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八章 情之所起 ...
-
烈日炎炎下，锁芯热的恨不得将身上薄薄的衣衫给脱下来。她满脸嫌弃的看向正襟危坐的砚九，走过去小声说道：“我说阿九啊，你能别每次出来找我都穿男装行不？整日都这副打扮，你不嫌我都嫌看腻了！”
砚九很无辜的回看，双眼盯着她，就是不敢看锁芯的衣衫。虽说两人皆是女子，并无大碍。可砚九为人腼腆，哪似锁芯这般不拘小节。锁芯便是不在意让砚九瞧见自己嫩黄色上襦是丝质的，点这点儿透明。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古板呢！”再如此燥热的情况下，锁芯的火气一下子便上来了。特别是瞧见为了避嫌特意站在廊檐的季晚煊之后，更甚。
砚九再次眨眨眼睛，低头反思。
准云二姑爷空邪见状，笑得如花似玉的上前，将锁芯拉到隔间，顺手解救砚九于水火之中，让她不禁松了口气。
见锁芯离开了，季晚煊才走进来，瞅着她有点儿沮丧的样子，道：“锁芯骂了你，可是为何？”
虽然季晚煊于空邪一起站在外头，但是空邪时刻关注着锁芯，故而里头的一举一动季晚煊还是有办法知晓的。
砚九叹气：“锁芯嫌我这身穿的不好看。”
言罢，季晚煊竟然有模有样的打量一番，正经道：“确实，这身过于迂腐了。”
砚九窘迫了，不过心里也知道他不知锁芯所说的实情，便没多在意。
两人皆是沉默。
季晚煊瞧着她低头继续沮丧的样子，忽然想，她不过是锁芯的朋友，年纪又小，怎偏生就得云家俩丫头的青睐？照理，方才他都避嫌不入屋，而她却理所当然的与锁芯同处一屋檐，更要紧的是，空邪竟然也习以为常。这太有违常理。
安静一会儿，砚九忽然抬头，说道：“锁芯的婚期不是快到了吗？”
陷在自己想法里的季晚煊险些被吓到，他估摸一下日子，回：“还有十来天。”
砚九皱眉：“空邪公子怎还每日与锁芯相见？自古男女定亲之后，到成婚之日皆是不可相见的，这，他俩这样不是不合理吗？”
说到这礼制，季晚煊也是知道的，可是事实上却是：“府中下人恐怕没在意，况云叔也没下令吩咐，”一顿，接着道：“你也是知道的，锁芯为人便不在乎这些虚礼，更何况是空邪呢？咱这礼制，可不巧被这俩人撞上了，铁定是成了白纸的了。”他说完，自己便笑了。
空邪放荡不羁，不为世俗所拘束。甚至不顾世代书香禁锢，出外行商，还开了青楼。而锁芯更是随性而为，从不在意礼节，开门坐诊，抛头露面。正如季晚煊所言，礼教成了废纸。不过，砚九心想，这两人倒是般配极致。
“不过，关于礼节这点，锁芯与空邪倒是极般配。”
砚九怔了一下，忽然“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季晚煊满脸疑惑的盯着她，她抿嘴笑而不语。
季晚煊目光一直紧盯着她。她浅笑之间，两腮露出两个小酒窝，面颊微红，分外可爱。再看她笑着眯着双眼，柳眉弯弯，竟流露出几分女儿风情。
自觉笑得差不多了，砚九想起自己失态，忙惭愧的欲开口，却瞧着他直愣愣的模样，不由换了神态，关心道：“季公子？”
不知看了多少眼之际，他才回神。无意间对上她明亮的双眼，不禁面颊一红，转过身的同时也移开视线。
砚九上前一步，再次问道：“季公子？”
他感觉到她的靠近，甚至还感觉到她一靠近他就不由得回想起方才的旖旎心思，他尴尬的扶手擦汗，道：“无事，只是这天却是有些热。”同时，不着痕迹的又移开脚步，借由擦汗的动作，让衣袖遮住了他的神色。
而砚九不疑有他，抬头看了眼烈日，很是赞同的点头。
不一会儿，锁芯披了件披帛满面娇羞的走了出来，空邪紧随其后。
走到砚九面前，说道：“九九，天气这么热，我给你们做点冷饮吃。”
砚九不解，歪头问：“什么是冷饮？”
“你跟我来便是。”锁芯自信慢慢的挽着砚九的手臂，往门口走。途径季晚煊身旁时，锁芯说了声“小煊煊一块儿来”，刚迈出一步，猛然转头，严肃的盯着他的脸，盯到季晚煊开始不自在时，她方才诡异一笑，收回目光，大步一跨，朝厨房而去。
季晚煊回头看一眼空邪，后者摇头。他只好将此丢开。
事实上，锁芯并没有将他们带到厨房，而是带到厨房旁边的小仓库。平日里因为要存放食材，所以小仓库较之外头会阴凉许多。
在案板旁，放了许多工具。紧接着，下人将一个大木箱搬了进来。
锁芯不紧不慢的打开箱子，顿时一阵凉气扑面而来。诸人仔细一看，才明原来是冰块。锁芯卸掉箱子，把大冰块搁在案板上，指着一堆工具说：“这些是我命人特意铸的工具，专门用来戳冰的......当然，可以戳其他的，阿空和小煊煊你俩来。”
他俩走上前，只见锁芯拿起一个长长尖尖的工具说：“这是冰镐，将冰镐尖头对着冰块用力一戳就可以了。这把是冰铲，使用面积比较大。这个是冰锤，可以将小块的冰锤得碎碎的。记住了，我待会儿要看到如粉末般的碎冰。”锁芯把手头上的工具放在空邪手心，然后拉着砚九到另一边。
砚九还在研究如何戳冰，忽然面前出现一碗鲜红似血的东西。“这......”
