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二章 故人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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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消息时，已是傍晚。余晖满天，从窗口迸射入一条条绛色霞彩，整个书阁宛若染上一层红晕，披上神秘色彩。彼时，砚九站在窗口，亲眼目睹监察宫女将人抬出去。
这时，沧灵跑上来了，喘过气之后，说道：“阿九，你知道吗？方才太后娘娘身边的瑞雪姑娘奉旨来永信宫了......唔，这事你好似知道，但是，你不知道瑞雪姑娘来作甚吧？瑞雪姑娘奉太后旨意，来给如画和春兰二人赐毒酒。”
毒酒？难道那时说的鸩酒便是毒酒吗？砚九回想下午的情景，顿时明白如画为何忽然变得口不择言了，有没有可能如画脱口而出的是实情？因为不想喝毒酒。不过，她有地方不解：“皇上不是将处置权交予姑姑吗，为何太后娘娘还插手？”
“这个问题......”沧灵靠近她，小声的告诉她：“毕竟万夫人一事若是传出去，有损皇家体面，故而，在谣言还未扩及之前，太后娘娘便下令将如画处死，用这种方式警告宫廷的人。”
“不过，太后娘娘还真是疼爱万夫人，担心万夫人在高阳宫由寒废宫一个姑姑照顾不周全。听到春兰的请求，特意恩准了。故而春兰并未服用鸩酒，而是被送回高阳宫。但，为避免春兰闹出事情，太后娘娘向皇上要了一支大内侍卫看守。恐怕，太后娘娘担心万夫人的生命安全罢。”
所以，这件事就得怎么揭过去了吗？
但，如画说的事实是甚么，万夫人喊冤是甚么，她心里头的怪异是甚么。
她仰头，望着天边的夕阳，面色沉静，不知在思考甚么。
隔日一早，开完例会。砚九正要回去，刘尚宫叫住她。砚九不知是何事，独自一人跟着刘尚宫回她房里。
刘尚宫坐在罗汉床一边，从小桌上的茶盘取出茶壶，打开罗汉床旁边的联三橱，取出一个大盒子，刚想说甚么，见到砚九还站着，便道：“还站着作甚？坐吧。”
对于刘尚宫难得友好的态度，砚九很是受宠若惊。她虽不明白此举何意，但是她还是战战兢兢的依照刘尚宫的意思，坐在罗汉床另一边。
“想喝甚么茶？”刘尚宫边问，边将火炉的水壶提出来，对于自己说出的话造成甚么效果，她恍若未见。
砚九瞪大双眼，显然被刘尚宫吓得不清。她惶恐的绞着裙边，不知作何反应。在刘尚宫提着水壶坐回来时，她才反应过来回答刘尚宫的问话：“阿，阿九随意。”
接下来的两个钟内，刘尚宫从盒子取出一个茶罐，舀了两勺茶叶，将茶罐放回去。在盒子放回联三橱时，砚九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大盒子里装了几个茶罐，不禁感叹刘尚宫的物资丰富。
刘尚宫泡茶，倒了两杯，一杯搁在砚九旁边，自己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今日刘尚宫的行为着实怪异，让砚九摸不着头脑。看这阵势，不像是要训斥，也不像是吩咐任务，更不像是奖赏。唔，沧灵曾跟她提过，刘尚宫奖赏的方式亦是很公式化，当着众人的面提一面，若有奖赏，说出来便没了，哪像现在。倒像是要凌迟前，让她好好享受一样。砚九心想，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刘尚宫可能真的是有重要任务格外嘱咐才如此。砚九这么安慰自己，便稍微安心了些，才敢拿起茶杯，沾着嘴边饮一口。
“前几日可是出宫了？”刘尚宫口气平缓，像在闲话家常一般。
“是。”
“可是险些过了时辰才回的宫？且那几日与侍卫来往过密？”
砚九一惊，不明白刘尚宫为何连这些都知道，但只能咽下疑问，乖乖回答：“是。但，与墨统领来往，是为了查案。”
茶杯被放在桌上，刘尚宫忽然说：“你进宫也快十一年了罢，过得真快。”
“姑姑......”怎忽然扯到这里，今日刘尚宫的反应真的很奇怪。
像是回应砚九的疑惑一样，刘尚宫看着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忽而笑了，好像想起了甚么，道：“你今年也有十七了，生得与你母亲越来越相似了，但，你的性子倒像极了你爹。 ”
“姑姑，姑姑认得娘......”砚九猛地抬头，惊讶之情难以形容。
“上京每三年选一届秀女，但凡适龄女子皆需进宫选秀。我与你母亲是一齐进宫的。你母亲莫约同你一般年纪，却是个好动的女子。我不过十三岁，因家族嫡姐进宫，才被家人送进来，协助嫡姐。但其余秀女都不喜我，我只是个庶女，常欺负我。不过，你母亲待人和善，对我亦好。她对我，真的如亲姐妹一般。”
“你母亲不愿进宫，托了人，翻牌，出了宫。回到家中不久，便传来你母亲与你父亲的喜讯。你母族在朝官职不低，身为嫡女的她与只是丞相庶弟的你父亲，算是下嫁了。但你母亲过得很开心。成亲几月，你外祖帮你父亲寻了外放，离开丞相这个大家。后来，我便接到你母亲的喜讯，但再来便......”
