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青衫客（GL）》白衣洛书

35、第三十五章 梅竹

　　寨内的一处茅舍，一农妇打扮的女子正坐在长凳上就着夕阳余辉做女红，虽是一身粗布衣裳，却难掩其俏丽面容。女子一针一线绣得极为入神，绣面上一只在枝头上啼叫的喜鹊正隐约显形，突然，手上一疼，原来是不小心扎到了手，她把手指放在嘴里吮了吮，总觉得心里哪里不踏实。
　　“娘，我回来了。”院门口，男孩正向她跑来，边跑边耍弄着手里的宝剑。
　　“你这孩子，跟寨主到哪儿疯玩去了？一整天不见影，不知为娘在家会担心？”女子摸了摸男孩儿的头，给他整了整衣襟。
　　“娘～~”，男孩儿拉长了声调，有些不满得撅了撅嘴，“我才没有去疯玩，我去给我爹报仇去了！”那男孩儿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剑呈给女子看，“娘，看，战利品！好漂亮的剑呢！”
　　女子接过剑仔细观察，整把剑剑柄呈湛蓝色，剑鞘上雕刻云纹，简洁大气，掂在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相信舞起来会极为轻快和顺手。剑刃薄而柔韧，在余晖的折射下，泛着清幽冷冽的光芒，如寒霜一般。
　　屈指轻弹剑身，铮然作响，朝着面前木桌随意一挥，毫不费力得把半个桌角削了下来，果然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价值定然不菲，持剑之人身份也必不一般。女子脸色变了几变，“鸿儿你老实说，这剑是哪里来的？”
　　看着女子突然变严厉的脸色，语气也不再温和，鸿儿小小得咽了口唾液，怯怯得说，“是，是寨主奖励给我的，因为我帮他们抓住了一个将军。”
　　女子抚摸着剑身，一种昔日的感觉挥之不去。
　　“鸿儿，那将军是什么人？”
　　“寨主叫他冯小将军。其他，不知道。”梅鸿很老实得回答道。
　　冯？抚摸剑身的手指一顿，女子继续问道，“那人长相如何？”
　　“眉毛黑黑的，眼睛大大的，嘴唇红红的”，末了加了一句，“要多丑有多丑。”他才不会承认他长得好看呢，谁让是他的杀父仇人呢。
　　……
　　对儿子爱憎分明的无差别外貌描述弄得彻底没了脾气，女子转身回了里屋，“鸿儿，你跟我来。”
　　从卧室衣柜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幅水墨丹青，上面的白衣女子素手执剑，衣袂飘飘，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英气。
　　鸿儿一见这丹青，立马就嚷嚷起来，“娘，他们长得真像。”
　　真的，是她么？太好了，就知道那么好的一个人，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夜色掩护下，一条黑影轻巧蹿出，迅速击倒了门外看守的俩士兵，闪入帐中。
　　一股热浪迎面袭来。
　　黑衣人抬腿踹翻几个火盆，顺手拿帐内木桶里的水浇在余烬上。三两步来到帐中央被捆绑在木架子上的人的面前。
　　“小姐——小姐！快醒醒，我是梅竹，我来带你出去。”
　　“……”
　　绍宁闻得耳边聒噪，费力得抬起似有百斤重的眼皮，无神的双眼尚不能聚焦，眼看又要有涣散的趋势。
　　梅竹无法，只得舀起水，朝绍宁脸上泼去。清凉的刺激，终于使绍宁恢复了几分神志。她看着梅竹，干裂的嘴唇翕翕合合，“你是谁？”
　　“小姐，小姐我是梅竹啊，你不认得我了？”黑衣女子边回答，边把绍宁面前的那杯茶端了起来。那女子把茶碗递到绍宁嘴边，后者再不顾其他，毫不客气一饮而光，方觉干涩如刀割一般的喉咙好受了些。那女子替绍宁擦了擦嘴角，接着拔出蓝冰剑朝她身上的铁链划了几下，就如切豆腐般把铁链切开了。
　　铁链甫一断开，绍宁就如同散了架的木偶一般往前倒，因脱水和中暑变得虚软无力的身子全部都挂在了女子身上。
