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清者未清 玉魄应顾 ...

  •   清晨凝结的晶莹剔透的露珠,随着那一抹光线而消失殆尽,似留下些青紫的如同卧虹似的幻影。宁萱的病似是重了,帕上零零星星的凄艳比凋残在狂风中的牡丹还要哀愁,她每每看到帕上那鲜艳的图,总会将它们彻底清洗,冰纨素帕光洁如初,胤禛只见她有些憔悴,却不知已病到这样的光景。
      倩漪紧握着那方素帕,道:“格格,这样瞒着却不是办法,爷总有一日会知道的。”宁萱微笑道:“知道又怎样?不过多添个人白担心罢了。”倩漪跪地道:“格格,雨停了,过了。”宁萱接过碧凝手中的养荣汤,微微倾斜,翡翠碗中浓稠的液体恍如瀑布般溅落在金砖地面上,如若哀凄的乐章,忽听璐澴道:“李格格,福晋主子身上不好,您还是过几日再来。”却闻一声清脆的声响,李轻云大声嚷道:“我来瞧瞧福晋身子怎样,你们这些个做奴才的凭什么拦着?难不成还以为自个儿是啸天犬?”茉浛见李氏如斯蛮横,亦铁了心道:“连正经主子都不曾这样对我们,你算哪门子的主子?”宁萱闻此,淡然道:“请她进来。”倩漪忙打了帘栊出去。
      李轻云着了绛色琵琶襟紧身,髻上遍插珠翠,见宁萱只略福了福身子,道:“福晋的奴才可真真比主子还要厉害。”宁萱浅笑道:“李格格过奖。”李轻云见她不怒,又道:“做奴才的见了主子总要敬着些,难不成福晋从不教奴才礼数?”宁萱捧了海棠式描金案几上的白胎荷叶纹盖碗,呷了口茶,道:“若说起礼数,大约是李格格先失了礼,对宫女们,向来准打不准骂,打人不打脸,既然格格说茉浛、璐澴是啸天犬,也应知道啸天犬的主人是谁。”李轻云冷哼一声,道:“若福晋仍有身子,我敬十分算是爷的面子,只不过现如今,福晋这辈子恐怕都难有身子,又给撷芳殿添了那么个美名儿,大约我要敬着十二分,若哪一日入不了福晋的眼,不明不白的去了都不知道。”倩漪见李轻云这般,早一肚子怒气,碍于宁萱不便发作,却是满面通红,李轻云见倩漪如斯,又道:“哎呦呦,瞧瞧这多护主子的奴才,有话就说出来,憋坏了你,格格我可赔不起福晋一个一模一样儿的。”说罢便满是挑衅的望着宁萱,宁萱唇边似有抹恍然的笑意,如同在雾里一般不分明,笑道:“今日我母家还送了帖子来叫我过两日回去听戏,倩漪,快写了尺牍回去,说我这儿也有好戏看呢,不必麻烦阿玛、额娘他们费心准备,记得写上今儿个这出叫‘狐假虎威’。”
      倩漪正应了要去,李轻云忽瞥见倩漪手中的素帕,一把夺了过来,见了其上斑斑点点的殷红,又见金砖地上一滩汤药,故作惊诧道:“不想福晋病得这样重了却还不用药,指不定几日后宋妹妹便要过门了,福晋这般,怎能操持?”宁萱只一笑道:“多谢李格格惦念,只怕一时半会儿还遂不了格格的愿。”李氏冷笑道:“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油尽灯枯,大约也要不了多少日子了。”恰碧凝打了帘栊进来,道:“福晋主子,针线上的宋姐姐来请主子安。”宁萱笑道:“快请她进来。”复又向李氏道:“我这样的身子,如何操持?还得劳烦李格格在此执掌大局,我先进去歇了。”说罢便要往里间儿去,倩漪忙止了她,道:“主子,人宋姐姐巴巴的过来请安,总不能叫人见不着真佛,您说是不是?”说话间若有若无的瞥了瞥李氏。只见李氏面上一阵清白,忿忿瞪了倩漪,摔帘子出去了。
