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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十二章:山中喜结缘(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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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他们过得舒坦,苏柏也不提回去时,王府这边不安宁了。
沈其华尚未痊愈,沈容去探望她。她向沈容哭诉,又把华清骂得狗血淋头。
沈容沉住气,由着沈其华骂。待她骂累了,他方才问:“骂完了?”
沈其华不高兴,她说:“哥,那个狐狸精勾地殿下有家不回,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沈容叹,终于明白父亲为何同意七七嫁太子,就沈其华这性子,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不说,也会给将军府招去祸事。当初他不肯信,那个结果会是七七自己的选择。直到相府倒下,直到父亲亲口承认,那是七七的选择,他只恨自己没能力,不能保护七七,反而需要她一个弱女子去打头阵。
沈其华不但不感恩,还在这悲春伤秋,使小女子心性。她到底知不知道如今的将军府大不如从前?她知不知道,如今皇储之争日趋白日化,她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人秘密关注?
沈容真想敲打敲打这位妹妹,可如今她是皇家的人,不是他一个娘家人能说得了的。他望着苍天无语。
沈其华还埋怨:“哥,回头你跟爹爹说,让他和殿下通通气,我这禁闭何时是个头啊。”
沈容心道,关你禁闭已算仁慈,多关一些时日才好。他道:“殿下要罚你,爹爹能说什么?他一个外臣还能说皇子的不是?”沈容想说你脑子是不是一坨屎?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没那么糟蹋,也没寄与希望。
只求她能不闯大祸,最后保得一命尚可。
沈容从王府出来,随从向他报告:“将军,那边传来消息,小主有可能失踪了。”
“什么?”沈容沉稳地面容微微一抖。
“也只是猜测,殿下本抱病卧榻休养,但就在两天前匆匆往药王谷去,虽对外宣称去那儿休养,依我看,肯定是小主出事了。”
沈容在心底骂道沈其华你这蠢货,没事居然想着什么去行刺,虽说伤到的不是七七,她就没想过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吗?现在殿下还不动她,自然考虑沈家的存在,等哪天没利用价值,沈其华也走到头了,就不知沈家命运如何。
沈容问:“没有消息吗?”
随从摇头:“消息封锁很紧,一无所获。”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也相信七七能化险为夷。
曾经有算命先生给七七算过一卦,说她命带福星。每每七七遇到危险,他只能用这话安慰自己,而七七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他更坚信七七是福星。
他问:“药王谷那边有什么消息?”
“他们十二位暗卫神出鬼没,我们的人探不到有用的消息。”
沈容点头,想来也对,药王谷什么地方?探出消息才叫怪事。
随从问:“将军,我们的人继续吗。”
沈容相信,苏柏不会让七七有事,别问他为什么相信,他就有这种直觉,苏柏不会真不管七七的死活。
他说:“继续吧。”
一路行回曾经的公主府,公主笑着迎上来,“累了吧,先泡澡呢还是用膳?”
沈容看着对自己和善的公主,怎么也提不起兴趣。他说:“我去书房。”
公主面不改色,点头让丫头跟去伺候。
望着沈容的背影,公主轻轻叹气,谁说公主不愁嫁?她这嫁了,最后与没嫁有何区别?
又是谁,盛名在外?