　　那女子托住绍宁把她放在了地上。绍宁叫那女子把那俩被击倒的赤翼守卫拖了进来，把盔甲和外衣扒了下来，换到了她们两人身上。
　　帐篷内温度下降，使得绍宁精神恢复了不少，腿脚也重新有了些力量。尽管黑衣女子是来救她的，她却未放松警惕。要知道这里是敌寨，这会儿凭空出来个救星，谁知道是不是又是李烨那变态自编自演的一出戏。只是自己目前处于劣势，倒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这李烨 究竟在玩什么名堂。
　　出了帐篷，绍宁和女子直接往外走。她们并不担心会被认出来，赤翼武装到牙齿的盔甲，反而给她们提供了绝佳的伪装。而且，看起来赤翼军在九幽寨中地位并不低。一路上遇到的普通寨众都停下来对着她们低首行礼。梅竹在旁边小声告诉绍宁，这都是李烨从外面带来的精锐。绍宁心下了然，原来经过上一场国战后残存下来的赤翼军都藏在了这里。两人昂首阔步一路通行无阻得到了山寨门口。
　　咕咕咕咕~女子学了几声夜莺的啼叫，然后从岗哨那儿跑出一个小男孩，借着月光，能看到小男孩一脸的兴奋。女子知道成功了，那些被特意送给他们的酒水里的蒙汗药麻倒的岗哨守卫，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在他们眼里老实巴交一向规规矩矩从不会惹事的厨娘会坑他们。
　　梅竹谋划这次逃亡已经很久了。自从察觉出寨主别有用心后，梅竹就一直计划着要逃亡。作为之前吃货冯知府家的丫鬟，她自然烧得一手好菜。因此隔三差五得，她就会遣儿子去给门口岗哨那里捎带些自己做好的一些吃食。这一来二去得，也就跟这些人混熟了。谁都好这口腹之欲不是？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今晚的饭菜里，却是加着料的，足以蒙翻两头大象。
　　小男孩气呼呼得看着绍宁，只是他娘在旁他不敢造次。看着小男孩，绍宁心里一阵气苦，这孩子分明就是害自己落水被擒的那个熊孩子。
　　正在这时，后面一阵嘈杂，似乎整个寨子的人都动了。这一定是李烨发现帐内出事，派兵往这边来了。俩人加快了速度，出了营门，一阵奔跑如风。即使轻功在身，却终究是女子之身，何况身边还带着一个虽健壮有力跑得快却毫无内力的孩子。俩女子逃难的脚步还是渐渐慢了下来。身后无数得火把倒像在给她们照亮前路一般。眼瞅着战马敲击地面发出的颤动和嘶鸣就要逼近。女子说了声跳，背上小男孩，往左一拐，径直跳下了斜坡。
　　这下可把绍宁吓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那么陡的斜坡跳下来，不变滚地葫芦才怪。那女子却毫发无伤，还向她招手，让她快跳下来。后头追兵逼得紧，绍宁一咬牙，跳了下去，然后惊魂未定的她，就发现自己很快就安然落在了平地上。绍宁这才发现，这是一小快突起的小平地，只是被浓密茂盛的植被所覆盖，轻易不会被发现。
　　女子拨开灌木从，里面还有一个小山洞。女子知道绍宁心存疑问，解释道：“这里是我之前来这挖野菜无意中发现的，很安全。小姐不用担心。”说话间就听到头顶一对对骑兵呼啸而过，还夹杂着些，赶紧给我追，她们就在前面之类的话。梅竹从孩子身上背着的小包袱里取出几块干粮，又把随身携带的水囊递给绍宁，压低音量道，“小姐赶快吃点吧，补充些体力。一会儿等他们找不到人回寨，我们还得继续赶路。”
　　几块干粮下肚，又喝了些水。身上气力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绍宁抓紧宝贵时间盘腿调息。耳边热闹依旧，人声马鸣，寻人的火把映得她们栖身的山洞明明灭灭。那些寻人未果的兵将仍在不死心得对这一片区域进行着地毯式搜索，毕竟谁都不想回去面对二皇子李烨吃人般的眼神。若带不回李烨要的人，几个主事将领受到的惩罚将会比直接面对死亡还要可怕。
