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烂了》奈菲尔

40、第十五章：我们都不纯洁（一）

　　崇德十三年发生两件大事，一是晋王妃得了失心疯，二是太子良娣司徒元灵和太子前去清凉寺途中遭遇刺客，司徒元灵因惊吓过度痛失孩子。
　　皇上下令严查此事，揪出幕后策划。
　　然而，除了行刺的几个人当场自刎身亡外，查不出任何线索。
　　这个案件，成了嫌案。

　　皇上也不知听信了谁的谗言，三殿下成为这个案子最大嫌疑人。可是，要知道皇上最宠的也就三皇子，所以说这话人的结果可想而知。当然，苏柏被召进宫去问话了，不管事实如何，谋害皇子是重罪，而皇上也得给臣民交代。
　　苏柏也是会做戏的，尽管他对太子兄长没感情，对司徒家恨之入骨，可他能在皇上跟前表现出他‘柔弱’一面。
　　皇上瞧着心爱的儿子，也心痛万分后悔万分，他怎么就听了谗言，哪怕没真相信是萧楼做下的，这样询问他，也是伤父子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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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宫里，司徒元灵伤心欲绝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吓人。
　　伺候她的麽麽守在一旁，深怕再出意外。
　　司徒元灵虚弱地问：“太子呢。”
　　麽麽说：“皇后娘娘身体不适。”
　　司徒元灵手轻轻抚着腹部，动作那么柔，可她的眼神又是那么冷。她说：“皇上那边有什么话传来吗。”
　　麽麽答道：“三殿下被召进宫，在皇上那儿。”
　　司徒元灵问：“你认为晋王这个人如何？”
　　麽麽斟酌：“都传晋王流连花丛玩物丧志。”
　　司徒元灵喃喃地说：“传言恐怕有误吧。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就光一个沈七怎么能扳倒相府。我不信沈七有那个能力，所以后面必有人相助。”
　　麽麽不敢评论，只说：“小姐，你这样做值得吗，万一，万一被查出来，这事是我们自己做下的，这是欺君之罪啊？”
　　“放心，不会被查到我们头上，只要太子偏向我们。”
　　麽麽惋惜，可惜了，太医说这可是个小皇子。

　　麽麽也不明白，她的小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不明白，只好问：“小姐，你到底……”
　　“只有这样，太子才会更心疼我。麽麽，我没任何办法，没有娘家依靠，我只有靠太子。如果太子和我离心，我什么都没有了。”
　　麽麽想，你这样做，如果事情败露，就不离心了吗。

　　作为奴才，作为她奶娘，麽麽终究没去质疑。她想，她家小主聪明，不会做不靠谱的事。
　　可是啊，往往存在那么一号人，自以为聪明，自以为什么事都天衣无缝。可她忘了，人在做天在看，出来混迟早要还。

　　司徒元灵又问：“皇后那边有什么话传来吗。”
　　“只说皇后身体不适。”
　　司徒元灵点头，没话就是最好的话。
　　又过了片刻，宫女来说，皇后宫的麽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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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和苏柏在路上巧遇了。
　　苏柏行了礼，太子瞧着天色，说：“三弟近来可好。”
　　“多谢大哥关心。”
　　“听说，晋王妃身体不适，去了清凉寺修养。”
　　苏柏笑：“弟弟我什么都瞒不过大哥，惭愧。”
　　太子笑了下，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太子道：“为兄我听到这样一个传闻，也不知真假。”
　　“传闻之所以叫传闻，那就是谁也不知道真假。”
　　太子点头，“三弟说的有道理，看来有关三弟府上那位和我太子妃长得像极的姑娘也是误传了。为兄就说呢，三弟向来识大体，怎会找一个长得像逝去太子妃的女人，那不是对死者的不敬么。”
　　苏柏轻轻挑眉，坦然承认：“传闻是真的。”
　　太子：“……”

　　向来以为萧楼只会吃喝玩乐，狂傲也是有父皇撑腰，平日里，对他这个太子也还算礼让和尊重。太子万万没料到萧楼会坦然承认，这让他很不好。可又不能对萧楼发脾气，语气仍然冷了。
　　太子道：“三弟果真……为兄佩服。”
　　苏抱抱拳，嘴上说着抱歉，表情却没一点抱歉的意思。

　　太子气得甩手就走，苏柏笑：“大哥，走好，不送。”
　　太子冷哼一声，只留下一个背影。
　　左宗祥抹了一把汗，心想，他家爷也太嚣张了。不过，太子也该治治了。他还是担心：“爷，太子会不会去告状？”
　　“他不会。”
　　“为什么？”左宗祥不明白自家也为什么那么笃定。
　　苏柏不答腔，往皇后宫走去。

