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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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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的时候,青梅早已回来,我调整了一下思绪,蹦进家门的一瞬嚷嚷道:“大姐姐你上哪儿了去了,我找你半天,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青梅似乎心情极好,笑吟吟道:“没找着我你不照样到了饭点就回来了吗?”
我气鼓鼓地往饭桌旁挨着她坐下,双手杵着下巴瞪了她一眼,青兰端着饭碗进来说:“牟小白,你洗手了吗?手都没洗就想吃饭?去!”
她下脚踢了下我的凳子,我哼哼唧唧去洗手,在天井边看到正在洗筷子的蔷薇,她说:“我好像有好几天没见到文韬哥哥了,你见过他吗?”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自打我家里蹲之后,若不是刚刚经过他家门口,还真是挺久没见的。
我边打水洗手边说:“他在家啊,你干嘛不去找他?”
“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学堂没去,武馆也没去。许是有什么要紧事,我怕碍着他,不敢贸然打扰。”
我心下一阵怅然,想了想,忍不住劝道:“外面的世界其实很宽广的,人山人海,比他好的人多了去了,你何不把眼光放长远一些,何必整天想着在一颗树上吊死呢?”
她白了我一眼,“娼妓才会整天想着整片森林,你懂吗?花心大萝卜!”
我一噎,竟无法反驳!
席间阿爹说起青梅的婚期,眼见就要到了,让我们姐妹几个明日上街买些小玩意回来装扮一下闺房。
我寻思最近的运气是否有些背过了头,家里蹲了这么多天,既没琢磨出一条一步登天成为暴发户的点子,也没摆脱择月楼这只苍蝇,是时候该往庙里走一趟,问一问佛祖了。
所以第二天和青梅她们来到城里,遇上许久不见的莫城他们,我就自然而然地跟他们一伙儿溜了。挑选嫁妆什么的,我也派不上用场。
他们问我这些天在家做什么,我如实回答说我在家学绣花,结果被他们揶揄取笑了半天,说那是娘们干的事!也不知道我在他们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为了不让他们再次取笑我“娘们唧唧”,我偷偷地一个人跑到附近的玉罗寺里,深思熟虑之后花了两文香火钱抽了一支下下签,肉疼得不行!
虽然是下下签,但到底是花了钱的。当我拿着签去解的时候,见解签的大师竟是个老熟人,让我好生意外。
他见到我也是愣了一瞬,我笑眯眯地走到解签台前坐下,杵着下巴笑道:“哟,这不是倚红楼的假来喜吗?怎么,这年头的龟公不好做了吗?跑来当和尚?”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双手合十,装模作样了起来:“阿弥陀佛,贫僧不知施主在说什么?”
“有趣,你们择月楼虽不是梨园出身,倒是个个都长袖善舞,能说会唱得很,一定都很有文化吧?”我把我的下下签往他跟前一拍,道,“喏,给说说看,这个签是怎么个解法?”
他看着我蹙着眉心,拿起签来看了看,问:“施主想问什么?”
我琢磨了下,道:“我最近运气不太好,当然了,我这个运气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也不能说是最近才不好。所以啊,我倒想问问,还有转机没?”
“呵。”他冷笑一声,但又很快端正了态度,道,“既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晦气,施主心中了然,又何必问贫僧呢?”
“也对。”我点点头,问,“不知大师怎么称呼?”
他双手合十:“贫僧法号‘明空’。”
“明空大师。”我说,“不知倚红楼的老鸨和知府大人还在任否?”
他顿了顿,道:“如施主所愿,二人皆去了该去的地方。施主还有别的事吗?”
“其实也没别的事,今天来寺庙里见到你纯属意外。”我想了想,道,“其实那天的事我并不怪你。有道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都能理解。只不过,你拿着你主子的钱又怎么能打着你主子的主意呢?你还记得你主子是择月楼主而不是倚红楼主吗?”
他微眯着眼,狠戾地看着我,我低声笑道:“你们那天抓我是想试探你们少主吗?你们真有意思,抓了又如何?以为即便他知道了也不敢拿你们怎么样?你们抓人之前,都不调查调查我家是什么底细的吗?即便他还只是个孩子,那也是我爹娘多年来悉心栽培出来的,岂容尔等小觑?”