“喔，这是石榴汁。你拿着。”
砚九捧着一碗石榴汁，愣愣的看着锁芯把一个个草莓去叶，切块，然后搁在一个盘里。接着，在砚九还没回神之际，把一筐黑葡萄拿出来，洗净手后，开始一颗一颗的捏。
“你还发什么呆？”锁芯忽然开口，“快点洗手，跟我一起做。”
砚九反应迟钝的放下碗，根据锁芯的指示，洗了手，拿起一颗葡萄。然后锁芯就开始示范，先剥了皮然后小心翼翼的去籽，才用力一捏，砚九似懂非懂的照做，不过，技术不过关，喷了一身不算，好几次都喷到脸。
季晚煊看了她们好一会儿，不由得笑了。他摇摇头，噙着笑，开始专攻冰块。
他拿起冰铲，试着用力铲几下，效果不佳，只落了几层霜。他摸摸鼻子，看向沉默的空邪。
空邪像是在思考，不言语也不动。
就在季晚煊打算全力以赴时，空邪忽然一把拿起冰锤，右脚一个跨步，将裤子绑在腰带上，气沉丹田，然后猛然一个出力，瞬间就将冰块砸出了一角。对比季晚煊铲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季晚煊见此，深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便自觉的退居一旁。不过，他却没因此就闲下来。他的视线飘到了另一旁，心想，阿九柔柔弱弱的，果然跟着锁芯好。于是，就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出神的观看起来。
劳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空邪将冰块都锤碎的同时，锁芯那边也将葡萄弄好了。
锁芯对空邪弄出来的碎冰表示很满意，然后她将弄好的碎冰，鲜果分成两份，拿出一些碗，开口：“现在我们分工合作。我和阿空一对，阿九你和小煊煊一对。”锁芯挽着空邪的手，笑得纯良无比：“现在你俩看好，我示范一遍，然后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首先，舀一勺子碎冰再碗里，然后你可以淋上葡萄汁，也可以淋上石榴汁。淋均匀后，根据自己的喜好，你可以加一些红豆，花生，花豆。另外，还有一些果冻，最后，加上几块草莓，就做好了。”
砚九看了一眼方才没瞧见的材料，除了果冻估计是锁芯弄出来，其余都是非常常见的食物。锁芯趁她不注意，舀了一小勺塞到她嘴里。她反应不及，险些呛到。不过，她发现这东西冰冰凉凉，又带着果味，甜甜的，各种食物搭配在一起，甚是美味。
锁芯见到砚九的模样，就知道她喜欢。笑着又喂了她一口，期间瞥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某人，笑而不语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和空邪开始制作起来。
而砚九鼓着脸颊，心情舒畅的品尝嘴间的美味。
“阿九。”季晚煊忽然说。
砚九闻声，歪着头看他。
他伸出手，在她傻愣之时，用衣袖轻轻的将她嘴角的果汁抹掉。他冰凉的手指不经意划过她的嘴角，引得她一阵悸动。
他轻声道：“你嘴边沾到果汁了。”
她看向他的眼睛，不知为何，收回了视线。她双手拽着，脸上发烫，小声的回道：“谢谢。”然后，转过身子，低着头，默不作声。
她很紧张，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忽然觉得好热，仓库里的碎冰散发的冷气仿佛不起作用。在她的心里，有一股奇异的感觉，再慢慢的冒出来，那种很奇怪，奇怪到她都不认得的感觉，奇怪到让她手足无措。
瞧见她微红的脸颊，以及她腼腆的动作，季晚煊忽然笑了。
这小子，真腼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八章 情之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