　　见了皇后，皇后第一句话便是：“清儿没跟你来？”
　　苏柏笑：“母后，你这样，会吓到她。”
　　“就是有些想念罢了。”皇后叹气，“也不知道我这身体还能支撑多久，最近愈觉疲乏了。”
　　“王妃在清凉寺为母后祈福，母亲将寿与齐天。”
　　皇后笑，拉他坐下来，才道：“你这孩子，嘴真甜。”
　　“母后，这是我的希望。我已让人去药王谷请师父出谷。”
　　皇后觉他大惊小怪，可也着实窝心。她说：“我这也就小风寒，哪儿值得宋先生亲自跑一趟。倒是你大哥，痛失孩子，你父皇也难过。若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也是太过悲痛。但有什么对你不利的，我真……”
　　“母后不必为孩儿担心，孩儿自有分寸。”
　　“但愿你们能和睦相处，母后别无他求了。”

　　苏柏在皇后宫陪了半日，才回的王府。
　　公主在府上等他，多日未见，她家三弟似乎更深沉了。
　　公主看地有些痴，心想，一个男人长成这样，还真罪过。

　　看到公主，苏柏迎上去，“大姐。”
　　“看望母后去了？”
　　苏柏对这个公主还算恭敬，“是。不知大姐会来，失礼了。”
　　公主笑道：“礼儿倒越来越多了，母后见了，定会高兴。”
　　苏柏只笑了下，不主动问公主所来目的。

　　公主对这个弟弟，也是打心眼喜欢。瞧着看着，越看越欢喜。但也没忘今天目的，她问：“王妃她到底忧思过重，也是念及姐妹，以后有劳你了。”
　　苏柏道：“本王王妃，应该的。”
　　公主想，沈家那个遇上她弟弟，也不知是不是悲剧。她作为沈家儿媳妇，受婆婆所托前来询问，也很难为情。作为和苏柏关系密切的她，又不能推脱。只得硬着头皮道：“纵使做过什么错事，也是父皇赐的婚。”
　　“大姐多虑了，王妃身体不好，清凉寺佛门之地，有利她康复。”
　　公主：“……”
　　“也请大姐回去告知沈将军，王妃一切安好。”

　　话已至此，公主也不再多事。有些事，她懂他懂，说白了，伤感情。
　　沈其华和她也没几多感情，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能看出，那个是为自己目的不惜伤害他人的主儿。
　　公主就想，出来混啊，迟早要还。

　　公主还想问问最近街头传闻是不是真的，想了想，没问。有些事，问了还不如不问。
　　苏柏却问起沈容。
　　提起沈容，公主有些惆怅。

　　苏柏也知他们感情不大融洽，其实对这位大姐，他也挺同情。
　　公主并没倾诉自己的感情生活不如意，每个人都有难以倾述的苦楚，她相信她三弟不比她少，她也就不去扰他烦恼了。

　　公主说：“我与将军商量，两日后我们便启程回华清镇。”
　　“如此，也好。”
　　公主很想提议见一见传闻中的女主角，又害怕见，那种既想见又害怕的感觉让她倍感煎熬。
　　苏柏哪儿没能看出她心思，也没点破。他也没打算让人观摩他的人，哪怕对象是他大姐，也不行。

　　公主终究没提，她说：“前些日，母后对我提起子嗣一事时提到了你，你府上人少，也不知三弟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苏柏浮上华清的脸，别说她不答应做妾，他也不会答应她做妾。

　　见他不接话，公主就提了好几个臣子。
　　苏柏就说：“大姐也知我名声不好，好人家的有哪个愿意把自家姑娘嫁于我？不是自毁前程吗。”
　　公主就笑了，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啊，让她又爱又恨。她说：“我看是你看不上人家吧。”
　　“怎么会，我又不是柳下惠。”
　　公主想了想，虽然很不愿提，还是忍不住劝道：“纵然你对七姑娘有意，可那也是过去式。父皇赐婚那一刻起，你和她注定再也走不到一起。何况，伊人已去，我们活着的人，应该更好地过下去。三弟弟，这世间没有不变的情感，有的只是执念。”
　　苏柏平静地问：“姐姐想表达什么？”
　　公主怅然，人啊，这一生执著于执念，死于执念的有多少？她说：“‘我执’为根，生诸烦恼，只有放下执念，才能万般自在。”
　　苏柏笑了，仿佛不在意一样，反问：“大姐怎么知道我没放下？这世间，女人何其之多。谁没了谁，日子还不照样过？”
　　公主更担心，她这个弟弟什么都好，看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其实这样的人最实心眼。

　　苏柏不想公主一直提他的问题，也存了些心思。他故作不耐：“行了行了，母后说我也就罢了，你也来念叨我。”
　　公主叹气，“我和母后都担心你。”
　　苏柏点头，转而问：“姐夫对你好吗。”
　　公主黯然，转又感动，感动于他的称呼。她强颜欢笑：“好，他对我很好，很好。”

　　好不好，他也管不着。他也相信沈容是聪明人，不会太轻慢公主。
　　可他忘了，感情这回事，不是你有权利有地位便可以得到。
　　公主和沈容，就介于这尴尬的场面。不是沈容不想对公主好，可他有心无力，只要面对公主，他就想起苦难的七妹。
　　公主呢，她已经放低姿态，可结果不尽人意后，她也有些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