公主苦笑,她想,沈容啊沈容,你若肯分一小半的心思给她,她也就死而无憾。
这种苦涩直侵心头,再回头时,微笑又端地很高很高。
之后,她问沈容身边的一位老部下。她问:“七七姑娘是怎样一个人?”她自然早就打听了沈七,也早闻了沈七的盛名。做公主时就有人喜欢拿她和沈七比,嫁了人还要生活在沈七的阴影笼罩之下。那个人明明不在了,香魂却不肯散去。她的夫君,也因此对她不冷不热。她也曾闹过哭过,甚至动用权势威胁过,换来的也不过一个枕边人同床异梦罢。
公主很想问问沈容将沈七摆在什么位置,她这个妻子又在什么位置。
到了今天,她也没问出口,一个活着的人和一缕已逝的香魂计较,显得她善妒。
老部下为难,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善妒,若让她知道沈容比所有人所认为的还要在乎沈七姑娘,也不知这位公主会不会搅地七姑娘在地下也不得安宁。他若不说,公主治罪也不是不可能。
他含糊道:“七姑娘是个善解人意也颇聪明的女子。”
公主是何许人,从宫中出来,什么谎话没见过没听过。她也知道,这些人畏惧她的‘淫威’,说的话都是捡好听地说。她也知道,哪怕她是府上最有威严的女人,却不是最的人心的女人。她嫉妒沈七的同时,也有些可怜她。再好又怎样呢,不同样香消玉损不得善终么。
所以说,只有笑到了最后才是最终赢家。
公主叹息:“真是天妒红颜。”
提起七姑娘,老部下眼睛微红,可以想象得出沈七在他们心中占据的地位。
老部下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毕竟她是公主,而七姑娘再好也是伊人已逝。
公主就有些想不明白,那位深得人心的沈七,为何最终会被送去东宫,还在路途上被谋害。转念一想,又明白了。皇上下旨,就连她这个公主都莫可奈何,何况一个外臣,他们有何能耐抗婚。有一点她想不明白,沈七名声再好,她也不在京城,美名又如何传到皇上耳中?再者,能够见到沈七的人也不多吧,那他们难道就不知道三殿下钟情于沈七的事?既然知道还孤注一掷,可想而知是何种目的。
公主思考着,对沈七加注了更多的同情和眼泪,同是女人,命运决然相反,也着实可怜了些。而且,据说沈七当初出事,也是被皇家瞒了下来,直到相府倒台,太子妃被害的消息才‘不胫而走’。她知道,这是有人有意为之,说不定这位沈七就是倒霉悲催的引线,诱使那些窥视皇位蠢蠢欲动一派。
公主非常非常非常地同情那位悲催的沈七,她惋惜:“真是可惜,如果她嫁的人是三弟,也许今天的她还坐在王府里享受天伦。”
老部下喏喏称是。
公主又问:“她可有特别兴趣?”
七姑娘的特别兴趣?老部下为难,骑马射箭算不算?卖弄兵书算不算?喜欢四处走动打听奇闻趣事,这个不能说的吧,一个姑娘家,还是大家闺秀却没一点闺秀的样子,若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将军府的名声?
老部下说:“七姑娘兴趣也和别的小姐无异。”
那就是没一点儿特别?
公主皱皱眉,没特别还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也真是人才。她审视自己,微微叹气,若哪天她也能学到沈七本事一二,沈容也会对她刮目相看了吧。
公主认为老部下没说实话,也对,她毕竟是个外来户,哪怕身份是公主,也不是家身的。
她无不感慨:“真真羡慕七妹的好人缘。”
老部下嘿嘿地干笑,只怕嘴多坏事,他告罪道:“公主,卑职得为将军办事,还望公主……”
公主也没勉强:“将军事重要,别耽搁了。”
“多谢公主开恩。”
公主:“……”敢情她不开恩,他嘴巴就松一松?显然不可能,她很有自知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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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住青鸾峰的苏柏接到暗报,说有人追查华清。
苏柏沉吟,目前恐怕追查的不少,他不怕被查,就怕他们不查。他倒想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
来报的人见自家主子没发话,静静等待命令。
苏柏也能猜出出自何人手笔,他不易察觉地笑了笑,下达命令:“别惊动他们。”
来报的人领命而去,苏柏望着夜空飘下的雪粒子沉思。
华清出来,看他穿着单薄,静静地出神。她摸不准要不要叫他,想了想还是上前,“三爷,这黑灯瞎火的,你赏什么呢。”
苏柏收回思绪,回头冲她笑了笑,语气也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他问:“这么晚,怎么没休息?”
