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花开》果贝

48、第 48 章

　　到底是小孩子，铮铮的精力远远低于他的兴奋情绪。也就上午游了会泳，下午去森林公园玩了玩，吃晚饭时就开始揉眼打呵欠了，汪芷静抱他出餐厅的时候，他已经无尾熊一样缠在她身上睡着。
　　莫思樊伸手想把他接过来，铮铮睡眼惺忪地望他一眼，不乐意地嘟起嘴，扭头抱紧汪芷静的脖子，喃喃唤了声：“妈妈。”
　　“从他出生到现在，三年多的时间里，叫‘妈妈’的次数连这两天的一半都不到。”莫思樊感喟般说。
　　汪芷静笑笑，眸中光亮一闪，缓声说：“可能，这就是血缘亲情。”
　　莫思樊若有所思没有吱声。

　　回屋之后，汪芷静安置好铮铮，洗了个澡，回房换了件素黑的长袖衬衣配同色九分裤。
　　“还要出去？”一直在客厅用电脑的莫思樊蹙眉问，上下打量她一番，“穿……这色儿？”
　　汪芷静轻“嗯”一声，有些犹豫地问：“那个……柜子上的葡萄酒，我能不能，拿走一支？”
　　“随便一支，最便宜的就好。”她补充说。
　　酒店的服务很细致，冰箱里永远都有新鲜牛奶、水果，客厅的吧台柜里，也是错落有致的放满了各个年份的葡萄酒，以及饮料。当然，不会免费，有的甚至还非常昂贵。
　　莫思樊狐疑看着她，“你想拿哪瓶都没问题，只不过，”他掉头望了望繁星密布的夜空，又问，“你确定，身为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你现在，要单独带着一瓶酒出去？”
　　汪芷静垂下头，“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我想，陪她一起，喝点酒。”
　　难怪。
　　“打算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去？”莫思樊不好说别的，只能关切问。
　　汪芷静摇摇头，“心到了，在哪里都一样。我想一个人去前面礁石上坐坐，和她……说说话。
　　莫思樊默然走入吧台，从柜子上找了瓶度数最低的白葡萄酒递给她。
　　汪芷静道了声谢，回身看了眼铮铮的房间，低着头出了门。

　　这一“坐坐”就坐了两个多小时。
　　莫思樊由起初的二十分钟看一次时间，逐渐加快到十分钟、五分钟……终于，他合上电脑，站起身，一脚踢开椅子，正要找出去，他的手机忽然在桌子上振开。
　　秦海峰打来的：“刚才海宁打我电话，说汪芷静的电话关机，之前听她说是和你一起在三亚，他问能不能通过你联系上汪芷静。”
　　莫思樊抬头四顾，没见着汪芷静的手机，想了想，他推开主卧门，看见昏暗的夜灯光下，她的手机静静躺在床头柜上。莫思樊走过去拿起电话，又看了眼睡得香甜的铮铮，悄悄退出了房间。
　　“跟他说她已经睡下了。”一边朝大门走去，莫思樊一边对秦海峰说。

　　深夜的海滩凉意浸骨。不知是水汽还是薄雾，漫过海面，盖住了地灯的光线，礁石、椰树，在暗黑中泛出与白日相迥的狰狞。
　　看得莫思樊有些焦燥。
　　不巧，秦海峰的电话又打过来：“他说是真的有事，一定要联系上她。”
　　秦海峰着重强调了“一定”。
　　“真他个鬼……”刚忍不住吼开，莫思樊突然想到汪芷静说今天是她妈妈的忌日，顿了顿，他按捺下脾性，说：“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

　　莫思樊打开汪芷静的手机，拨出海宁的电话。
　　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海宁急不可待的声音：“芷静，别犯傻，我们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
　　“我是莫思樊。”莫思樊硬梆梆地说。
　　海宁似是被自己的话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止住，“不好意思，莫总，谢谢你请芷静接电话。”
　　“她说今天是她母亲的忌日，她想一个人呆会。”
　　海宁听见电话里的海风声，顿了顿，说：“你也在找她是吧？”
　　莫思樊没有说话。
　　海宁也在那头静默。
　　绕着沙滩屋走了一大圈都没见着人，再加上海宁久不开口，莫思樊刚要开口发脾气，海宁飘飘忽忽的声音流过来：“莫总，好多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芷静的身世其实非常可怜，好不容易奋斗进了大学，又那样惨淡地出来……”
　　“你想说什么，或者，你想让我见到她后转告什么。”都快找出酒店范围了，还没见着人的莫思樊极不耐烦地打断他。
　　海宁放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浸满了各种莫思樊辨不明、也没有兴趣辨明的情绪说：“麻烦你，请一定保证她，安全。告诉她，别做傻事。不管怎么样，我……我始终，在她身边。”
　　终于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看见熟悉人影的莫思樊定下心来，有了调侃海宁的兴致，“这算是告白吗？”他半真半假地说，“那真是不好意思帮不了你，我个人建议吧，你还是另找时间亲自对她说比较有诚意。”
　　说完，他疾步朝她走去，没听见海宁在那头低沉地说：“另找时间？来不及了。”

