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39、第三十九章 喜欢你 来，拍一张

　　等吴响蘸着颜料把画布上大色块完整铺完一遍，平板那头的纪三叶目光落在画面上，语气带着真诚的肯定。
　　“色感很不错，第一次实操水粉能铺到这个程度，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沉下心在感受色彩，有天分。”
　　吴响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听见夸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调色盘边缘沾染的颜料。
　　“三叶你再这么夸我，我都要飘起来了，其实很多地方过渡还是糊成一团。”
　　纪三叶浅浅笑了笑，视线越过镜头，落在画面角落那一块体量偏大的形体上，半开玩笑开口：“你造的这座金殿，是打算藏住谁？”
　　吴响笔尖猛地一顿，脸颊瞬间烧起来。她刚才埋头铺色的时候，心思飘得很远，没想到画的这么抽象：“什么金殿，这明明就是个背景的草垛！”
　　屏幕对面的纪三叶眼底笑意更浓，干脆顺着打趣：“响响姐，我看你就是想造个金屋藏我哥，这想法美得很啊。行，今天的练习就先到这里，我们明晚再接着复盘细节。”
　　话音落下，不等吴响再反驳，纪三叶轻巧地结束了线上课程，通讯界面直接暗下去。
　　吴响对着黑屏的平板愣了两秒，手里还捏着沾满颜料的水粉笔，心底又窘又无奈。
　　身后传来布料轻微摩擦的声响，秦科已经把明天开学要用的习题册、课本全部整理妥当，摞在书桌一角。他缓步走到她身侧，垂眸看向画布上那片厚重斑斓的色块，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被戳中心事，说不出话了？”
　　吴响无语至极，她转过身，伸手就去推他的胳膊：“少跟着起哄，我真的只是在画背景。”
　　秦科微微俯身，视线和她齐平，目光稳稳锁住她泛红的眉眼，伸手轻轻拢住她的手腕，避开沾着颜料的笔杆，没有碰到那些混杂的水粉。
　　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不过若是金屋，也该由我来建。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好好安置进去。”
　　吴响心口轻轻一颤，往后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嘴上故意扯开话题：“好了好了，明天就要正式开学了，你把我的作业整理完了吗？可不要开学第一天就出岔子。”
　　秦科没有继续逗弄她，直起身，指尖揉了揉她的发顶。
　　“全部核对完毕，卷子、默写、各科错题本都分好了，不用担心交作业的问题。”
　　提到开学，吴响眼底生出几分真切的期待。从前的她总把开学当成一桩负担，巴不得假期无限延长。可经历过寒假一连串的波折，看清现实的差距，又确定了要拼文化课冲刺江泠大学的目标之后，她头一回盼着开学，盼着能实实在在坐在教室里，跟着节奏一点点往前追赶。
　　夜里收拾妥当，两人道别分开。
　　第二天清晨，天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吴响早早爬起来，简单吃过早饭，抓上书包就往外冲。
　　胡漫手里还端着温热的牛奶，在身后出声提醒：“书包！又丢三落四，做事毛毛躁躁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吴响脚步猛地刹住，吐了吐舌头，折返回来一把捞起沙发上沉甸甸的双肩包，才快步跑出家门。
　　晨雾朦胧，街道上还没有完全喧闹起来，秦科就站在单元楼对面的行道树下，一身干净整齐的蓝白校服。少年身姿挺拔，被薄薄雾气衬得眉眼清隽温润。
　　吴响看见他，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眼底掠过一点亮色，几步小跑迎上去。
　　“秦科！”
　　秦科抬眼望向奔过来的少女，唇角漾开浅淡笑意，伸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
　　“今天倒是准时，夜里休息得怎么样？”
　　吴响脑袋微微一歪，轻轻蹭过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赞叹：“特别好。好久没见你穿校服了，可真好看。”
　　秦科从校服口袋摸出手机，胳膊微微一抬，揽住她的肩膀，镜头对准两个人。
　　“来，拍一张，纪念开学第一天。”
　　吴响微微贴近他的身侧，对着镜头比出一个简简单单的耶，眉眼弯弯，满是鲜活的朝气。快门轻轻一响，画面定格。
　　照片保存完毕，两人并肩朝着学校方向步行而去。
　　踏入教学楼，早读的预备铃声很快响起。
　　第一节课是语文。吴响坐在座位上，收敛了往日的散漫，安安静静低头整理课堂笔记，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滑动。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班长赵云飞抱着一摞纸张从办公室走回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到讲台之上，面向全班同学。
　　“跟大家通知一件事，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班主任要重新调整全班座位。”
　　消息一出，教室里面立刻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赵云飞抱着作业本回到自己座位，身旁的寇明侧过头，随口搭话：“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调座位。”
　　“开学换换新环境而已。” 赵云飞把本子放到桌面，眼底藏着一点少年人隐秘的期待，半开玩笑低声感慨，“说真的，咱俩当了大半年同桌，我还从来没有和女生做过同桌，希望这一轮可以分到女同桌。”
　　寇明漫不经心地 “哦” 了一声，目光下意识越过课桌，落在斜前方的吴响身上。恰好这时秦科回过头来，淡淡扫过来一眼。
　　寇明的动作一顿，长长的眼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重新趴回桌面，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意思。”
　　赵云飞没有察觉他的心思，自顾自感慨：“说起来，吴响变化也太大了。这过完寒假回来，跟换了个人一样，学习劲头十足，昨天报到，她是主动把全部作业交上来的，三年都少见。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寇明侧脸贴在冰凉的课桌上，眼皮半阖：“忘了告诉你，我已经确定要留级复读，这几天就要搬去高二的教室。看在同桌一场的份上，临走之前提醒你一句，有些心思，别摆在明面上，不要弄得大家都难堪。”
　　赵云飞闻言猛地一怔，呼吸都顿了半拍：“你这话什么意思？你……”
　　寇明打断他，抬眼看向他，目光看得通透：“你的眼睛早就把你的心思出卖干净。不过我劝你，就算心里有想法，也要掂量清楚现实。”
　　赵云飞脸颊微微发烫，还想要辩解两句，无奈上课铃声适时响起，他只能把话全部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