华清:“……”是你叫我准备点心好伐。瞧他那样,大概也忘了自己随口说的话。华清有些愤愤不平,他随随便便一句她当圣旨执行。她态度也没先前的柔和了,甚至带着几分赌气:“三爷吩咐的点心已经做好了,请问三爷现在吃吗还是稍后?”
苏柏恍然,抬手摁了摁额头:“好像有那么回事。”
华清:“……”很坑啊有没有?
苏柏斜了她一眼,“稍后再吃吧,现在不饿。”
华清有想揍人的冲动,方才是谁说饿了想吃,她才屁颠屁颠跑去督促临时厨子。好了,她在厨房里蹲了半天,他不但不感激,现在还告诉她不饿,这不故意玩儿她吗。
苏柏哪儿没看出她的不高兴,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华清鄙视完后就要走,却被苏柏给截了下来。他说:“陪我坐坐。”
华清很不情愿,这个时候她应该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而不是陪他在这儿吹冷风看黑夜,她可没那个雅兴。
知道她不愿意,苏柏还故意问:“你愿意?”
华清腹诽,换你你乐意吗?她说:“哪儿能呢,我就想三爷真好雅兴,天黑风凉的夜晚,也能勾起三爷的兴致。我佩服的很,佩服得很呐。”
苏柏低头,眸里的寒光早恢复平和。
他问:“是吗,真的佩服?”
华清笑的献媚:“自然佩服。”
“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的诚意?”
华清心里很郁闷,心想他特么故意的吧。华清没那个胆量去挑战他的权威,她嘿嘿笑着,胡乱掐道:“跟随三爷的时间越长我越是佩服。”
苏柏故意钻空子,声音也沉了许多:“那就是说开始的时候很不佩服了?”
华清:“……”一种无力感深深地笼罩着她,她只能仰头无语问苍天,神啊,为什么现在的苏柏不是初见的苏柏,为什么现在的苏柏有那么多闲时间和她逗玩儿呢。
苏柏甩她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之后就赏他的黑夜去了,再也没理她。
华清很纠结,走还是不走?
反复地思想斗争,她很没骨气地陪他一起赏黑夜。
“郑华清你要记住,我们拜过天地。”
华清眨巴着眼睛的时候,苏柏忽然出声。
她酝酿了一下,心想如果苏柏是她那谁,其实也很不错,他不但长得好看,家世也好啊,虽然深不可测,可没对她使坏啊。最主要他对另一个‘她’情深意重,那么以后也会对她好的吧。华清美美地想。
她又想,无媒妁之言也行?
久久得不到回应,苏柏语气不善:“你不愿意?”
华清嘀咕:“我说不愿意就能行么。”
“你再说一遍?”苏柏真想掐死她算了,不然非被她气死不可。
华清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勉勉强强道:“我愿意。”华清想,自己乐意是一回事啊,屈打成招是另一回事啊,苏柏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两个人都各怀鬼胎,华清憋不住,她问:“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苏柏哼了声:“这个时候才问,晚了。”
华清吐吐舌头,嘀咕:“这几天都被你们折腾忘了东西南北,哪儿记起这事?”再说了,她进的来,苏柏进不来?
既然她提了,苏柏方才问:“你从何得知这条道?”
华清很想翻白眼,心想你要早带她走,她何必费尽苦心?实话自然不能说,她说:“我就逛啊逛,就进来了。”
苏柏并没被她无辜的眼神虏获,这个郑华清,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最擅长的就是扮演无辜。以前他买账,经过多次经验总结,若信她必栽跟头。
他皮笑肉不笑地‘哦’了声。
华清干笑,就知道什么事也瞒不过。她只好老实交代,苏柏这才稍稍满意。
看他心情好,华清遂问:“请问三爷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苏柏凉凉剜了她一眼,华清低头,心想不会又惹到他了吧。
他说:“你做的好事。”
华清委屈,心想她也是没有办法的好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