      宋佳蕊一袭青纺绸宫装,见了宁萱忙福身道:“奴才宋佳蕊请福晋主子安。”宁萱笑道:“看座。”宋佳蕊又一福身道:“奴才谢福晋主子。”便往一旁的花梨木圈椅上坐下,宁萱笑问道:“真真一个可人儿,原先说给小阿哥备下的小袄都是你做的?”宋佳蕊道:“回福晋主子话,具是奴才做的。”宁萱道:“往后也快是一家子姊妹了,你不必拘着。”宋佳蕊忙起身道:“福晋主子拿奴才打趣儿呢。”璐澴方才受了李氏的气儿,正在气儿头上,见宋佳蕊这般说,冷笑道:“难不成主子还不能拿奴才打趣儿了?宋姐姐可好精贵。”宁萱并未说甚,只示意倩漪等人退下,待她们均打了帘子出去,方问宋佳蕊道:“几个月了?”宋佳蕊低声道:“奴才愚钝,不明白福晋主子的意思。”宁萱轻笑道:“把那东西解了吧,勒坏小阿哥,谁可都担不起。”宋佳蕊羞得满面通红,宁萱又笑道:“你原先做的那些东西我也用不上,你都拿去吧。早些备下的好,省得到时手忙脚乱。”说罢便将一红绫包袱递给她,宋佳蕊忙福身道:“那怎么成?奴才万万不敢。”宁萱将包袱随手搁在描金小几上,道:“也罢,你手巧,重新做些也不打紧,这些就留着给我做个念想吧。”她见宋佳蕊仍是站着,又道:“坐着吧。”宋佳蕊忙福身谢恩,坐下道:“福晋主子哪里话,总有一日用上的。”宁萱凄然一笑道:“若能如此,自是好的,我看你也乏了,下去歇着吧,记着把那劳什子解了。”宋佳蕊又一肃道:“奴才谢福晋主子恩典,奴才告退。”
      碧凝在外间儿为宋佳蕊打了帘栊,道:“宋姐姐好走。”又自个儿打了帘子与倩漪二人入内,只见宁萱无力倚在牡丹织锦垫上,手中紧握的素帕上又是点点凄艳,恍如一幅刺绣的傲梅,倩漪自她手中夺了帕子道:“此番必要与爷说了去,再不能纵着格格。”方欲出去便听得一人道:“要与我说什么?”宁萱忙起身道:“爷。”复向倩漪二人道:“你们先下去。”胤禛笑道:“我渴了这大半日,到福晋这儿也没口茶喝。”宁萱笑道:“今儿正泡了绮香蕊心,现下方是香的时候,爷可赶得真巧。”碧凝忙扯了倩漪,打了帘栊出去。倩漪小声嘀咕道:“你怎么这样纵着格格瞒下去?”碧凝更是压低了嗓儿道:“格格自然有分寸,咱们只管伺候好便是。”
      胤禛接过甜白瓷连枝花卉盖碗,细细品了道:“果然还是福晋这儿最好。”宁萱笑道:“不过闷得慌,也算打发时辰。”胤禛笑道:“也只有福晋有这等雅兴。方才倩漪要与我说什么?”宁萱道:“不过是我母家的人送了帖子来,让我中秋回府听戏,想来是病了这样一场,额娘记挂。”胤禛道:“你身子弱,让你母家人进宫来看你便也是了,自个儿又出去做什么?”宁萱凝望着不远案几上的霁青瓷罐,道:“我想把静兰带回去。”胤禛微微皱眉,道:“都已过了的,你又时时念着做什么?既如此,你与汗玛嬷、额娘说去便是。”宁萱轻福身道:“臣妾明白。”胤禛瞥见地上干涸的药渍,问道:“为何将药倒了?”宁萱道:“不过一时失手打翻的罢了。”胤禛手中的乌木折扇轻轻敲着紫檀剔犀小几,水磨的乌木扇骨,滑润如玉,敲击如同玉碎的音,“你究竟要瞒我到何时?”宁萱轻道:“臣妾不明白爷的意思。”胤禛自怀中取出冰纨素帕,那点点殷红仍鲜艳如斯,道:“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过,你当信我!”宁萱又一福身子道:“臣妾自然是信爷的。臣妾不过微恙,爷毋须担忧。”胤禛手中折扇的扇骨应声而碎,“信我?微恙?若不是那日我见了碧凝烧帕子,你究竟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一辈子么?”