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烂了》奈菲尔

33、第十二章：山中喜结缘（三）

　　华清确实就想起那么一个画面，她都怀疑是不是真实的。
　　苏柏呢，他表情就复杂了。

　　她讪笑着安慰：“其实我觉得挺不靠谱，按理说还有一个多月才能恢复记忆，这么零散来一发我肯定画本子看多了。你千万别多想，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苏柏扯了扯唇角，目光盯她越紧。
　　华清一哆嗦，脑子飞快地转啊转，很纠结。他们讨论嫁娶问题，她为哪般跳到这上面来呢？真是一个坑不够作死在挖一个。

　　也许折腾累了，华清没坚持多久就沉沉睡去。望着沉静的容颜，他有种失而复得地莫大喜悦和满足。
　　他想，郑华清，此生上天入地，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华清是在一阵乒乒乓乓地敲门声中惊醒，传入耳中地是相处十几个小时的容光前辈。
　　朦胧地睡意，听到这个声音，登时去了大半。她几乎弹坐起来，差点撞上依靠着床头的苏柏。
　　苏柏按住她的肩，低声喝道：“做什么。”
　　华清指着门外：“前辈在叫我们。”
　　“让他叫好了。”
　　这也行？华清眼巴巴地望着苏柏。他表情淡定，华清不淡定啊，在她认知里，苏柏不是容光前辈的对手才会被迫答应娶她，万一惹恼了人家，他们不是两堆黄土白骨么？

　　知道和他讲不通，她委婉：“他好歹是前辈哎。”
　　“就多活了几十年。”
　　华清既想佩服，又担心惹恼外面的人。

　　容光前辈性子拗，里面没动静，他的嗓音更如牛吼。
　　也不知今天的苏柏是不是吃错药，完全没有对前辈的丁点尊重。
　　在一阵嚷嚷地叫喊声中，他说：“还没睡好。”

　　华清觉得他的声音挺轻，外面的喧嚷还是登时间就没了。华清可以想象出他们的表情，华清那个郁闷，要能够遁地，她肯定会遁走了。
　　她抱怨：“你怎么能这样？”
　　“那要我怎样？是随他继续嚷呢？”
　　“可你这样，他们会误会的。”华清弱弱辩解。
　　苏柏挑眉，心想误解？同床共枕了，还有什么可以误解的？他说：“我们拜过天地。”
　　“可那是假的啊。”华清面红脖子粗，眼睛直溜溜地望着他。
　　苏柏有种鸡和鸭讲话的感觉，他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华清没敢挑战他的底线，只得硬咬着牙陪他将挺尸进行到底。到底不是有耐力的人，没躺多久，她就忍受不了，在小小的床上翻来覆去。
　　苏柏微睁眼，“睡好。”
　　华清委屈：“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
　　华清没话说了，她不记得苏柏是个贪睡的，今天的情况实属罕见。反正凭着她的脑子琢磨不来，她也没打算费那个劲儿。

　　他们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早上，华清都又要睡着了，他一声令下。
　　华清不甘不愿起来，连着穿衣服也没精打采。

　　苏柏挑起帘子看了看，回头对她说：“下雪了。”
　　“啊？”
　　“我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华清挺激动，面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苏柏带着浅淡地笑意看着她，微微点头。
　　华清有所顾虑，“容前辈允许吗，这可是他的地盘。”
　　“我们偷偷儿去。”
　　“啊？”这也行？

　　华清随着苏柏大摇大摆走出穷酸的‘新房’，苏柏春风得意，华清低着头，小媳妇似的，总觉得被无数双眼睛盯着，饶是脸皮再厚，也经不住他们的打量。
　　她走得比较慢，苏柏干脆执起她的手和她并肩前行。

　　两人走到简陋的厅房，轻摇早就准备了茶水。苏柏和华清象征性地敬了容光前辈，华清敬是敬重他以及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苏柏敬他是念他出自药王谷，就算走火入魔，也仍然是药王谷的人，他该尊称他一声师叔。
　　这杯茶，他敬地很诚心。

　　容光前辈避世十余年并没忘记大千繁华世界的俗礼，他给了华清和苏柏各一个大大的红包。华清很激动，她只知油米盐材贵，压根没见银票它啥模样。她见到这银票，小心脏噗通噗通地跳，要不是碍于有外人在场，她真想亲几口。
　　瞧华清见银票像见亲爹娘，苏柏有点不舒服。

　　见过礼，吃过点心，苏柏就拉着华清走出木屋。华清这才看到，木屋旁又搭起几座小木屋。她惊奇于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小木屋，很想进去瞅瞅。
　　苏柏紧握她的手，她只能随他走不能自主选择。轻摇送来两件披风和一把雪伞，她欲要为他们撑被赶走。

