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烂了》奈菲尔

28、第十章：落难的乌鸦（二）

　　次日出门前，苏柏就收到华清托人送来的乌鸦。他横看竖看，越看越有趣，忍不住轻挑俊眉。
　　心道，倒也为难她了，能在药王谷一呆几日，今日才向他求助，不过她是不是搞错了，把自己喻为乌鸦，他成什么了？乌鸦公？
　　想到这，苏柏拧着眉。想着，该日还是再给她请位画师回来，这乌鸦，也太难以入目。

　　他把华清的‘信’收好，才踏出房门。
　　今天天气不错，若华清也在，想必会很热闹。
　　苏柏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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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内，沈其华兴奋地问：“你说什么？王爷当真这么说？”
　　传话的很想纠正又没那个胆儿，如今，府里谁不知道王妃是个母夜叉，对下人凶残不讲理，若栽她手上，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反正是殿下派人传话，她非要认为是殿下，那就认为好了，只要大意一致，无论谁说都一样。
　　传话的说是。
　　沈其华兴奋地不知如何是好，碎碎念道：“我就知道滴水穿水，点石成金。”
　　众人：“……”
　　唯有伺候她的大丫头一脸的苦相，也不知这王妃怎会这么想，难道她就没发现，殿下看她的眼神很凉很冷吗。
　　她只是丫头，别说不能说，就算能说，指不定还被误认为别有所图。
　　跟了这样一位主子，只能自认倒霉，只盼能安然待到出嫁。

　　沈其华打扮的花枝招展，恨不得全世界就她最华丽艳美，苏柏对她过目不忘。
　　眼看时辰快到了，沈其华还觉自己不够好看。大丫头急的不行，虽没伺候过三殿下，但也知道，那位是守时的主。她只能顶着被罚的危险抵死觐言。沈其华这才姗姗出门，乘撵而去。

　　去的路上，因要路过人流密集的朝阳寺，马车较颠簸。沈其华愤愤，心想什么京城，路还这么破。她不知道，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城郊的牧场，那是王公贵族们去玩耍的好去处。
　　一般而言，带家眷的，都会一同前往，哪有分批单独而去？
　　沈其华做姑娘家时，也不是没去过这类场合，今天她实在太兴奋了，竟难得处处为苏柏考虑。

　　因路程较远，她又拖延了很多时间，到牧场时，已经午上三竿，游乐的人都中场修整了。
　　沈其华很少露面，那些人没几个知道她。苏柏早不知躲哪儿凉快去，大家也习惯苏柏的不羁。众人得知沈其华就是苏柏不情不愿娶的那位时，表情各异，都非常有意思。

　　沈其华还洋洋得意，高人一等的感觉。当然，若说身份，自然会高人一等，若说到分量吧，大家都心知肚明。再说了，今天这场合，谁不是带宠爱的妾室来，从未被带出来的，今天能被带来，可想而知……
　　没见到苏柏，沈其华催人去问。大丫头打发两个伶俐的丫头去，过了半天苦着脸回来。
　　沈其华不耐地问：“叫找个人，去了半天，当日子是混的吗。”
　　两个丫头下跪低头请罪。
　　沈其华只想知道苏柏人在哪儿，迫切地想去见见他，诉诉衷肠。

　　她听了丫头的回报，皱眉道：“寻不着殿下，殿下身边的人也总该瞧见的吧。”
　　丫头只磕头求饶。
　　沈其华的满腔热情被这一搅合，早去的七七八八，眼下的哭声更令她心烦生气，她那火爆脾气也来了，一脚踢去，还不忘骂道：“白养了你们。”
　　丫头被狠狠踹了一脚，闷哼一声。
　　沈七华还想骂，抬头就看到苏柏冷着脸站在营帐的入口处。她当场就愣住了。

　　苏柏只冷冷地盯着她瞧。
　　沈其华对下人向来就不手软，这踢打几下，也不觉有什么不对。她立马堆上笑容，迎了上去。

　　苏柏不给任何面子，当着下人的面，掀推她贴上的身体，皱眉。
　　沈其华愣住了，根本就不会想他当场给她难堪。
　　苏柏没打算与她绕弯子，冷声说：“我府上的丫头，还轮不到你来训话，沈其华，你记住。不记住也没关系，回头禁闭三个月，好好想清楚。”
　　沈其华傻了，喃喃道：“我是你妻子。”

　　下人们见状，纷纷避让退出，只留下两人对峙。
　　苏柏咀嚼她的话，“妻子？”轻轻笑了声：“我私以为棋子更恰当些。”
　　沈其华脸色发白，气得发抖。

　　苏柏才不管她生气或不生气，他故意问：“难道不是？”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好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能这样说我。”
　　苏柏笑了，笑得很狂妄。他问：“明媒正娶？那又如何，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吗。”