宁萱凄然道:“一辈子……我不知道我的一辈子是多久,也许明儿,也许后儿…….”胤禛打断她,厉声道:“无论如何,总有我在这里,只要我爱新觉罗•胤禛不准,便纵是老天爷,也夺不了你去!”宁萱的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道:“爷,若有一日我真……请你定不要在我身边,我不要你总看到我憔悴的枯颜。”胤禛见了她的笑靥,心仿佛被撕裂一般,他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隐忍太多,而她所有的隐忍,只是为他。他将宁萱拥入怀中道:“又想这些做什么?这一身的病,可不都是愁出来的。”宁萱轻推开他,道:“臣妾乏了,爷先回吧。”胤禛正掀了帘子要出去,又顿了顿,取出一只乌金釉小瓶,道:“现下药难寻,先服这三丸。”宁萱上前接过小瓶,轻旋开瓶盖,只见三枚紫晶药丸,她惊道:“雪莲珠?”继而使劲掰开胤禛反剪的手,那掌中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痕,宁萱的泪忽就落下,胤禛轻为她抚了泪,道:“若真疼我,便好好服下。”宁萱轻点了点头,伴着胤禛渐行渐远的脚步,宁萱自言道:“我原以为,你会亲口告诉我。”
      倩漪又端了人参养荣汤来,道:“格格还是快服下吧。”宁萱轻推开,取了一丸雪莲珠置于她手中,道:“将这药化了水来。”倩漪满面惊异,惊呼道:“雪莲珠!”宁萱微觉惊奇,问道:“你也知道?”倩漪道:“原先听苏嬷嬷说过,雪莲珠乃是取上好的天山雪莲,以烈火炼七七四十九天后,将鲜血滴于其上,方可化成。百株雪莲,可得一枚雪莲珠。服用之时当用松针拨下冬日里梅花上的雪珠儿烧开化成的水,将雪莲珠化开,那水须得是往年的,定要用青花瓷装着埋在树根子下,总要一年上的才好。”末了,又道:“可巧格格泡绮香蕊心所用的水,正是这般。”宁萱道:“那不过是个幌子,我一直在等这味药。”倩漪微福身道:“奴才贺喜格格得此良药,奴才这便去将它化了来。”
      翡翠莲纹碗中腾起一股如梦如幻的紫雾,冷香缭绕,宁萱服下后只觉眼前一片透亮的蓝色光晕,隐约间似听到些杂乱无章的花语,一阵剧烈的心痛后,趋于平静,殊不知,那是隐去的波澜。
      紫金狻猊香炉中散出点点微冷的香意,德妃边从香筒里取了香添上,边道:“今儿去请安了?她待你如何?”宋佳蕊福了福身子,道:“福晋主子待奴才极好。”德妃冷声道:“瞧你那股子蠢劲儿,若不是我叫你装有了身子,又故作出一副有意瞒她的样子,叫她面儿上过不去,她能容你?待你好,也不过做样子给奴才们看。”宋佳蕊低声道:“奴才以为福晋主子是真心待人,静兰的事,许是德主子受了他人挑唆,错怪福晋主子了。”德妃满是鄙夷的瞥了宋氏,道:“你不过是我的棋子,今日用得着,便留着,改日用不着,丢了也无甚打紧。”宋佳蕊忙跪地道:“奴才逾越,奴才全仰仗德主子提点,只不过……”德妃摆了摆手,道:“此事我已与皇上提过,中秋时便将你与了四阿哥,你若不能弄假成真,以假乱真总可以,好歹给我争口气儿,也不枉主子我疼你一场。”宋佳蕊忙又谢了恩,恭退而下。
