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37、第三十七章 喜欢你 我们能做的

　　她眼眶微微泛红，鼻尖泛着潮湿的水汽，吸了吸鼻子，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的床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女倔强又沉甸甸的决心：“你在江泠好好念书，我向你保证，明年我一定会考过去找你。”
　　秦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起手，指背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脸颊，眼底裹挟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温柔：“是决定要复读吗？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小半年，你的文化课底子并不差，只是之前心思散漫不肯沉下心。只要你愿意踏踏实实地刷题攻坚，凭文化课的成绩，完全有机会冲击江泠大学，根本不必多耗一整年。”
　　吴响整个人微微一怔，茫然地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 还来得及？假期眼看着就要结束，留给我的时间明明已经不多了。”
　　“不是时间不够，是你先在心里给自己判了输局。” 秦科五指收拢，稳稳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掌，目光坦诚而笃定，“吴响，你一点都不笨，只要肯沉下心跟着节奏推进，一切都尚有转机。”
　　吴响皱着眉头，心绪纷乱地摇了摇头：“可我文化课落下太多，我心里实在没有底气。”
　　秦科俯身，视线和她齐平，语气认真，没有半分哄骗的虚话：“我不会空口画大饼。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把竞赛之外所有的空余时间全部拿出来陪你梳理薄弱板块，语文古诗文、数学解析几何、英语阅读完形，每一个考点我们逐个啃下来。我见过你认真时候的模样，你的脑子转得很快，只是缺少持之以恒的定力，你要相信你自己。”
　　吴响愣愣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感动，还有一丝被重新点燃的希望。之前得知美术校考截止，巨大的失落瞬间击垮了她，下意识就把复读当成唯一退路，反倒忽略掉文化课这条原本就摆在眼前的道路。
　　“这几天看你沉浸在素描练习里兴致正浓，我不忍心一盆冷水浇灭你的热忱。” 秦科指尖揉了揉她的发顶，“美术不用彻底丢掉。如果你真心热爱，往后每天可以匀出两个小时当做放松调剂，跟着纪三叶线上练习，但不能再把艺考当做逃避文化课的退路。我们的重心，要放回六月的高考。”
　　吴响重重点头，眼神褪去之前的迷茫，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韧劲：“好，听你的。从明天开始，你严格督促我学习，不许纵容我偷懒摆烂。”
　　秦科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印下一个浅浅的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全力以赴，不要给自己预留后退的借口。”
　　吴响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回收手，嘴上依旧不服软：“知道啦。”
　　秦科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间，夜里已经快要十一点：“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再逗留，叔叔阿姨起夜撞见，又要惹得大家尴尬。”
　　吴响却伸手拽住他的袖口，舍不得就这么放他离开。方才一番心结解开，积压心头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心底满是安稳，只想再多留他片刻。
　　“再坐一小会儿嘛。”
　　秦科看着她眼底的不舍，心头一软，便拉过椅子，继续在床边落座。暖黄台灯光晕铺满小小的卧室，少年安静陪她复盘完今晚所有的纠结，把江泠大学近三年的录取分数线、各科得分参考要点一一讲给她听。
　　等吴响的眼皮开始沉沉打架，呼吸慢慢变得绵长，秦科才轻轻起身，替她掖好被角，悄无声息退出卧室。
　　元宵节前一日，侯妈妈顺利办理出院手续。侯家家里做了一大桌家宴答谢帮忙的众人。吴响和秦科如约登门，寇明也早已到场。
　　餐桌上菜肴丰盛，几盘雕花精致的配菜格外惹眼。吴响夹起一块胡萝卜雕刻的小花，满眼惊奇：“猴子，你什么时候偷偷练出这么一手好刀工？”
　　侯承霖挠挠后脑勺，露出一点腼腆的笑意：“算是继承我爸的一点底子，以前没事在家就爱瞎琢磨摆弄。”
　　侯妈妈坐在一旁，气色比起住院的时候好了不少，闻言笑着搭话：“他爸爸生前厨艺就很好，可惜承霖平日里很少展露。”
　　吴响恍然大悟，随即又想起一件困惑许久的事，侧过头看向侯承霖：“对了，我们天天喊你猴子，说起来我居然到现在都记不住你的本名。”
　　话音落下，坐在一旁的寇明差点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拿起筷子在桌面潦草写下三个字：“侯成林！”
　　侯承霖抬手一巴掌轻拍在寇明后脑勺，哭笑不得：“没一个字写对，亏你跟我同学这么久。”
　　吴响看得一头雾水。
　　“我原先户口本上的名字是侯子，王侯的侯，孔子的子。后来上高中才改成侯承霖。” 侯承霖简单解释。
　　寇明瞪圆眼睛：“侯子？这名字也太离谱了！”
　　“孔子、孟子不都带子吗，我爸当初还觉得寓意很不错。” 侯承霖摊摊手。
　　饭桌上一阵哄笑，气氛缓和下来。
　　闲谈之间，侯承霖神色认真起来，看向吴响与秦科：“我跟寇明两个人商量好了，今年打算选择留级复读，准备冲艺考表演方向。”
　　寇明紧跟着点头，眼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憧憬：“我们打算拼一把，说不定以后还能站在荧幕上。”
　　吴响听到这个消息，内心不由得受到触动，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的秦科。
　　秦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提醒：“不要胡思乱想，你的道路已经定好了，不要被旁人的选择打乱自己的节奏。”
　　吴响轻轻颔首，收回飘忽的思绪，端起手边的果汁纸杯，看向对面两个少年，眼底带着真诚的期许：“那祝我们所有人都得偿所愿。不管是文化课还是艺考，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全力以赴。”
　　一顿家宴吃完，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城市，屋外起了一层厚重的夜雾，湿漉漉的寒气扑面而来。克里夫原本打算过来接几人，寇明却执意独自步行回家。
　　“家距离这边不远，饭后正好散步消食，你们不用特意绕路送我。” 寇明笑了笑，说完便转身一头扎进白茫茫的浓雾之中。
　　车窗外面雾气氤氲，街灯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吴响靠在车窗上，神色安静，见证了侯承霖家庭遭遇的磨难，又听见寇明、侯承霖复读的决定，心里生出不少感慨。
　　秦科微微侧身，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头，语调沉稳温和：“世事本就很难尽善尽美。我们能做的，是守住自己的目标，同时力所能及地向身边的人伸出援手。接下来属于我们的战场，就是六月的高考。”
　　吴响轻轻 “嗯” 了一声，心底的浮躁被一点点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