她的眼界和心智，也根本听不懂。
“难道姐姐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吴国吗？”青霜瞪圆了湿漉漉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容华，“爹从小就告诉霜儿，要让吴国的百姓全都过上最好的日子，难道爹没有告诉过姐姐吗？”
——原来是父亲。怪不得。
容华又笑了，一脸无奈：“霜儿，爹告诉你的怎么会比我多呢？”
青霜愣住，容华兀自沉入思绪中。
其实，父亲生前对她最多的教诲，不是言传，而是身教。
年轻时的父亲确实满腔壮志，想以一军之将挑战整个文官集团，大刀阔斧地改变整个吴国，让所有人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随着年岁渐长，父亲渐渐明白了自己有多么渺小，或者说，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从来没有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的办法。
容华叹了口气，几不可闻。
“姐姐为什么叹气？难道真像娘说的，姐姐你也喜欢太子殿下吗？”青霜心细，还是听到了。
容华苦笑，摇头道：“青霜，你不适合做太子妃，姐姐不会推你入火坑。”
“诶，可是娘说……”
“你知道太子殿下并不是皇后的长子吗？”容华突然觉得烦躁，决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断了她的念想。
“什么？”
“皇后的长子，是被当今圣上的生母，也就是那孩子的亲祖母毒死的。死的时候浑身青斑，七窍流血，被扔在雪地里一天一夜。这些你娘有跟你说过吗？”
这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先皇一身戎马，过世时，膝下只有圣上一个皇子，年仅十岁，皇太后顺理成章地监国。可圣上成年后，皇太后尝够了权力的滋味，不愿放手。
那就牺牲一个孩子吧，如果能扳倒亲政路上最大的敌人，多么值得。
青霜满脸煞白，嘴唇哆嗦，突然“哇”一声大哭，扭头狂奔。
清净了。
容华面不改色地重新躺回了榻上。
事违人愿。
才躺下没多久，门外又传来小厮的声音。这回，是将军府来了位访客。
将军府，会客厅。
容华听闻是位女官，便换上了将袍。
果然，踏入厅中，便看到一位身穿绢袍的女子端坐在侧，她眉目清秀，身形纤细。腰上的青蛇玉佩，昭示了文官身份，不过级别不高，只是普通的搦管文官。
吴国的贵族女子只要通过了考核，就可以为官列位。与武官的制度类似。
但仅限于贵族。
“在下万俟远，参见宣华将军。”那女子见到容华，起身，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容华的官级压她数筹，过去也从未听过这名字，便只是点了点头。
小厮端上两杯热茶。
“大人来访将军府，有何事？”容华润了润喉。
“打扰将军了，万俟这次来，是为了官吏改制一事，有些问题想请教将军。若将军能拨冗前往官吏署，万俟万分感激。”万俟语气谦逊，却不卑微，始终保持微笑。
“官吏改制？”容华不解，“这与本将军有什么关系？”
“将军有所不知，大将军曾向圣上进谏过数次，希望能效仿军中将士的制度，整顿文官、整肃吏治。”
听完解释，容华有些惊讶，好在她向来擅长克制情绪，淡淡地点了点头。
“将军可是同意了？”
万俟远心跳加速，满脸期待。
这位宣华将军果然如传言中一般，让人捉摸不透。明明只是位年轻姑娘，却连五官都带着一股疏离万事的气场。
“恩，何时开始？”
如今，容华对亡父的一切，都不忍心狠心拒绝。
“多谢将军！”万俟又行了个大礼，“明日一早，万俟在官吏署恭候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 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