他听我说完,与我各自怀揣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彼此打量了半天,他忽然来一句:“阿弥陀佛。我看施主小小年纪便胸怀丘壑,颇有几分俯瞰众生之姿,假以时日必能逆转命运之轮盘,化除前世之劫难,得道而飞升。如此,何不入我佛门,早日修成正果。”
我一愣:“呵,你个秃驴!”
“施主若是哪天想通了,便来找贫僧,贫僧可以给施主介绍最有名的高僧给您剃度。”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施主若是没有别的疑惑要解,还请移步,贫僧还有别的香客。”
我愣是气笑了,起身往殿外走,下石级的时候,迎面走来一身着暖黄春衫的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修长,生得貌美如花,雌雄难辨。他握着一炷香经过,檀香扑鼻,愣是将我看痴了……
从前不知道,但闻“人间绝色”大抵如此吧……
那一瞬间,我多么想让蔷薇瞧瞧,这片森林真的既缤纷又盎然,使人想移移不开眼……
由于前一刻的移不开眼,所以下一刻的我一脚踩空从石级上滚了下去,好在只有几步,但也够呛的!
我的一声“哎哟”,唤来了“人间绝色”的回眸一顾,并且笑出了声,还折返将我从地上拉起来,道:“你这个小姑娘,光看我不看路了?我有这么好看吗?”
我近距离贪婪地看着他,心里砰砰跳个不停,有生之年头一回文绉绉地拽了一句:“子曰,食色,性也。”
还顺带咽了咽口水。有一种人,真的帅得让人流口水。
“小色鬼。”他失笑捏了捏了我的脸,墨玉似的眸子看着我说,“你长得也很是秀色可餐,不若一会儿哥哥带你去看金鱼吧?”
我蓦然回神,后退两步离开他,端端正正道:“谢谢大哥哥,山门倒数第二个金鱼档口是我家的,还请大哥哥多多关照,我全家都会感谢您的。大哥哥再见!”
我说完,风一般地跑掉。心想这个人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变态!本以为小妹夫那种洁癖精已经够变态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变态的恋童癖,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我急急忙忙跑下山,在街上窜了一圈,在美人坊里找到了青梅她们三人。青梅看见我,将我拉到身边兴奋道:“上哪儿去了你,还知道回来?快给我看看哪个颜色好看。”
她扑在一堆胭脂水粉之间为难地挑选,青兰和蔷薇则在首饰堆里流连忘返。
我看了看台上罗列的一排五颜六色的胭脂,伸手点了点,指尖一片红艳艳,好奇问:“能吃吗?”
青梅一指戳向我的脑门:“吃吃吃,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干什么?”
店里的老板娘笑说:“小孩子嘛,贪吃贪玩都使得。姑娘可有喜欢的色,我给您挑挑?”
青梅为难说:“我都喜欢。”
我闻闻这个又闻闻那个说:“都喜欢就全买了呗,家里又不差这点钱。”
青梅冷笑一声,说:“咱们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我怎么不知道?莫非你终于发大财了?”
“唉……”我叹了口气,跟老板娘说,“老板娘,我姐姐婚期将近,您给帮忙选选看,什么色才配得上我姐姐这么个大美人儿!”
青梅脸一红,一把掐我腰上,我立马绷直了小身板。老板娘了然一笑:“得嘞,保管您满意!”
她纠结了半天后,最终还是在老板娘的引导下挑了一套胭脂水粉和几样头饰,老板娘还送了一把红绳建议我们将它结成同心结挂在新房里,说这样新郎新娘就能百年好合。
午后,许久没来我家的小妹夫突然上门来,蔷薇很是高兴,前前后后的粘着。青梅见我们没事干,便拿出早上得的红线,让我们编同心结。
我们姐儿几个加上小妹夫刚好凑一桌子闲磕牙。
只要有小妹夫的地方,就有温婉淑女的蔷薇……
想起早上见到的那个“人间绝色”,我说:“今天早上我见到一个超级好看的人。”
青梅随口问一句:“男的还是女的啊?”
“男的。”我感叹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到底是吃什么长的?”
青兰道:“这世上人那么多,好看的人一大把。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我说:“在没有见过他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才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呢,没想到人外有人啊!”
青兰冷笑一声,小妹夫问道:“那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我说,“头一回见,长得跟从画里出来似的。”
可惜是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