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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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挽澜猛地警觉，开口道：“花楼主既然探听到了这种事，总该知道此事不可交易。”
“我虽问了你，却能猜到几分内容。”花洛梭头也不抬地说完，继续写道：小姑娘与柴熙让是什么关系？
“……”萧挽澜并未放下警觉，皱眉回想了一下小酌口中跟让的种种过往，理了理思绪，书道：柴熙让为天辛取名小酌，将她养大。
花洛梭点了点头，也没有太大的意外，就好似他问的所有事，都已在他的猜想之中，只求一个确切的答案罢了。
只见他气定神闲接着写道：后周龚皇帝柴宗训初登基，视长青门为鸡肋。而柴熙让作为与他年龄最为相仿的弟弟，被视为第一大威胁送去了长青门。
萧挽澜见他刷刷草书的内容，悠悠道：“我以为他们想靠他复国。”却不曾想，只是流放。
花洛梭摇摇头，手却未停：后周为大宋所灭，柴熙让才被长青门的周国长老们想起。从此，长青门五朝十国遗孤们上下一心，共同抗击大宋。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笑了笑，“萧庄主，我下一段算免费给的，算在下一点报效国家的情怀吧。”
萧挽澜敛眸，见他放慢了笔锋，一字一句写道：两年前，长青门长老刺杀太祖皇帝欲趁乱夺位，派出了长青门史上最强的天组暗杀。
他写到此，便不再继续。
萧挽澜却已了然他所指。
太祖两年前遇刺身亡，其弟，即当今圣上搬出了“金匮之盟”，说太祖生前曾应诺杜太后，日后将帝位传给其弟光义。
圣上登基后，委派其兄太宗培植在江湖的，有护国山庄之称的无色庄现庄主萧挽澜彻查此事。
十四个月前，萧挽澜摸到了长青门的马脚；然后过了两个月，无色庄经历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刺杀。
花洛梭趁他思考间又写了什么，搁了笔眯着桃花眼笑道，“萧庄主听了一切，想必心里的疑问都已经解了。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说着，竖起了方才写的白纸。
萧挽澜思考间一瞥，当即一怔。
上书道：沈鸣喜欢什么？
“……”萧挽澜定睛仔细瞧了瞧纸上的六个字，又望了望他的笑容，“这，似乎与我们所谈之事无关？”
“不是什么国家密令之类的，萧庄主应该庆幸才对。”
萧挽澜心头忽然生出一个有趣的念头，“想不到花楼主会对这样的事感兴趣。”
“风信楼查天下事，什么事都可能是风信楼感兴趣的。”花洛梭笑容没有丝毫的动摇，“萧庄主，交易会有各种各样的目的，而规矩是不问这些目的。”
萧挽澜笑着摆摆手，“我不问。但你突然这么问，我一时半会儿也答不出来，你容我想想。”
“还是那句话，在下信得过萧庄主的信誉。想必萧庄主带来答复时，又会有新的交易。在下也会在这段时日内，努力找到那个答案。”
“风信楼名满天下，我期待与花楼主的新交易。”
他二人心照不宣，都未点名那个未来的交易内容。
--长青门收留皇室遗孤和旧臣，自小长在长青门的小酌，又是哪一朝哪一代的后人呢？
“这屋子里烧了纸一股子焦味，再多一会儿怕是要惊动芍药坊的门人来救火了。”花洛梭松了松筋骨，走到门前拉开门，“天色不早了，在下……”
“咦？这不是小白的房间吗？”小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个小脑袋探进来，“小白也在……呃这个味道好难闻，你们在烧什么？”
“方才，花楼主与我切磋了一下画技，”萧挽澜施施然上前，面不改色瞎掰：“只是花楼主技不如人，羞愤得烧去了画作。”
花洛梭抽了抽眼角，皮笑肉不笑将小酌往外间带，“来来小姑娘，跟我上街逛逛夜市。我有些女孩儿的小玩意儿想买。”
小酌犹豫地回头望着萧挽澜，“可我答应了医女，要一直在小白身边保护他……”
“那小白公子也一起来吧。”
***
傍晚的杭州城，在西湖倒映的夕阳余晖下，染上了一层温暖的红晕。
“花楼主想买什么呢？”小酌跟在萧挽澜左侧，越过他问右侧花洛梭。
“女孩儿家的玩意儿。”花洛梭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在集市上各类摊位，寻找灵感。
“什么样的女孩子呢？”小酌疑惑。
“沈鸣医女那样的。”花洛梭毫不避讳回答。
“沈医女会喜欢的东西啊……”小酌拧着眉开始天马行空联想，“呃……好难想象。”
“那你喜欢什么呢？”一路上一言不发的萧挽澜忽然开口问道。
“很多呢。”
“比如？”他竖起耳朵，准备接收一堆女孩子喜爱的首饰玉器等的小玩意儿名称。
“比如……小白啊……”
“……”有那么一瞬，萧挽澜心头一跳脑子空白一片，听墙角的花洛梭好似听到了今天大秘密，先他一步脱口而道：“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比如小白啊……”小酌乖乖重复。
“喜欢……我？”萧挽澜回过神，不确定地再次确认。
“嗯。”小酌欢快地点头，笑靥如花：“喜欢小白。”
