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青衫客（GL）》白衣洛书

36、第三十六章 攻防战

　　军中混入了奸细，必须尽快把他找出来，以免在军中造成更为严重的恶果。眼下并不知道这内奸是谁，但可以从这内奸是如何与外界沟通入手。
　　绍宁把军营周围细细探查了一番，军营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隔半个时辰换防一次，辕门处防卫得尤为严密，外人基本不可能进来。
　　绍宁来到辕门外，军营外围也时不时有巡逻卫士经过。绍宁沿着辕门外走了一圈儿，外面虽有枯草有林木，但既不高也不密。冬天树上叶子早已落尽，枝桠上一片光秃秃，有的上面还顶着鸟窝。
　　军营北侧有一条河，水势不大，水不缓不急得往西流。绍宁来到河岸，凝视着水面，若有所思。
　　这几天军营里颇为热闹，冯元帅和天香公主竟然闹起了不和，据传是因为新收的亲卫梅竹。元帅对梅竹过于亲密和频繁的优待，惹得公主醋意大发去找元帅吵闹，而元帅觉得公主是在胡搅蛮缠小题大做，双方互不相让，闹得不可开交，甚至一度动了拳脚，事情越闹越大，动静大到全军营上下都隐瞒不住。天香公主更是一怒之下，推开了前来劝解的冯小将军，夺了马匹，硬是闯出了辕门，直冲西北月曜方向而去。
　　公主负气出走的第二天夜里，辕门的两个守卫正在值夜。深夜困意抵挡不住，其中一个守卫打了好几个大哈欠，倦意甚浓得对另一个守卫道“李哥，你先在这儿守着，我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被唤做李哥的守卫应了一声，先前那名守卫到了河那里，深夜的河边到处黑漆漆静悄悄，守卫看四下没人，从怀里掏出了一物，迅速放入了河里。
　　还没等他站起身来，就觉身后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紧接着双臂就被向后大力拉扯，将他死死摁跪在了那里。有人点燃了火把，火光跳动处，他看清了袭击他的那些人，领头的正是冯小将军和本该赌气出走的天香公主。
　　至此，真相大白。守卫是本地兵，家中有一老母亲，九幽寨以其老母亲性命相胁，逼他利用水漂竹筒传递消息。守卫免不了受军令惩罚。绍民命人暗中把他老母亲带到雍州，妥善安置。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刚解决完内奸的事，没过几天，就有斥候带来了坏消息：月曜援兵十五万，并有南下之势。这使得战势瞬时逆转，攻守一下子互换了过来。兵力太过悬殊，再加上对方峙边关要塞，攻下九幽寨更是难上加难。绍民下令撤兵，退至雍州城内。雍州城进入紧急备战状态，绍民组织城中妇孺尽快疏散，并向国都洛城求援，同时飞鸽传书在玄照的苏玦，让他出兵月曜，逼月曜回防。但是无论哪一边，都需要时间。在援兵到达的这段时间里，只有一个办法，坚守苦战。胆小的雍州城主闻风而逃，绍民便顺势接管了城中一切事宜。
　　这天早晨，刚议完事布署完的绍民匆匆回房，把一个包裹交给了刚梳洗完的天香。
　　“公主，拿着，里面有干粮和银票，还有几身换洗衣裳。”
　　天香有些困惑得看着她，她继续说道，“你再收拾收拾，看看还需要带些什么。待会儿我会安排人送你从城后密道离开。”
　　天香把包裹往外一推，把身子一扭，一脸得抗拒。“我不走。”
　　绍民来到天香正面，用力握住天香双肩“天香，莫要闹了。月曜大军不日就会攻来，你留在这里，会有危险！”
　　“在你眼里，我就只会胡闹？！”天香挣开了绍民双手，话语里染上了几分薄怒。
　　“我——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已经失去了父皇，在这世上，除了太子老兄，就只有你了。”天香顿了顿，语气有些缓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那是我皇兄，是我唯一的血亲，而我，是他唯一的妹妹。我必须救他！”
　　这一番的肺腑之言，让绍民内心大有触动，她一心考虑公主安危，却未曾顾及她的感受，天香眼里饱含的情意她没法假装看不到，血浓于水的兄妹亲情，更让她找不出理由去拒绝。
　　“好，公主，你留下来。无论如何，我定护你周全。”
　　这天夜里，起了大风，天上也飘起了雪花，气温骤降。绍民命兵士用水把城墙浇了一遍又一遍。而绍宁，也给即将来犯的敌军准备好了一份“大礼”。
　　天将明时，李烨的大军果然来了。城墙外乌压压得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中央的正是李烨率领的九幽寨众，月曜的十五万正规军分居于两侧和前方，充当双翼和前锋。军容严整，战旗猎猎。进攻的号角一响，更是杀声震天，如潮水一般涌来。
