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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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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部教学楼固然灯火通明,校园主要道路的路灯也正有气无力亮着,可是偌大一片区域的黑暗仍赤*裸裸向世人昭示——这是夜神庇护下的世界!
城市的中心商业区从来都不会离老牌重点中学太远,抑或,商业区原本就因学校而生。
学校的存在,是在尽最大的力量以象牙塔之名保护那些白莲花一般纯结的学生,殊不知,纸醉金迷的欲源表象就在离学校最近的地方,诱惑着世人,也诱惑着学生。
光与暗,从来就是如此亲密并存的,谁也压不倒谁。
四人走在这条惯常经过的商业街,渐渐脚步产生分化,形成两两的结伴队伍。无声的默契,宋宇和狐小九、陆畅和徐远谦,各自开怀,却又互不干扰。
寸土寸金的地方,就连小吃摊的生意也比别处好——前提条件是,摊主手艺经得起食客舌头的考验。
“刚才也累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狐小九和宋宇停在一家麻辣烫摊位前,回头冲隔了五步距离的徐远谦和陆畅说。
徐远谦听得出小九话中所指,抿了抿嘴不说话;陆畅却大方地说:“我这样的体格怎么可能累?不过闻到这香味,肚子里馋虫动了是真的。”
狐小九没再说什么,点好单,拉着宋宇找个稍大的位置坐下,对面两个凳子给徐远谦和陆畅留着。
徐远谦看狐小九嘴角勾着有意无意的笑,越发觉得窘,傻傻愣愣,就连坐下都要陆畅提醒。
陆畅眼见徐远谦只看到狐小九的眼神就被制得服服帖帖,不禁在心里暗笑,可眼前的形势是,他不得不帮徐远谦一把,哪怕对方是战无不胜的狐小九:“对了,你们怎么也在那里?不会是跟踪我们吧?”
“别乱说,明明是我们先到那里的好不好?要不然,你们怎么没发现我们?”宋宇果断发话,这是小攻之间的交战,“你们不是怀疑我们什么吧?别忘了,刚才要不是有我们在场,你们早就被……”
“呵呵,哪能怀疑呢?”陆畅放弃追问,改用厚脸皮战术,“你们早在那里……做什么啊?”
“本来想做和你们一样的事情,可惜裤子还没扒下来就被你们打扰,只好静静欣赏你们现场教学。”在谈到某些方面的内容时,男生很少有因为脸皮薄而败下阵来的,一如现在的宋宇,这家伙居然带着一脸兴奋的表情。
徐远谦缩了缩身体,想尽量让其他三人无视自己的存在,可惜事与愿为,他都如此低调了,还是躺枪。
不得不承认,能够成为狐小九的男朋友,宋宇在口才方面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
陆畅再看看身边恨不得遁地的徐远谦,暗叫一声不妙,想不到已经尽力避开狐小九的火力了,身为辅助的宋宇竟也这么强力。
宋宇笑的得意,喝了一口狐小九奖励性质倒的水:“说现场教学有些太恭维你们了,有些事情,还是得多练习的,你俩任重而道远啊!”
正自喝水压惊的徐远谦猛地喉咙一堵,一口凉水呛在嗓子眼,咳得面红耳赤,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更没想到的是,一直没出声的狐小九此时再补一枪:“其实太黑了我们也没怎么看清楚,不过,你们俩的声音不错,喘息呻*吟都很专业。如果是陆畅也就算了,徐远谦你不是第一次吗?天赋很高嘛!”
某些时候,人就得豁得出去,一旦心有畏缩,反受其乱。徐远谦此时就心乱得不成样子,他脑子里只有两个信息——我和陆畅做了很亲密很过分的事情!这件事被人看了现场!
事到如今,就连陆畅也救不了徐远谦,因为前者正沉浸在狐小九透露出的那个叫做“第一次”的关键词带来的喜悦中。几乎所有的男生都有处*女情结,这是骨子里带出的,虽然精虫上脑的时候这种情结不一定有多重要,但“有则幸之,无亦无恼”。
好在服务员端上来的麻辣烫救了徐远谦,有美食入口,大家的话也少了。
恋爱,或者说两个关系暧昧的人相处,模式是因人而异的。就像这同一张桌上用餐的两对,狐小九是傲娇地用筷子反复戳着一粒鱼丸,嘟囔:“这个我有点吗?我不爱吃鱼丸啊!”宋宇就会立刻贴心地为他解决那个烦人的白色丸子。
徐远谦倒是吃得默默无声,陆畅却会一边吃自己的一边瞟着徐远谦碗里的:“那个猪血你吃不吃?”徐远谦就会默默把猪血夹到陆畅碗里,换来陆畅一记揉头和宠溺的笑。
也许这样的关系中,陆畅应该嘲笑宋宇没骨气,狐小九应该叹惜徐远谦不争气,可偏偏,如此矛盾的两对人,此时能够如此和谐地坐在一起用餐。
是朋友,就不必干涉他的生活方式,因为人与人,从来就不一样。
麻辣烫吃得差不多了,又开始打开话题了,大约是吃饱了,徐远谦终于主动开了口 :“说真的,要不是你们俩在那里,今天可真有点儿……我当时后背都吓出汗来了。”
狐小九不以为然:“那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做了坏事,心虚。如果换成是我,就一直不吭声,看他能怎么办?黑咕隆冬的,他还能进林子捉人?到时被谁打了都不知道。”
看徐远谦又开始发窘,小九又说,“好啦!你要这样不好意思到什么时候啊?做都做了,也被人看了现场,没有什么丢人的嘛!明明是让身心都高兴的一件事情,有什么难为情的?”
此言一出,徐远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受了莫大的鼓励,居然接口开玩笑说:“打他一顿是不错,反正恨他的人太多了,查无可查。”
“还有啊。”狐小九向陆畅递了一个眼神,“其实丁主任朝那开声是诈你们呢!我看到过好几次,他晚上经过那里时突然停下朝小树林叫喊,如果没人出来,他也就自己走了。”
“靠,这老家伙真可恶!”陆畅骂了一声,“要是正是要紧关头被他那样喊一声,非留下后遗症不可。”
宋宇恰当地插上一句:“没关系,徐远谦同学拥有强大的治疗能力,一定能够帮你治好的。”
陆畅扭头看了徐远谦一眼,笑意染到眉梢:“那是。”
这一次,徐远谦没有回避低头,而是坦然而笑。没错,就像狐小九刚刚说的,这不丢人、也没什么难为情的,大大方方反而更加舒坦。
下晚自习后,陆畅送徐远谦回家,他没对他说出任何带着“爱”或者“喜欢”的句子,他也没有追问。但,就是如此合拍,徐远谦整理好书包,抬头看到停在教室门口的陆畅,他知道,陆畅是在等他,事实,正是如此。
空口承诺算得了什么呢?能比得过陆畅离去之前给他的那个深吻么?
那留在字条上些白纸黑字的过往,比得过亲密接触时发自毛孔的愉悦战栗么?
徐远谦一张又一张翻着那时尹东卫和方乐乐写给他的纸条,闭上眼叹息一阵,当脑中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以及他那挥之不去的绝对男性部位时,嘴角又勾起了笑。
这些纸条,一如它们初诞生的样子,被叠得整整齐齐,安静躺在一个铁制的饼干盒子里。
第二天,盒子空了;那些纸条,带着它们记录的记忆,在次日清晨,被徐远谦烧化在小区的绿化树阴下。
那些纸条,白纸黑字的表演,终于成了焦黑灰烬,随风到了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散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