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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九章:天降大任于斯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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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喜滋滋地问他关于沈七的故事,苏柏深深凝睇她,撂下一句:“你恢复记忆自然会知。”
华清:“……”要不要那么出尔反尔?
苏柏又道:“除了她,谁人都可以。”
华清梳理了半天的思绪,也没继续纠结,便问:“三爷为何要娶那谁?”
“皇命难违。”
好像有点道理,她点头。半刻只后,发觉不大对,当今三皇子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吧,娶个想娶的女人还不是简单事儿?还是说,三爷的婚缘被那沈七搅合过,苏柏才对她怀恨在心?
依沈容的话里推断,刚才的假设不成立啊。
那为哪般捏?
她小心翼翼问道:“三爷想娶的人是?”
苏柏久久凝视她,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最想嫁的人是?”
“至少要像三爷这般,再不济也要像叶昭那般,若还是不能够,那只能勉为其难找罗子言那般的勉强凑合啰。”
被和他们比较,心里肯定不舒服,幸好他被排在前面,若后面的话,苏柏不敢保证会不会伤害她。
这几天,华清很无聊,无聊到没事就分析相府一事。
想了个七七八八,罗子言光临,苏柏正好外出。寻不着苏柏,罗子言便去找华清。那个坑了他的小丫头,总得给点颜色瞧瞧,免得她不知天高地厚还当真以为树大好乘凉。
罗子言来找她,华清倍感意外。她不认为他们的交情能够私下来找她的地步,那么不会是上次带回去的姑娘不好用,寻她退货?
罗子言见到华清时,她正襟危坐,如临大敌,所向披靡的罗子言非常郁闷。他就不明白,他要长相有长相,要文才有文才,家世也不赖,为什么这个丫头片子愣瞧不上他?
这个怀疑,罗子言再无往日的自信,他只想探一探究竟,究竟为哪般这死丫头片子对他无感。
华清让紫玉斟茶,寻思着找什么名目避开他。
罗子言不和她绕弯道,直言了当地问:“为什么不愿意喜欢我。”
这也太直接了。华清悲悯地看着他,估摸着实话实说不知他心脏能否受得住,不说实话又难以过自己这一关,为难,为难啊。
没得到她的回答,罗子言杠上来,非要得到答案不可。他执拗地问:“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一点不好?”
华清咳了声,斟酌了片刻,慢悠悠道:“也不是不好。”
“既然好那就是喜欢我啰?”
华清想翻白眼,鄙夷地瞪他,心想好和喜欢能挂钩吗。
罗子言却误会她的意思,自顾着道:“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答应嫁我。”
华清扶额,忍无可忍道:“罗兄,请问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喜欢你啊。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无上权力?还是貌比潘安?又或才华横溢,比三爷还要横溢?这些你有吗。”
敢情这是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想起那天她奸计得逞的模样,他真恨不得把她拆了吞腹中解恨。
华清还觉不够,她说:“本来我也挺不愿意说实话,实话伤感情,你非要我说,这下好了,本就没什么感情,这下可以消灭光了吧。”言外之意便是罗子言你哪儿来滚哪回吧,别在这儿碍眼。
罗子言听的刺耳,就不走,心想我就要气死你气死你,也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哑巴吃黄连。
华清也不非要撵他走,他不走,她权当来了一个喝说陪喝的,好让无聊的日子增添些光彩。
华清就着最近的热门话题问:“罗兄,你肯定出入皇宫吧。”
提起这个,罗子言得意洋洋,“自然。”
“你见过太子妃吗?据说她长相普通,人群一淹,就找不着人那种。”
“哼哼,那是你们没眼光。”
“啊?你见过?”华清来了兴趣。
“没有,但总能想象得出。”
华清佩服,乃果真神人。
罗子言不自然,讨论当朝第二夫人,那是要掉脑袋的。
华清属于不耻下问型,什么问题刁钻问什么,什么难以启口问什么。她完全没意识这问题有可能掉脑袋,她道:“罗兄果然非寻常人能比。”
罗子言尴尬:“哪里,我无意见过她母亲画像。她母亲难得一见的美人,想必她也差不到哪儿去?”
华清指着自己:“像我这样,算是难得一见吗。”
罗子言望天,很不客气挖苦:“你就算了吧,云和泥的差别。”
华清煞有其事点头,自言自语道:“果然人靠衣装美靠嫁妆,我若也有那么个夫家和娘家,想不美也难啊。”
罗子言:“……”
她长叹短嘘,罗子言抱着臂冷眼旁观。没细看不知道,原来这丫头片子长得还真不赖,腰身也不错,柔软度很高吧。他边看边琢磨,也难怪苏柏不放人,原来他就好这一口。也不知他用过了没?