　　苏柏做起奴才做的事，一手撑伞，一边牵着华清的手。
　　踏在雪地上脚底下咯吱吱地响，华清见过下雪，也玩过雪，这样在雪中漫步还是第一次，她很兴奋。

　　轻摇就无法理解他们爷所作所为，要说爷这是不是在讨好华清姑娘？
　　可他们家爷需要讨好吗，不应该是姑娘巴结送上门吗。
　　她无法理解苏柏的行为，也没看出华清的优点。

　　没走多远，华清就冷的够呛，可看着为自己撑伞的某人淡定地模样，她只好咬牙强撑着。可实在冷啊，她往苏柏身上靠了靠，很不要脸地说：“今天天儿怎么这么冷呢。”
　　苏柏指着他披风里，“这儿暖和。”
　　华清没任何犹豫，钻进他披风里，登时觉得被暖气包围了，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苏柏抬起手臂一揽，她小小的倩影就被他裹在怀中。
　　华清有点不好意思，她这算不算鸠占鹊巢呢。伸头往外瞧了瞧，白银的世界，她又缩回去，心想宁可鸠占鹊巢也不想哆嗦。
　　苏柏很满意她此刻的乖巧，心想要以后都如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走到一个湖泊边上，湖里已经结冰。华清往湖里扔了几块大石子，石子在冰面上滑去，对冰面没造成任何伤害。她很想去上面走一走，回头用眼神去询问苏柏。
　　苏柏随手捡了一根木棍往湖面一掷去，冰面立马破了一个大口。华清口瞪目呆，眼神带了点儿崇拜，然后说：“我记得有一次你也带我去湖面溜冰。”
　　苏柏表情古怪，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华清仍未觉不妥，继续道：“那次因为我的任性，你掉进湖里。那次你染重风寒，我很内疚就说此生定不负你。”
　　“你记起多少？”
　　“啊？”华清表情茫然。
　　“还记起了什么？”
　　华清脑瓜子转啊转，低声说：“说不定那个不是我，我怎么那个时候就对你有情了呢。”
　　“哼。”
　　华清老实：“就记起这么多，其实那个女的不会是我吧，我没那么任性，会冒险在湖面上玩耍。”
　　“哦？那你说说你的性情。”
　　“我觉得吧。”华清窥他一眼，正常的表情，据她推断百分之八十不生气，她继续：“挺傻乎，任人宰割不敢反抗，很穷，志也短。还欠过爷的银两，虽然爷不曾让我还，我也颇为不安。”

　　苏柏贼贼一笑，手奇快地探进她衣兜里，只一眨眼功夫就摸走了华清的红包。
　　厮混时间长了，华清反应也出奇敏捷，在敏捷也没能阻止红包遭抢的命运。她在心里哀嚎，这是她第一份钱啊。
　　苏柏很理所当然：“既然你有钱了，欠我的也该还了。”
　　华清：“……”
　　“这点钱，虽然少了，积少成多，以后欠的慢慢还。”
　　华清忍无可忍：“三爷我们拜堂成亲了，都一家人了，本该同体。”
　　苏柏‘哦’了声，好笑地望着她，“或许你忘了，即便亲兄弟也明算账的。”

　　华清生气，赌气地抛弃暖烘烘的现场暖炉，沿着湖边闷着头走。
　　路不大好走，她走地不是很稳，气呼呼地想，那个说定不负他的女孩子真笨，这个葛朗台一毛不拔嫁他还不穷酸死。

　　苏柏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腹诽，要知道非拎起来教训。他慢慢跟在她后面，看她着气呼呼的模样也觉妙趣横生。
　　苏柏甚至不希望她恢复记忆，然而也不能一厢情愿，毕竟她的记忆在慢慢复苏。
　　也不知待她记起那些过往，她会做出何种抉择。
　　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就好像这把在他手中由着他支撑的伞，只要撑伞的手轻轻一松，伞就失去了支撑轰然倒下。

　　华清走了一会儿气喘吁吁，额头还冒着细细的汗珠。她停下来喘气，心想，她为什么要记起那些？如果记不得多好，也就不会知道另一个沈七欠了多少情债。
　　她长叹短嘘，钱债好还，人情债难偿啊。
　　难道这辈子非得做牛做马才能还清？顿时觉得前途比天宫翻滚的云层还要阴沉。

　　她走着走着，忽然又想开了。如果能在苏柏身边做牛做马也不失为好事，他有权有势，所谓树大好乘凉，若靠上这遮风挡雨的大树，日子应该不会太煎熬。
　　想通了这个，她也不怕恢复记忆，回头发现苏柏就站在她身后，脑袋当机了半晌。

　　苏柏挑眉：“又记起了什么？”
　　华清摇头，打着商量问：“如果我愿意替另一个我还欠下的债，你会善待我的吧。”
　　苏柏淡淡地笑了笑了，很浅，华清没有察觉。他说：“看你的表现。”
　　这句话仿佛让华清看到了曙光，她忙不迭点头：“我一定很好很好的表现。”
　　殊不知，她正一步步走向苏柏编织的一个大网里，有去无回。

作者有话说

　　好饿，又没胃口，感冒的人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