　　天色微明时分，这帮人才逐渐撤走。等外面恢复了平静，女子和绍宁又等了片刻，确认无误后，才带着小男孩儿攀了上来。没了追兵在身后，后面的逃难过程就简单多了，只需躲开斥候，捡有遮蔽的树林和小道走。几个时辰后，来到了蓝辰军与九幽寨相隔三十多里的驻扎地。
　　辕门守卫自然认识自家少主，只是那女子和孩子却被尽职尽责得拦下了。绍宁对守卫道，“不用紧张，这是我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对着前来接应自己的小校道，“你把那孩子送到我的营帐，好生看护，莫要慢待。”小校领着小男孩走了。梅竹也没多大反应，对自家小姐，她放心得很。绍宁对女子道：“梅姑娘，我带你去见元帅。不过，你得把身上兵器留下，这是军营的规矩，不能违背。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梅姑娘见谅。”生疏而客气的称呼，让梅竹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她没说什么，顺从得解下了腰间的蓝冰剑，递给了守卫。
　　绍宁对着梅竹略一颔首，又叫来两武将同行，绍宁在前面带路，俩武将在梅竹一左一右随行，隐有合围之势。虽说这一路的照顾使得绍宁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增了不少好感，但对方出自敌营的身份，仍旧让绍宁不能对她完全放心。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早就等不及的绍民和天香，快步向自己走来。绍民有些发青的眼眶昭示着这几日的睡眠不良，想来绍宁的失踪定把她急坏了。
　　不待绍宁开口，就有一人显得比她还要热切，“小。。公子！你是。。公子！”梅竹惊喜之余，总算没有忘记绍民现在身着戎装，又有公主在旁，硬生生得把即将冲出口的那句“小姐”给扭成了公子。
　　她与小姐主仆十几年，感情甚笃。即便之前认错了长相酷似的绍宁，见到正主，还是能认得出来。梅竹刚要扑上前去，却被在旁一直留意她的绍宁扣住了腕子。
　　“梅竹？！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显然一向冷静睿智的冯元帅见到故人也是激动难抑，说出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得。
　　“公子！呜呜呜呜，梅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公子，梅竹好想你！”
　　绍宁松开了手，梅竹终于如愿得扑到自家小姐。。。的公主怀里。
　　“……”
　　公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中间，被梅竹抱了个满怀。
　　梅竹颇有些尴尬，公主倒若无其事，很是大方得拍了拍梅竹的背。
　　“梅竹，能再次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天香也是发自内心得高兴，因为这也意味着，太子少造了份杀孽。
　　自问与公主还没相熟到这份上，梅竹急忙脱离出来，“民，民妇一时忘形，冲撞了公主，望公主恕罪！”说着倒头就要下拜。
　　自己刚才是太忘情了，忘记了场合。小姐不光是她的小姐，也是当朝驸马，是公主的夫君。
　　天香甘蔗一托，止住了梅竹下拜的跪势。
　　“恕什么罪，看到你没事，我和驸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治你的罪？”说到这儿，天香看向绍民，后者对她微微笑着点头。
　　“快起来，本公主一向不喜这些三跪九叩的虚礼。你和驸马从小一起长大，又和太子老兄成了亲。按理说，本公主都该叫你声皇嫂。”
　　“梅竹，公主她人真的很好，你不用怕的，起来吧。”
　　俩人默契一笑。天香很是自然得挽上了绍民的手臂，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娘——！”