华清察觉罗子言眼神不善,也不惧他,上去拍拍他,“华清对罗兄实在佩服。”
罗子言一愣,心下得意,面上不显,故作沉着,“佩服什么。”
“家世好,人也俊,能出入皇宫,见皇上。”
罗子言故意谦虚:“好说。”
“既然罗兄见识多广,也不知罗兄认不认识两味药物。”
罗子言为显摆他的‘才俊’,夸下海口道:“只要长在地上,没有我不认识的。”
华清慧黠地挑挑眉,浮夸的不怕,就怕他不浮夸。她说:“我也这么想,所以有两味药想请教罗兄,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就随口问问。”
罗子言拍胸保证,华清更放心。她故意皱眉苦恼地思考了半天,勉勉强强凑道:“好像叫什么毒箭木之毒?这个没错吧。还有……什么来着?让我想想……”用手轻轻锤脑袋,这边罗子言闻所未闻,瞧她那样,心头一软,激起了雄性荷尔蒙激素,安慰道:“别急慢慢想。”
华清哪儿急呢,她只想看罗子言的反应,瞧他那样怕也不知。她苦思半晌,方才补齐:“还有一味好像叫什么罂粟千日情。罗兄听过吗。”
罗子言言不由衷,勉为其难点头道:“略有耳闻,就不知道它们何用,回头我给你问问。”
“我就知道罗兄是个好人,不管挟持我还是哄骗我,绝没什么坏心眼。”
罗子言:“……”
也不知罗子言靠不靠谱,反正交给他去了,能不能打听出来都得看他用不用心了。华清没抱什么希望,她总认为靠人不如靠己,再不济也要靠一靠苏柏,他和她好歹也算半个旧情人。
华清又把罗子言夸天花乱坠,也夸下海口要回赠他一份大礼,信誓旦旦保证那份大礼他绝对喜欢。
罗子言将信将疑,为了挣足面子,总不能让一个小女子看轻了去,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办好。
罗子言带着问题而去,华清很想探一探沈七留了什么把柄将相府连根拔起,网罗数十人。
倘若沈七厉害非常,她恢复记忆,谁能奈她?
当然,这也仅限于自娱自乐想一想乐一乐,当不得真,不然她何必死得那般悲惨,差点死无全尸无人收尸,厉害毛啊。
这几日,苏柏也不知去办了什么事,没留下任何话,连着左宗祥也一同去了。
罗子言每日都来别院走一走,汇报进展。华清对罗子言印象大有改观,认为他也算聪明,她提供那么一条线索,他竟会顺着线索摸下去。现在,他正追查太医院丢失的几味禁药的去向。
罗子言不来的日子,她就独自扎进书堆里翻阅复杂难懂的医术,偶也看看百姓杂谈了解百态民生。余下的不多时,她会收集和沈七有关的人和事。
无人知道,她所做一切都在为记忆复苏做准备。
对沈七了解越全面,越不懂那个人。看似简单无害,做的事又让人费解。
之后,她央求叶昭带她去见宋先生。也不知叶昭是不是得了苏柏的吩咐,没推脱,驾着车带上护卫浩浩荡荡去了药王谷。
再次见到宋先生,华清还是被宋先生谪仙的做派惊艳了。
宋先生显然料到她会来,一点也不意外,仿佛她就该来,就会来,不来不科学。
宋先生领她去他书房,并不问她为何事,淡定地煮茶。
华清心急,然来时叶昭再三嘱咐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只能佯装淡定,可她实在不是淡定地那块材料啊,没坐片刻就坐不住了,奈何人家宋先生老神在在,把她当空气。
华清只能一忍再忍,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时还得忍,都快要憋出病了,宋先生才问:“今天找我何事。”
“宋先生听说过赛金花的故事吗。”
“赛金花?”
华清一直留意着宋先生的反应,很可惜,他面色平静,只有说话时腮帮动了下。
难道她所搜集的消息有误?沈七不是什么赛金花的女儿,赛金花也不是宋先生的师姐?
宋先生淡淡地问:“华清姑娘认得?”
华清没撒谎:“有听说,茶楼的说书先生经常说的故事之一。”
宋先生凝着她,面色趋于缓和。
“听说她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就连当今皇上也曾拜倒她石榴裙下,不知这只是传说还是确有其事,可惜没遇到当事人,不然也可打听一二。”
宋先生道:“一个女孩家家打听这些龌蹉的事……”
华清讪笑:“好奇,纯粹好奇。”
宋先生沉思,华清不敢打扰,也猜不到宋先生心理所思,索性放空思绪。
好半晌,宋先生说:“你还是莫要打听,凡知道她的人,如今活下来的也不过五六个。”
华清怔了半晌,他的意思是知道她的人都死了?
不是说,赛金花心性纯良吗。
她喃喃问道:“为什么?”
宋先生道:“华清姑娘,有句话我可以送你,知道越多死得越快,所以……”
“看来她还真是有故事的人,谢谢先生提点。”
宋先生看了她半晌,才道:“既然跟在苏三爷身边,还是莫要起异心的好,刀剑不长眼,人心也有限,有时做过了保不准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故。事故够多了,能少一桩也好。”
华清再次感谢。
问不出消息,但不代表没消息。宋先生言下之意已经提供了许多有用消息,比如真有赛金花这个人,就不知她是不是沈七的亲娘。也比如,赛金花是个秘密,不能追究的秘密,追究的人都难逃一死,又比如,宋先生让她信苏柏,否则背叛的下场也难逃一死,总之无论做什么,她都难逃一死?
华清的心有些凉,也有点累。
难道人生不是苦尽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