砚九没想到刘尚宫居然与母亲有过这样一段过往，她自出世至六岁以来，便待在江南，母亲只跟她提过成亲前进过宫，有个关系很好的闺中好友。只是每年仅有的一次进京，都未曾有时间与其相见。这么说，刘尚宫便是母亲说起的好友吗？十三岁啊，选秀标准是十三到十八，姑姑那时候便进宫了......忽然，砚九想到了一个问题，参选秀女，而刘尚宫却成了宫女，那......
刘尚宫像是知道砚九心中所想，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不过是个庶女，家族的期望都放在嫡姐身上。他们见我不愿进宫，便放弃了我。我既不想当秀女，也不愿回去受人摆布，便设计使自己犯事，失去秀女资格，开始在宫里成为宫女。”
“我知道她的女儿将来会进宫参选，但从没想过，她的女儿会如此早进宫，甚至她会......从你进宫起，我都没去见过你。不是我不愿去，我只是想，你能否在宫廷里独立的生存。最后你到这里了，虽然是......”虽然是她推荐的，这话她没说出口。“但你能力仍旧不足，这也是事实。”
故而不怪她当初对她那么苛刻。这些都是砚九不知道的，她从未想过，在宫廷里，除了沧灵，还有人对她这般好。她不禁多瞧几眼刘尚宫，怎么看怎么像二十左右之人，实在看不出实际年龄，姑姑一板一眼教训她之时，更看不出有私情。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我知道你像你父亲乐忠于查案，但，有些事情，状似无心，但已被有心人利用了。当初我将出宫令牌交给你，是在看你得热枕上。但现下我不得不回收。”刘尚宫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严肃之情，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一场幻觉。
“有人瞧见你与外官私交过密，已经举报到我这里。趁事情还未闹开前，我必须对你进行处分。”
外官......墨琉卿吗？难道那两日与墨统领一起查案被人瞧见了？所以......砚九为何有种，刘尚宫这是在先给甜头再惩罚的错觉？
“你去浣衣阁吧。没我的指令不用回来了。另，令牌给我吧。”
砚九沉默的拿出令牌，恋恋不舍地将它那在桌上。刘尚宫道：“出去吧。”
看了刘尚宫严肃的脸庞一眼，她缓缓站起来。对于今日所闻，她还不太能接受。不管是刘尚宫不同以往的态度，还是过往，都让她震惊。
“阿九。”刘尚宫忽然叫住她。她听到这声叫唤，浑身一颤，猛然回头，好像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母亲，坐在那里，笑盈盈的看着她。刘尚宫扬起嘴角，满脸温和的看着她，亲启唇瓣，道：“去吧。”
砚九恍惚的回到自己的住所，恍惚的收拾衣物，忽然像是想起甚么。忙丢开衣服，在床头枕下拿东西。摸索片刻，并未有甚么东西。她心头一紧，一股不详的预感涌起。她扔开枕头，枕下甚么东西都没有。
她在床上胡乱翻找，就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猛地，她站起身，双手在腰间摸索，仍旧没有。
接连几个地方都寻不到，她着急了。甚至害怕。
“听说你又被姑姑罚到浣衣阁去了？你又犯甚么事了？阿......阿九，你怎了？”沧灵见到此时砚九的神色，不禁有些担心。
她忽然冲到沧灵面前，紧紧抓着沧灵的胳膊，说：“我的玉佩，你可是瞧见了？我的玉佩，你知道在哪儿吗？”
“玉佩？是你贴身携带，很宝贵的那块吗？我已许久未见了......”她着急的神色是从未见过，这让反应过来：“阿九，可是寻不到了？”
“不可能......”砚九目光无神，无力的垂下手。泪水聚在眼眶，如开闸的洪水，汹涌流下。那是爹给的玉佩，还有娘亲手做的络子，不可能会丢的。
她转身，回到床边，对着凌乱的衣裳继续翻找。
“阿九，阿九你怎了？你......”她这样，让沧灵感到害怕。
她忽然抱紧衣裳，跌坐在地上，轻轻啜泣起来。
“阿九！”
沧灵不忍心看她这样。上前将她抱住。
砚九的泪水，不间断的流淌，她想起了小时候娘亲抱着她让她带好玉佩，让她珍惜玉佩，让她不要再弄丢了.......可是，她现在找不到了，她终是将玉佩弄丢了。
“阿九，你的玉佩呢？”
“在身上......啊。怎找不到？”
“又不见了是吗？你瞧这是甚么？”
“啊，是玉佩！咦？还有......好漂亮的梅花络子，娘，阿九喜欢。”
“喜欢，可别又弄丢了。”
“恩，阿九一定不会再丢了！”
她靠在沧灵怀中，正如当年开心的由娘亲抱着一样，她轻轻的呢喃：
“娘，怎么办，阿九又弄丢，娘帮阿九找回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二章 故人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