华灯初上，给少女没有血色的脸抹上了一层淡淡的橘色，好像脂粉一般亮了容色，灯火映衬在她清澈的亮眸中，仿佛星辰一般莹莹烁烁，辉映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华丽。
刹那间，心头的某种东西仿佛萌芽了。
“……这样啊。”萧挽澜故作镇定地摸了摸鼻子。
没想到这辈子活了快三十年了，才第一次被人表白。更没想到的是，自己一把岁数了，被小自己一轮的小姑娘表白时，心情居然有几分激动与……荡漾？
“咳，”顾及身边的花洛梭在场，他又清了清嗓，老神在在地摸了摸小酌的头，“你还太年轻了。”
“年轻就不能喜欢小白了？”小酌茫然，不禁追问：“那我喜欢让，刘大娘，喜欢岁月，喜欢鱼香肉丝，也不可以么？”
“……”摸头的大掌一僵，还未等萧挽澜做出反应，听墙角的花洛梭捂着肚子扶墙不起，放声大笑，“噗哈哈，鱼香肉丝哈哈哈哈，大名鼎鼎的萧庄主跟鱼香肉丝一个地位哈哈！”
小酌不明她在笑什么，好奇：“鱼香肉丝很好吃啊。”
“是啊是啊，”花洛梭努力敛笑，跟着她正色道：“嗯，很好吃噗哈哈……”破功。
“啊。”小酌忽然意识到什么，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那种喜欢。”无形中又补了一刀。
“哈哈哈不是那种喜欢……”花洛梭揩了揩眼角笑出的泪花，同情地觑了一眼萧挽澜，替他问道：“那是哪种喜欢？”
“嗯……”小酌望天，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跟喜欢鱼香肉丝的喜欢不一样，比鱼香肉丝更喜欢一点。”
“哈哈哈哈不一样，”花洛梭笑得直不起身子，引路人频频侧目丝毫不在意，“恭喜你啊萧庄主，地位提升了。”
比鱼香肉丝地位稍高一点的萧庄主面色黑沉地牵走了小酌，远离了花洛梭，抵唇低咳了下，抓起手边小摊的发带，递给她：“这个如何？”
小酌如获至宝一般接过来，前后翻了翻，眼眸一弯，笑如月牙：“碧绿碧绿的，好看。”
“你喜欢就好。”他看出她的欢喜，当即付了铜板，又瞟了瞟她的发髻，抬手询问道：“需要我替你戴上么？”
却听小酌摸着下巴煞风景道：“这个绑在‘岁月’的刀柄上一定很好看。”
“……”萧挽澜抬在半空的手一僵，默默收回来，扶额，“嗯，一定很好。”
跟上来目睹全程的花洛梭忍着笑，学他一般捡起一条青莲色的发带，喃喃道：“这样的东西，沈鸣会喜欢吗？”
“唔……我觉得不会。”小酌想了想沈鸣那一头肆意无拘束的长发，自顾自地出谋划策：“沈医女嗅觉很灵敏，会不会喜欢香囊一类的东西呢？”
“送她三斤断肠草估计都比送香囊讨她欢心。”萧挽澜一针见血道。
“是、是么……”小酌无奈地垂头，躬身拾起路边小摊上的油纸伞，眸子一亮又道：“那送点实用一些的呢？就算不喜欢也可以不被讨厌。”
“伞……散……”花洛梭摸了摸下巴，“总觉得不太吉利……”
“那这个呢？”只见小酌又蹦跳到另一侧，捧起一把桃木梳积极地跟他推荐：“女孩子总是要梳头的。”
“……沈鸣是不是‘女孩子’这一点，我觉得有必要讨论一下。”她那一头乱糟糟的青丝在他印象中似乎从没打整过。
“阿嚏……！”另一头，沈鸣背脊一寒，猛地一个喷嚏。
晦暗不明的长廊尽头，出现了一盏灯，映衬着上前的芍药坊坊主的脸明灭不清。
沈鸣心头“咚咚”直跳，几近想转身逃跑。
坊主停在她不远处，沉着颜厉声质问：“今日坊间传闻你与萧挽澜婚约解除，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另一边厢，逛夜市的三人丝毫不知东窗事发，还在研究沈鸣喜欢什么。
“等沈医女嫁给小白之后，就会将头发挽上去的。”小酌想象着沈鸣挽发站在白衣公子身边的景象，“一定……很美。”
萧挽澜意识到她今日未曾出门，还不知他与沈鸣婚约之事，正想开口解释，却被路人打断--
“听说了吗？无色庄的那个萧挽澜不娶沈鸣了？”经过的路人大声跟同伴讨论着。
“这不是早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事了吗？”同伴白了他一眼。
“啧啧说不娶就不娶了。沈医女多好的女人啊，萧庄主这是瞎了眼还是被什么妖精勾了魂啊……”
路人讨论声渐远，萧挽澜几乎下意识看向小酌，只见她呆愣地望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小白，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唯恐天下不乱的花洛梭抢先揭开答案，“据说萧庄主有意中人了，不娶沈鸣医女了。”
“别瞎说。”萧挽澜怕花洛梭颠倒黑白，赶紧打住他，“别听他胡言。”
“咦？难道不是有意中人了吗？”花洛梭讳莫如深看向小酌，意有所指，“所以我才想给沈医女买点什么安慰一下她。”完美解释自己的此番举动。
“那沈医女……她……”小酌不知所措慌乱，“我也要买点什么安慰她……”
“你不用买，”花洛梭眯眼一笑，“你帮沈医女做件事，她一定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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