      璟葇正执美人拳为太后捶腿,宁萱福身道:“请汗玛嬷安。”太后微睁凤目,道:“宁丫头今儿个怎想到来宁寿宫瞧我了?”宁萱轻笑道:“汗玛嬷哪里话。宁萱总念着你。”太后亦笑道:“罢了。总是你一张嘴哄得我开心。”宁萱道:“既是汗玛嬷开心,宁萱便斗胆求个恩典。”太后道:“好个鬼机灵的宁丫头。”宁萱微红了脸,道:“过两日便是中秋,宁萱想出宫回府。”太后道:“也好。这些日子你病了这样一场,你母家人必是记挂,况且葇儿这些日子总郁郁寡欢,除了你,旁的人她谁也不信。”宁萱道:“若汗玛嬷信得过宁萱,不如让宁萱带五公主回府上过中秋?”太后点了点头,道:“这样儿也好,宫门下匙前,你务必将她带回宁寿宫。”宁萱又一福身,道:“宁萱记下了。”璟葇面上亦漾开一丝笑意,虽是淡淡的,却无端教人感到心安。
      永和宫中德妃仍悠悠品着茶,道:“今日宋丫头应往你那儿请安了?”宁萱福身道:“是。”德妃道:“她是已有了身子的,你应多看顾她些。”宁萱道:“臣妾自当安排妥帖。”德妃又道:“那静兰丫头的事儿,想来是额娘错怪了你,你也别往心上去。”宁萱道:“臣妾不敢。”德妃道:“老主子既允了你回府上去,我亦不好拦着,只莫过了头便好。”宁萱又一福身道:“臣妾记下了。臣妾告退。”德妃淡淡应了一声,亦并无甚话。

      韵花簃廊腰曼回,檐牙高啄之处各色羊角风灯映照,如同白昼,其对面是座依水而建的四角攒尖顶方亭式戏台,四根精雕细镂的石柱凌空而立,四角卧波,名曰“雅风”。靠北后檐墙上挂藤萝与萝花,与顶棚满画竹篱藤萝的海墁天花连成一片,与韵花簃有曲桥相通,实为精致。
      费扬古命人取了锦册来,并将呈上新从姑苏买来的十二个女戏的花名册子,璟葇先点了出《定情赐盒》《密誓》,宁萱点了《断桥》《琴挑》,费扬古则点了《丁郎认父》、《孙行者大闹天宫》等类的戏文。点罢,忙有执事者张罗扮演起来。
      不多时,似远远传来缠绵婉转、柔曼悠远的音,那台上的杨妃着花冠、白绣袍、璎珞、锦云肩、翠袖、大红舞裙,莲步轻移,水袖绮丽的长泻一划,水中的月影似漾起一丝涟漪。璟葇还未闻《密誓》一折,已是泪眼涟涟,便先行离了韵花簃。宁萱见她一人离去心中放心不下,便唤了五格随她而去。
      璟葇一人缓步前行,五格忙追上她,道:“奴才请公主往邀月台赏月。”璟葇微点了点头,又是一路无语。五格并不知璟葇失声之事,只觉她嫌自个儿身份低微,不配与她赏月,心中不免有些忿忿,道:“五公主若觉奴才身份卑微,只管开口便是,五公主这般,奴才一会儿亦不好与额云交代。”璟葇见他这般,便知是误会了,欲往褡裢里取了纸笔出来,却忘了带墨,只得蹲下身来,蘸了福河里的水,在青石地板上写了缘由,五格见是如此,忙跪地道:“奴才唐突,望公主见谅。”璟葇只微微报以一笑,五格竟惊呆了。他未曾想到遭遇这样变故的女子依然可以笑靥如花,心中不禁有些敬佩,璟葇见他总盯着自个儿看,亦不由得羞红了脸,却更是妩媚。
      邀月台上凉风习习,五格道:“原先额云在府里的时候,每逢夏日便来此扑流萤,可惜这已入了秋的,寻不到萤火虫的影儿了。”璟葇欲写了答他,无奈周遭并无笔墨,又离福河略远,五格伸了手,道:“若公主不嫌屈尊,便于奴才手上写吧。”璟葇淡然一笑,五格只觉手上玉纤过去,一阵微微的酥痒,像是拨动了心弦似的。璟葇写道:“宫里红墙黄瓦,我打小就想悄悄萤火虫是怎样的,四哥一直应允了要捉与我看,只不过直到现在,也未曾见到半个影儿。”五格道:“公主若喜欢,到了夏夜,五格捉了给公主送去便是。”璟葇笑着写道:“我居于深宫内院,你如何送来?真真一个蠢人。”五格不好意思低下头,却情不自禁的握了璟葇的手,道:“若……若公主居于这府上……”璟葇忙的抽了手往韵花簃跑去,五格却仍呆立于原地,手中点点翠光。