　　“汪芷静！”莫思樊咬牙切齿地大喊一声。
　　礁石上抱腿踡坐的人没有反应。
　　他走近，按住她的肩膀，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她手里空了的葡萄酒瓶，眉头一拧，声音清冷地说：“汪芷静，你最好告诉我这一整瓶酒都是你妈妈喝的。”
　　汪芷静抬起头，眼神迷朦。
　　“你怎么来了，铮铮呢？”她问。
　　“很好，还记得铮铮。”莫思樊气得挫牙，蹲身把她抱起来，闻到她满身酒味，忍不住又恨声说，“真不应该放你出来。”
　　汪芷静“扑哧”笑了一声，弯臂搂住他的脖子。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感觉她颤栗得尤如一只受伤的小鸟，莫思樊皱眉问。
　　“冷，好冷。”汪芷静喃喃抱怨两句，把脸埋进他怀里。
　　莫思樊又把她紧了紧，迈步回房。

　　汪芷静呆的地方其实离沙滩屋并不远，之前莫思樊也找过，不知是心烦还是光线太暗的原因才没发现。
　　他把她抱进客厅，扔在沙发上，看见她手里仍然攥着那支酒瓶，不由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伸手就要夺过来。
　　“不要。”汪芷静哀哀低求，象是支撑某种情绪般把瓶子搂在怀里。
　　莫思樊叹口气，取过桌上的纸巾盒，从里面抽出几张，蹲下身迁就她的高度，抬手托起她的下巴，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用哄铮铮的口吻说：“好了，不要哭了，妈妈在天上看见你这么难过，她也会伤心的。”
　　听了这话，汪芷静的眼泪反而流得更多，她摇摇头，吸了口气，低低说：“我对不起她。”
　　洗了澡后湿漉漉的头发早就被海风吹干了，散乱地披在肩上，有几缕垂落额头，遮住了她的脸。
　　莫思樊温柔地帮她把头发拢到耳后，汪芷静没有拒绝。
　　屋子里渐渐有异样的气息在发酵。
　　“我……我去看看铮铮。”意识到什么的汪芷静不太自然地想站起来离开。
　　莫思樊大力按住她，却什么也没说。
　　“你……你，想，想……做什么，我……”汪芷静结结巴巴，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
　　她不知道，她越是结巴，对莫思樊的提醒和诱-惑就越大。
　　他目光灼灼凝视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呼吸慢慢贴近，慢慢贴近。
　　汪芷静抿紧唇，屏住了呼吸。
　　“放松。”他轻声说，另一只手环抱住她颤栗得异常厉害的身-体，将自己的唇贴在他冰凉而又苍白的嘴唇上……
　　“呜！”汪芷静发出一声类似绝望中的小兽才有的哀鸣，却滞在他的怀里没有动弹。
　　真是个稚嫩得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表达的小东西！莫思樊心里感叹了一句，隐隐有什么异样的认知从大脑里滑过，但是，相对于此刻已经快要燃烧起来的他，除了眼前这个柔软青春的女子，别的一切，早已无足轻重。
　　他的舌头费了好大劲才撬开她的唇，中途还不幸被她一口同样被刺激得坚硬无比的牙齿不小心咬到，淡淡的血腥味包裹着她嘴里的冷香，火一样点着了他。
　　莫思樊俯身下去。
　　“铮铮！”汪芷静使尽全身力气从嘴里逸出一声似是提醒又似哀求般的叫喊，那声音是如此低哑，如果不是屋子里太过于安静，莫思樊差点就没听见。
　　他抬头看了看虚掩着的主卧门，微微一笑，将汪芷静打横一抱，起身往他睡的次卧走去。
　　进去之后，不忘反脚关上门。
　　把仍在发抖的汪芷静轻轻放在床中央，莫思樊柔声说：“放松，我会很轻的。”
　　躺床上除了发抖就再没动静的汪芷静突然一笑，泪水涌出清亮得毫无酒意的眼睛，源源流入床单。
　　已经很在状态的莫思樊就这样就被她的热泪烫着了般，打了个激灵，他站稳身，默然看着床上摊开手脚，一副任君采撷模样的汪芷静，表情越来越凝重，眼神越来越清醒。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昨天还坚定不移除了要回铮铮之外其余一切不原谅不沟通的汪芷静，今天，居然会这么温顺地上他的床！
　　莫思樊不是不聪明，不是那什么什么虫上脑就忘乎所以的人，他只是……
　　冷冷看着床上依旧沉浸在自我催眠状态下的女子，莫思樊想起海宁拼命也要找到她的电话，想起他恳求自己保证她“安全”，想起那瓶不知她喝了多少又倒了多少的葡萄酒……只觉得一股子怒气象疯狗一样在体内吠叫、奔窜。
　　他深吸口气，知道自己如果不赶紧离开这个怀揣着别样目的来“勾-引”他的女子，估计连自己也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我去洗个澡。”他用带着厌弃的声音克制说，转身往盥洗间走去。
　　汪芷静听见花洒的水声一直在响，有那么一瞬，她想跳起来奔出门，逃到铮铮身边，她相信只要抱住铮铮，今晚，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
　　可是，明天呢？
　　明天将不会再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于是，她眨了眨眼，继续一动不动地任由那半瓶子酒气慢慢涌上来，蒸干眼泪，熏出醉意和睡意。
　　半醉半梦间，感觉莫思樊走近，似乎凝视了她很久，然后，淡淡地，用极其理智极其冷漠的声音说：“这是你想要的吗？那行，我将，如你所愿。”
　　跟着，有仿似浴巾的东西落下来，带着浴皂的清香，盖住了她的脸。男性的身躯伏到她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缘由的狠劲。
　　汪芷静的一声惊叫在即将冲出口时被他用嘴堵了回去。
　　“孩子，”他含含糊糊地吮-吸着她的唇说，“……在，那边。”
　　汪芷静把所有的语言吞回了肚里。

作者有话说

　　希望好盆友们默默看，没人干涉的话，我将在尺度范围内奉献更多。
老话：你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