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春社祭祀 ...
-
告别了云锁心，砚九高高兴兴的回了宫，到庄妃娘娘那儿处理完事情，得到姑姑的奖励，砚九又向华清宫去了。
正逢医女给顺婕妤把平安脉，若姬恰好当值，故而未能及时来找砚九。华清宫的夏雨将她带到偏殿候着，好茶好点心备着伺候她，简直待她如尊客。倒是那位夏竹姑娘，每次砚九一来，定是趾高气扬、冷嘲热讽，没个好脸色。
顺婕妤那边像是有事，夏雨向砚九抱以歉意，便失陪了。
隔了一会儿，殿外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影闯了进来。来者顿了一下，像是没瞧见砚九一样，冷着脸坐在砚九对面，倒了茶，正要喝，眼尖瞧见砚九面前的点心，冷哼一声。
砚九没想她会突然来，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更加诡异。
终于等到若姬来的时候，那姑娘已经喝了几盅茶。见到若姬，不知为何砚九心里松了口气。
若姬好笑的看着她，回头瞧一眼殿内坐着的人，问：“你到底跟夏竹姑娘有什么深仇？怎每次夏竹姑娘见着你就像是见着了杀父仇人似的。”
砚九也不知道，只觉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她想起今日的目的，直说：“若姬，我今日见着锁心了。庄妃娘娘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若姬淡淡的笑道：“妹妹倒喜欢你。”
跟若姬聊了会儿，恍然发现时辰晚了，砚九不敢多逗留，跟她告别，就蹦跶的回永信宫。回到永信宫，跟刘尚宫报备，记了书册，便随着沧灵一起用晚膳了。
眼瞧着宫墙上的积雪渐渐融了，下了一场雷雨，震走冬季，迎来了春天。新芽露了头，温度渐暖，皇宫恢复了一片春意。
永信宫照例开了早会，确认一日的基本行程，便散会。
砚九收拾书册，正准备回书阁整理例会的会议内容入册，刘尚宫突然叫住她。
“今日庄妃娘娘主办春社，在常宁殿祭祀土地神。下帖子宴请了诸位娘娘。你随着沈丹几个一起过去......”刘尚宫注视了她一会儿，才说：“带你们去不是让你玩闹，记着正经事。去准备吧。”
全段话中，她都垂着头规矩的听候，末了才道声是，就抱着书走了。
春社的时间一般为立春之后的第五个戊日，约在春分前后。春社还分了两类，官社与民社。而皇宫主办的自是官社。整个官社过程分为斋戒、陈设、鸾驾出宫、奠玉帛、进熟、銮驾还宫六个环节，每个环节都有着极其繁琐庄重的仪式。从春社前七日就开始准备，皇帝着衮冕，斋官要实行“散斋”，即“不吊丧问疾，不作乐，不判署刑煞文书，不行刑罚，不经秽恶”。前三日，更要实行“致斋”，只能从事与社祭相关事宜，其余悉断。（注①）
今年年初，太后身子不适，未能主持后宫春社大事，故嘱托了后妃之首的庄妃娘娘代理。
砚九等人着了正装，在宫人后头一次排好。
隔了一会儿，吉时到了，庄妃娘娘领头，携众后妃齐拜土地神。
常宁殿内香烟袅袅，众人肃穆。只听庄妃娘娘庄严道：“承蒙天恩，国泰兴安......祈求今年五谷丰登，祈求今年风调雨顺，祈求今年国泰民安。”
三叩九拜之后，由宫中的得道姑子取净瓶的柳枝与仙脂露，伴着木鱼敲击声，开始行斋戒仪式。
期间，砚九往后妃那儿偷偷的瞄了一眼，看见顺婕妤也在场。心想现下应过三个月了，胎气足，这样的仪式应是无碍的。又看见怡和殿的昌美人与温良人，目光在温良人平静的面颊上逗留多会儿，便转向另一边。元睿公主独自站在一处，瘦瘦小小的身子显得孤零零的。
察觉到刘尚宫移过来的目光，砚九连忙垂下脑袋，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斋戒结束，又弄了陈设，剩余的鸾驾出宫、奠玉帛、进熟、銮驾还几个环节，由着庄妃娘娘与皇上执行。众人便在此散了。
不过监察宫女的活儿还未就此结束。
常宁殿无人时，监察宫女们还须得检查现场，查看是否纰漏。再加之晚些时刻，庄妃娘娘还得在此宴请内命妇，故而，还需确认常宁殿的管理。
这向来不是砚九的活，故而刘尚宫想了想，便把她谴回永信宫整理书册。砚九乐得自在，蹦跶的回去了。