　　这是她心里头永远的痛，如愿嫁了他，却守着活寡，就连娘家人也不敢说，有苦难言。她私以为，自己已经打动了他，这会子他对她冷眼相向，又为哪般？
　　沈其华想不明白，恨他又爱他，爱恨交织，她心痛如斯。

　　她问：“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你？”
　　沈其华心痛，心恨：“因为沈七？你还是认为沈七是我害的？”
　　“是与不是？”苏柏笑得深远，“人已去，真相已埋。不过天理昭昭，我相信总会有真相大白于天下那天。”
　　沈其华心惧，面色白如薄纸。

　　沈七，又见沈七，他到底要多爱她，有多爱，死了都还要纠缠她的生活，扰的她没片刻安宁。
　　她忍着满腔怒火，颤颤抖抖问道：“你还忘不了她？”
　　苏柏答的理所当然：“自然。”
　　沈其华精神趋于崩溃边缘，身体也剧烈发抖。她笑得比哭还要难堪，“好，好得很。”
　　“当然好，沈七欠我的，你欠我的，我都要一一讨回来，包括沈家。沈其华，你好自为之，不要以为你嫁了我就高枕无忧，我不会承认你。”
　　“我可是皇上指婚。”
　　苏柏慢慢笑道：“你想说皇婚？你莫不忘了吧，无所出，我可以休妻，谁也不会说半个字。”
　　沈其华踉跄着跌了几步，不敢置信，摇着头道：“你不会。”
　　“为什么不会？”
　　“我们都没圆房，这事捅出去……”
　　苏柏不以为意：“你要撕破脸我也无所谓，我不想碰你，难不成还有人能强迫我去碰？沈其华，我答应娶你，那是因为想看看，你能爱我到那一步。”

　　沈其华气岔，胸口闷着气，喷出一口血，可谓血溅三尺，壮观得很。
　　苏柏对外唤道：“来人，传大夫。”

　　营帐内，一片混乱，不消片刻，来了位年轻大夫，长得也俊俏，白白嫩嫩的。
　　苏柏只说好好诊诊，便迈出了营帐。

　　沈其华醒来，小大夫还没走，早不见苏柏的人。沈其华虚弱的问：“殿下人呢。”
　　无论他定什么罪，打死也不承认，他也是没办法的吧。如今，她还存着幻想，就不信她一个活人争不过一个死人。
　　大丫头谎称：“殿下守您一个下午，刚走，没片刻呢。”
　　沈其华不疑有他，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沈其华见有个陌生的俊俏公子守在病床前，情绪登起，“你是什么人？”
　　小大夫恭恭敬敬答道：“我是殿下找来为王妃看病的大夫，王妃，你气血虚弱，情绪不宜起伏。”
　　沈其华又得意了，心想，他说再多狠话，也只是心里头有不满，并没真要对付她，瞧瞧现在不还给她找大夫了吗。
　　她很欣慰，忖道，闹得再凶，他们仍是夫妻，一体的夫妻。

　　然，挨到了暮色，她方才问：“大夫，我得了什么病？”
　　大夫年轻，人也老实：“王妃思虑过甚，导致气虚血贫。”
　　沈其华心慌，逮着大夫发问。

　　大夫年轻，也没经历什么男女之情，被一个长得不错身份高贵的女子这样握着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沈其华哪儿会想那么多，只想着千万别是什么疑难杂症，她还有大把的情还没说出，还有太多心愿未了。

　　直到天擦黑，也不见苏柏。沈其华催人去问，大丫头才吞吞吐吐道：“天还没擦黑，殿下也不知为何事，走的挺匆忙。”
　　沈其华整张脸就垮了，爱恨交织。

　　火气大，她要赶走大夫，可怜的小大夫立场坚定：“殿下吩咐我照看王妃，王妃身体尚未康复，我不能擅职离守。”
　　呼一声，沈其华满腔怒火瞬间得到了安抚。她问：“殿下让你看着我？”那是不是说明殿下很在乎她？
　　沈其华自我理解为在乎，若不然，一面生她气，一面又讨好她，不是在乎和喜欢又是什么？

　　晚一点，大夫被打发出去，留下大丫头。
　　沈其华便问：“殿下有说什么事吗。”
　　大丫头在心里头撇嘴，面上恭恭敬敬：“不曾说。”
　　“他很急吗。”
　　大丫头有所保留：“也不曾太急。”
　　沈其华自动理解为不急，一点也不急。她问：“可曾说什么时候回来？”
　　大丫头摇头，这个她不敢隐瞒，惹急了主子那是要掉脑袋的。

　　沈其华沉了沉，“别院那边可曾有消息？”
　　大丫头点头：“有消息称别院遭刺客，有位主子受了伤。”
　　主子？会不会是那个代替品？
　　沈其华眼睛瞬间射出冷光，最好是，也最好出点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