　　城墙上蓝辰守军射箭如飞蝗，滚木礌石也如雨点般砸了下来。密集不间断的攻击，使得李烨方伤亡惨重。但仗着人多，还是有越来越多的敌军，冲到了城墙根，并开始架云梯。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次的云梯战尤其艰难。原来这城墙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墙面光滑如镜，极难找到着力点和可以攀爬的地方。更糟糕的是，天上还下起了雨。可现在明明是晴天，又哪来的雨呢？这些倒霉的人抬头看去，才发现是城墙上面的人弄出来的。上面的人在不停得用木桶往下泼水。下面的人很快就被淋湿，寒风一吹，更是冻得人□□。而没过多久，这些倒霉的人又觉得，不光冷得受不住，身体更是逐渐发麻，使不上力。原来这水也不是普通的水，是加了料的，能让人身体麻痹，失去行动能力。接连不断有“软脚虾”从梯子上坠下来，跟下饺子似的。城墙周围很快铺了一片。
　　箭雨，冰墙，毒水组成了一张严密的防护网，敌军鏖战了整整一天，无一人成功登上城墙。
　　第二日，李烨改变了策略，命所有士兵戴上斗笠，并从九幽寨中挑出轻功最佳的几百人打头阵，意图强攻。这些人身轻如燕，还带着斧凿，稍有借力，就能往上攀缘。绍民绍宁亦率领暗影中的好手，与之相抗，而对那些还未爬上城墙的斗笠兵，报以煮沸的毒水。此一战。双方互有伤亡。最终，李烨未能讨得便宜，损失了几百好手，上千兵丁，铩羽而回。
　　之后，李烨又组织了多次进攻，俱被打退，却仍乐此不疲，将兵力分成几拨。日日轮流骚扰，使得守城兵将不敢有一丝懈怠。李烨奸诈，这分明是想用人海战术，消耗物资，疲乏其身，把人活活拖死。
　　眼见得箭羽仅剩了几百支，其他投器也快要不够用。绍民看着冰墙，有了计较。她命人从河中取水，制成大冰块，其杀伤力不亚于滚木磂石，终于成功渡过了眼前的困境。
　　弹药的供给解决了，城中的粮食却终至告罄。为了充饥，将士们不得不挖野菜食野草，甚至连路边树皮都扒净了。作战时饿肚子成了常态，有的将领甚至提出要杀战马充饥。
　　真的要山穷水尽了么？
　　在这紧要关头，天香重现闻臭大侠风采，领着几个壮汉，杀进一富户家中，连蒙带吓，连敲带诈，终于撬开了富户的嘴，得知了存粮的地方。富户是城主舅父，而这处存粮，正是那弃城而逃的雍州城主留下的。城中已无粮，无论是守城将士还是城中百姓，均面有菜色。唯有这富户，面色如常，无饥饿之相，怎能不惹人怀疑？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绝处逢生。带着收缴到的粮食返回城主府，天香即命人架锅煮粥，设棚施粮。
　　粥一煮好，天香顾不得自己喝一口，把在城墙上督战，几日不眠不休的绍民硬拽了下来，看着她一口一口得把粥喝完，而后，不由分说就把人撵上了床，守在床边，直到绍民睡着。因着天香的强硬态度，绍民才得以短暂休息。
　　又苦苦坚守数日，援兵终于到达。援军的到来，使得守城官兵士气倍增，会同援军，如出闸的猛虎一般，将被李烨连日来的车轮战和各种挑衅骚扰积攒起来的火气，全部发泄了出来，把李烨的人马冲了个七零八落，溃不成军。蓝辰大军乘胜追击，一举攻下九幽寨。
　　在通往边境关口的路上，一名月曜打扮的士兵正在策马奔逃，身后紧跟着一个银盔银甲的白袍小将。那白袍小将于马上弯弓搭箭，接连两箭紧擦那人身侧而过，逼得那逃兵滚下马来，未及站稳，后心就挨了一计马鞭，摔在了地上，接着就被人箍住，提将起来。
　　“李烨，终于逮到你这个大祸害了！”
　　士兵装扮的李烨偏头看去，那白袍小将不是冯绍宁，又是谁。
　　洛城天牢，暗无天日，阴暗潮湿。
　　两声尖利惨叫后，李烨趴在了地上，脚筋被挑断，像一条死狗。
　　谁会想到，平日里以折磨玩弄人为乐的李烨，最怕疼。
　　两个狱卒抬着黑色的大坛子，向李烨走来，坛子里满满得都是酒。红焱有名的御酒，红梅。
　　李烨缩紧了瞳仁，骤然变得惊恐起来，手在胡乱推拒。
　　“你们要做什么？！”
　　“别过来！走开啊！走开！！！”
　　“别靠近我！”
　　李烨在地上来回翻滚，状若癫狂。可无论他怎么躲避，红梅酒还是全部都倒在了他身上。
　　全身湿透，长发散乱，满身的泥泞和狼狈，身上衣服也变得皱巴巴得，脏污不堪。李烨像一条落水的丧家犬，发出声声哀泣，
　　“母后，救我——”
　　“母后，烨儿好疼！”
　　“母后，求你，带我走。”
　　“求你了，父皇，不要——”
　　可恨之人或许有其可怜之处，但恶有恶报是最灵验的。
　　冯玄翊叫住了要往他身上倾倒虫蚁的狱卒。
　　“他已经受到了最好的惩罚。”
　　走出天牢，吐出一口浊气。冯玄翊抬头望了会儿天，朗朗青天浮现出了故人的音容笑貌。
　　“夏宜，朕终于替你报仇了。”
　　夏宜，蓝辰帝冯玄翊伴读黄门，亦师亦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