很快的，天色渐暗，内命妇陆续抵达常宁殿。常宁殿人手不够，本在书阁看书看够就准备回去歇息的砚九与无所事事的沧灵就被喊过去帮忙。只留了几个看守永信宫。
宴会未正式开始，刘尚宫给众人安排站岗位置，两人一组。不巧的是，砚九竟和高玉排在一起。顷刻，高玉拉下脸，直瞪砚九。显然，这只是个意外。不过，刘尚宫不会因两人的个人恩怨而重新安排。
“姑姑，我与高玉换吧。”有一人站出来，众人望去，才知此人是沈丹。只见他不畏刘尚宫的冷脸，道：“高玉速来在俪嫔娘娘与万嫔娘娘那儿当值，我并不熟悉。若是交于我，出了差错可不行。请姑姑批准。”
沈丹言辞不卑不亢，又句句有理，句句透露着尽职之意。刘尚宫并未多说，当作同意。
沈丹笑盈盈的朝砚九身边走去，绕过高玉，听他道：“多事。”沈丹恍若未闻，径直站在砚九身边。
被刘尚宫换取做事的沧灵跑回来，见场面怪异，左看看右看看，来不及说甚，变被同伴喊去当值。
砚九与沈丹当值的主儿，正是元睿公主，两人来到当值地时，公主正由秋萍领过来。路过二人，停顿下来。两人忙向公主见礼，而公主却盯向砚九。直到秋萍提醒，公主才收回视线，入座。
砚九摸摸脸，心想我应该没甚么无礼之举才是。
随着一阵钟鸣击鼓响起，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庄妃娘娘做上首，下首左右分别是俪嫔与万嫔。再下首左边则是妃子按等级一次入座，右边是朝廷内命妇。而公主座位便处在内命妇之首。
宴会先是上冷菜。元睿公主神色怏怏的动了两回银筷，便搁下了。
殿内几乎都是如此，冷菜只算作开胃小菜，主材乃是接下来的热菜。
莫约一盏茶过后，宫人齐齐上了热菜。嘉肴美馔，玉盘珍馐，引人胃口大开。同时，殿中又有优伶弹曲献艺，自是一派繁闹之景。
一曲《平湖秋月》在殿中回响时，沈丹忽然凑近砚九，问：“你可用过晚膳了？今日可未必可以早下值，得多留些精神体力。”
“方才同沧灵一齐用过了。”
“那便好。”
说完，双人皆没再言语，继续认真当值。
就在砚九的视线注意到元睿公主对热菜也食之无味、脸上呈现疲惫之色，而殿中的曲子转向《广陵散》时，对面嫔妃处传来动静。
“万嫔娘娘！”
只听一阵惊呼，砚九忙把视线转移而去，只来得及瞧见万嫔的衣摆，万嫔便被宫人团团围住。来不及思索，又听有人惊呼道：“莫不是膳食有异？”
霎时间，众人皆满是惊恐，庄妃娘娘站起身，目光直视万嫔处，眉头皱了皱；但好歹也是一宫主位，庄妃很快冷静下来，压摄住全场，道：“去太医院把常副院使和李右院判唤来。”庄妃娘娘的宫女陈尚宫听言，立刻让那个小丫头前去宣召。庄妃想了想，又说：“把莫膳食太医也宣来。”
砚九心想，让膳食太医过应是为了检验膳食，不过，他的视线在殿内巡视一周。殿中只万嫔娘娘一人有异，他人却无事。论理，宴席中的膳食并未特意分别用膳人，宫女上菜皆属随机，不想有意图而为之，难不成直视为了造成恐慌？
在砚九揣测之时，常副院使等人急匆匆到来，来不及行礼便被庄妃唤去偏殿查看。万嫔娘娘早已被移到偏殿等待医女到来。常副院使进入偏殿，彼时莫膳食太医泽细心查看膳食。查完万嫔一人的膳食，末了还吩咐医女意义将点忠告其余膳食检查一番。
莫约一刻钟过后，陈尚宫回到正殿，领着众医女。
“常副院使，万妹妹身子如何？可有生命危险？”庄妃忙问。毕竟万嫔是在他主办的宴会上发生事故，他确是要妥善处理不能有丝毫差错。
常副院使是一位年约四十的资深医女，他躬身道：“回禀娘娘，万嫔娘娘直视身子较虚，又累了才致昏阙，并无大碍。只是动了胎气。现万嫔娘娘身怀龙种不过月余，还须得静养，过三足月，胎气方才安稳。”
常副院使的回答如大石掷在平静湖面，引起涟漪。
砚九快速的扫一眼忽然喜气的常宁殿，庄妃仍旧端庄的就座于主位，脸上无甚多余表情，就如低下人在阐述一件普通的事一般；俪嫔脸上闪过震惊惊恐怨恨凄落，最后淡淡的盯着桌面，顺婕妤脸上的担忧僵了僵，又恐别人发现，目光在人群中偷偷转过一圈；而昌美人很平静的淡笑，温良人也一片淡然，仿佛无关紧要。
庄妃回道：“那劳烦常副院使给万妹妹开几贴安胎药了。”目光在顺婕妤僵硬的脸上停顿一秒：“顺便安排几位医女专门伺候万妹妹。”
闻言，顺婕妤的表情更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春社祭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