      台上正唱着《密誓》,宁萱幽幽诵道:“请不要相信我的美丽,也不要相信我的爱情,在涂满了油彩的面容下,我有的是颗戏子的心。所以,请千万不要,不要把我的悲哀当真,也别随着我的表演心碎。亲爱的朋友,今生今世,我只是个戏子,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身后倩漪道:“格格这说的是什么?”宁萱微摇了摇头,道:“只一瞬间,突然想到这些句子,仿佛在哪儿见过。句子虽不押韵,却不无道理。”倩漪凭着记忆,亦缓缓念了句:“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宁萱凄然一笑,道:“这上头唱的是戏子,下头未登场的又何尝不是?只是我们那出戏,没有戏文罢了。”她忽又道:“五公主怎的去了这样长时间?也不见五格回来,你往园子里去寻寻他们。”倩漪福身道:“奴才……奴才不知往何处寻。”宁萱一愣,正值璟葇回来,宁萱又道:“现下方才唱到《断桥》,却是天色已晚,我们亦须起身回宫。”璟葇略有些神思恍惚,半晌方点了点头,宁萱见她耳上翡翠耳环少了一只,忙道:“公主的耳环呢?莫不是掉在园中了?”璟葇满面通红,宁萱似悟到些什么,再不言语。
      那旁费扬古也知天色不早,忙停了戏送宁萱等人出府。方是时,五格已等至二门前,宁萱拉了他至“秘云”石后,道:“方才带五公主往哪儿去了?”五格并不答她,只道:“姐姐,静兰姐姐绝不会下手害你,你为何如此狠心?”宁萱手中捧的霁色瓷罐猛然坠地,漫天飞扬的尘,似幻化成静兰的影,仍凄怨道:“格格,你为何不信我?”宁萱道:“五格,不管你信与不信,姐姐只告诉你,那日我与静兰对饮,本就是为她饯行,我不信她害我,只想饮尽那杯酒,断了这一世的情缘,打发她出宫去。”五格道:“五格信。”宁萱欣慰一笑,道:“我不承望更多人信我,只你二人信,便足矣。”又交代了要五格认真读书、勤奋练武、孝敬二老等事宜,方往宫中去了。
      太后见她二人回来,笑道:“还是宁丫头教人放心,葇儿这一趟回来,气色似好了许多。”宁萱福身道:“汗玛嬷过奖,今儿晚了,我先往撷芳殿去,明儿再来给汗玛嬷请安。”太后道:“今儿你回寿康宫吧,皇上方赏了侍妾给四阿哥,今儿圆房。”宁萱心上暗生蹊跷,心道:“那宋氏已有了身孕……”又重头理了思绪,方觉出纰漏。复又向太后福身道:“宁萱谨从汗玛嬷之命。”
      寿康宫中陈设一如昔日,碧凝等人日日打扫,屋中亦无一点儿萧条迹象,忽闻见那熟悉的音,道:“格格。”宁萱忙回身,道:“苏麻喇姑。”苏茉尔携了她的手道:“格格,你瘦了,若老祖宗见了你这般模样,不知有多心疼。”宁萱道:“嬷嬷无须担忧,现下有了雪莲珠,我的身子很快便可大愈。”苏茉尔惊道:“雪莲珠?格格从何而来?”宁萱道:“是爷寻来的。”苏茉尔微叹了口气,道:“老祖宗是替格格挑对了人,奴才那日便说过,老祖宗的意思,亦是格格的意思。”宁萱宛然一笑,苏茉尔又道:“格格也曾看过《唐书》么?”宁萱点了点头,道:“只略看过些皮毛。”苏茉尔道:“格格只记住武后一人,便可。”
      殿堂里寂静无声,更漏点点,那是鸳鸯锦衾暖,此处却是冷透疏衾。一夜后,又是清露点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清者未清 玉魄应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