　　脆生生的一声喊，把众人注意力都给夺了去，一个虎头圆脑的小男孩朝梅竹跑来。抱住梅竹大腿，蹭来蹭去得撒娇。原是绍宁下令放出来的那个熊孩子。
　　“梅竹，这是你的孩子？”绍民有些不敢相信得问。那时候的她天天忙于跟花样百出的刁蛮小公主“斗智斗勇”，竟一时忽视了在太子那边的贴身丫鬟的境况。
　　梅竹点点头，忆及往昔，话音中带上了几分哽咽。
　　“当年，我毒发后被放入舟中，本会落得个葬身鱼腹的下场。也许是老天开眼，小舟行了不久就被礁石挡住。恰巧遇到一游方僧人，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我救了过来。我醒来就想离开，走得越远越好。于是就设法找了一个来京城通商的外族车队，把太子之前给我的一些首饰全都给了他们，央他们带我离开。当时我已有身孕，幸好途中有一年轻猎户一直在照料着我。后来，为了报答他，我就跟他成了亲。
　　还不待绍民言语，绍宁就愤慨道，“这太子真不是个东西，你带着身孕，还让你喝毒酒。”
　　听到这话，梅竹脸上表情变得更加黯淡。
　　“宁儿——”绍民有些责怪得看了绍宁一眼。
　　“公子，这位冯公子说得对。东方天亮，就是一个自私懦弱的胆小鬼。自己妻儿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当初我也真是傻。为了不让他为难，自己把毒酒喝了。现在，我也想通了，我儿生父虽是他，但是却是由我一手抚养长大，他不曾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所以，我让我儿随我姓，我宁可让他喊那憨厚靠得住的巴朗一声爹。
　　最是无情帝王家，以后我和我儿都不会再见他。我也不会再让我儿重蹈他的覆辙。”
　　这些话显然已经憋了太久，梅竹不管不顾得一股脑说了出来，才想起东方天亮正是公主的皇兄，顿时又拘束起来，从眼角看向公主，心下忐忑。
　　“公主殿下，我，我一时失言，不该说这些的。”
　　天香很是大度得拍了拍梅竹的肩头。
　　“没关系，你说得对，梅竹。太子老兄错了就是错了。他错得离谱，虽然他也是被父皇逼的。”说着，天香摸了摸梅鸿圆乎乎的脸蛋，“看这小孩儿多可爱。梅竹，你可以不认太子老兄，但这孩子可不能不认我。乖——，鸿儿，叫姑姑。”
　　虽然在公主面前不留情面得狠狠骂了太子一顿，但公主却没有因此怪罪于她，还不计前嫌得认了鸿儿。
　　梅竹心想：这公主人真是不错。如果小姐是男子，该有多好。
　　梅竹一家三口本该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后来，蓝辰军追着红焱残余势力，一直到了梅竹在的北部边境。战火四起，使得那里不再太平。巴朗和梅竹在带着鸿儿砍柴回家的路上，遭遇了十几个穿蓝辰盔甲的士兵。巴朗被杀，梅竹不敌被擒，就在那伙人要对鸿儿下毒手，好掳走梅竹寻乐的时候，被恰巧经过的李烨带人救下。
　　李烨颇好心得收留了梅竹和鸿儿，并向梅竹说起了自己的身世，说他本是红焱二皇子，为了父仇国恨，这才假意加入九幽寨。后来更是上演了一出亡国皇子忍辱负重，潜入虎穴历尽艰险最终干掉原寨主上位成功的大戏，使得梅竹在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之余更为信服他的为人并甘愿做了九幽寨的厨娘。起初她以为李烨是个好人，后来却发现他在不断得给鸿儿灌输仇恨，这让梅竹觉出了不对。她想带鸿儿尽快离开，便开始想方设法得寻找出路。为了不让二皇子起疑心，她只好放任鸿儿跟二皇子接近。
　　直到有一天，二皇子把鸿儿带走。回来的时候鸿儿兴高采烈得告诉自己，他抓到了害死他爹的大坏蛋，并向她炫耀得来的战利品，那个大坏蛋的剑。
　　听到这儿，绍宁不由抽了抽嘴角，这鸿儿口中的大坏蛋，不正是她么？
　　绍民沉吟了会儿，才道：“怪不得九幽寨倒戈得如此突然，原来这一切幕后是李烨在操控。这倒是符合李烨的一贯作风，耐心得伺服在猎物身边，不断得制造伪善假象蛊惑麻痹猎物，以期掌控猎物心理。而这布满陷阱的大网，早在一开始杀害巴朗嫁祸我方将士身上时就张开了。
　　“什么？？”梅竹吃惊到语气都变了调，“巴朗是二皇子杀的？”
　　“对，那十几个蓝辰士兵，恐怕也是李烨的人假扮的，目的只是让鸿儿，甘心做饵。”
　　“一定是这样。”绍宁道，“梅竹姐姐放心。蓝辰军一向治军严明，严令禁止将士骚扰红焱百姓，又怎会纵容他们杀人呢？”
　　梅竹自是不疑她家小姐的话，对李烨恨了个十分，咬牙切齿道，“这该死的妖孽，着实可恶，害了我夫君还来装好人！连那么小的孩子都要利用。公子，我要和你们一起讨伐李烨。我要亲手杀了李烨，为无辜死去的巴朗报仇！”
　　绍民本不想让梅竹再涉险地，怎奈架不住复仇心切的梅竹再三垦求，只好把她留了下来。吩咐几个人，把鸿儿先送回玄照。军中身居高位的大部分都是暗影各部成员，本就有男有女，因此对性别也不甚在意。梅竹是自己教出来的，这丫头虽然识字方面不甚上进，武功却很是上道。绍民把她编入了亲卫，让她先熟悉下兵营环境。
　　梅竹去跟鸿儿告别了，剩下的三人回到帐中。
　　绍民倒给绍宁一盏茶，绍宁接了过来，却不想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手里拿不住茶盏，掉在了地上。绍民急忙托住了她，天香也赶忙围了上来。
　　“宁儿，你受伤了？！伤哪儿了？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说着绍民就要去解绍宁盔甲查看伤势。
　　绍宁按住了绍民的手，不让她动作。
　　“刚才只顾着说话，倒是把它忘了。我没事，皮肉伤，不打紧。”
　　“可是——”
　　“就挨了几下，伤得不重。再说，梅竹也帮我包扎过了。”绍宁看了眼天香，轻声提醒，“公主嫂嫂还在这儿呢。”
　　绍民一下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是关心则乱，差点失了方寸。看绍宁面色不像是在撒谎，又碍于公主在旁，也只好暂时依她了。
　　“哥，公主嫂嫂，关于这件事，恐怕还另有玄机。”绍宁回顾了下事情经过，斟酌道。
　　“你是说。。。”
　　天香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们利用了驸马弟弟不习水性的弱点，看起来像是一场针对性的掳劫，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驸马弟弟不会水的呢？”
　　“宁儿，畏水这件事，你可有跟谁提起过？”
　　绍宁回忆了下，“想起来了，前两天，曾跟天香嫂嫂提起过。”
　　“你把那天发生的事，详细说与我听。”
　　“几天前，因为见我漱洗沐浴都在帐中，公主嫂嫂笑我，跟个闺阁里的大姑娘似的。我这才告诉她。我怕水，不敢太靠近河。”
　　搞了半天，还是自己无意间打趣害了绍宁，天香愧疚极了。
　　“驸马弟弟，都怪我，嘴不严，害你受苦了。”
　　绍宁急忙出言安慰，“公主嫂嫂，这不怪你，你也不是有意的，只怪那李烨太过狡猾。所以，无需自责。”
　　绍民也道，“这确实始料未及，让人无从提防。公主不必放在心上。不过，这也提醒我们，身处军中，更要谨言慎行。凡事都要留个心。尤其关于个人方面，万不可透漏丝毫。”
　　绍宁和天香受教，俱点头称是。这次确实大意了，才让对方有机可乘。
　　天香又想起了其他可疑之处，“可是当时，营帐里只有我和驸马弟弟两个人，并没有第三人在场。还有，他们怎么会知道驸马弟弟恰巧会出现在哪里？”天香转了几下甘蔗，不待人回答，甘蔗一拍脑门，福至心灵，“哦——我明白了，一定是有人在外面偷听。”
　　“是有这可能。也有可能，是有人注意到了宁儿行为的异常之处。总之，不论哪种情况，可以肯定的是，军中出了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