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爱 十年》寒灵犀

33、知觉

　　随之而来的，是狐小九说的“徐远谦终于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是的，徐远谦变了。
　　或许曾经，他的世界里也有阳光，但阴云出现得总太过频繁，那时，他只能默默承受。而现在，作为自己内心世界的主宰，他能够有效地调节那个世界的天气。
　　就连陆畅，也忍不住问狐小九：“大人，你到底对徐远谦施了什么魔法，让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突然绽放了一样？”
　　“他绽放与我无关，因为你才是出现在他世界里那个太阳。所以，请你多撒些光和热，然后……请在他的天空停留得持久一些”！
　　陆畅若有所思默默离去，独自体味着狐小九话中之意。
　　恋爱就像是走钢索，脚步小心翼翼，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徐远谦此时的状态正是如此，只不过，经历过一段似是而非，如今的他已经从容得多。就算爱情的钢索依然晃荡没有安全感，他已经能够平定心神，慢慢往前。
　　他的这种状态，于陆畅而言，是舒心地长吁一口气。
　　恋爱中的人，有的恨不能对方每时每刻守在自己身边，有的却需要适度的私密空间。陆畅属于后者，所以十分中意徐远谦这种不主动纠缠的做法。
　　其实这种关系很难具体去描述，他们不能算成是真正的情侣；关系比朋友更亲密一些，又比炮*友更有人情味，却又不是恋人未满的那种纯暧昧。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当很难定义关系时，就不要却给它强加一个名份。有些原本“虚”的东西，一旦被勉强，不但会失去其原来的意义，更有可能就此消散。
　　徐远谦所做到的，已经被狐小九给予高度评价，就算之后汪明霞仍时不时出现在陆畅身边，他仍不动声色。此举，反倒让陆畅自觉地与汪明霞拉开了距离。
　　汪明霞是个精明的女子，谁也不知道她那时和尹东卫之前产生了什么矛盾。在一个晴朗的天气，在与尹东卫在去食堂的路上，两人争了几句红了脸之后，这位从不安分的女子猛地上前几步，将胳膊挽在了相向而来的陆畅臂膀之上。
　　那么恰好，方乐乐、徐远谦、狐小九、宋宇……一切知晓内情的同学都在现场。
　　尹东卫脸色难看、汪明霞十分得意，然而，最先开口打破僵局的，却是本应该最被动的陆畅。
　　巧克力男生礼貌微笑着拿掉汪明霞的手，仿若拂灰般轻松无留恋，潇洒走向徐远谦：“我刚刚排队打到了排骨，你打了什么？我看看……”似乎，这件事从来就没有牵涉到他。
　　尹东卫原本要大笑，可当看到徐远谦幸福地打开饭盒，任陆畅举着钢叉挑选菜品时，那笑意就被凝在脸上，深度冻结。汪明霞自以为是赌的是陆畅对她魅力的留恋，可惜这样的女子，把自己抬得太高，于是摔得很惨。而，整件事中，尹东卫也是实实在在的输家一个。
　　真正的羸家，连看他们一眼都没有，而是相视微笑着向那个任谁也不敢招惹的狐小九走去。
　　唯独叹息的人，只有夹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方乐乐。
　　如果没有那场混乱的关系，也许，她还可以作为一名无忧欢乐少女、以朋友身份陪在徐远谦身边，可以说着那些不着边际又不正经的话题，也可以继续感受狐小九和宋宇身边洋溢的幸福……
　　方乐乐落寞离去，对于徐远谦，她总是内疚多一些。算了，有人喜欢着他，那便好……
　　汪明霞万没想到，以前那个话不多、一直温吞的陆畅会在这时使出这样漂亮的招式来。她以为，就算陆畅心里已经没有她，至少不会让她下不来台——事实上，她仍不死心，她觉得自己已经在陆畅心里铬下了印记。
　　最精明的人，往往会忘记，人心从来就是最难猜测的。以己度人，十有八九会有偏差。所谓的一段恋情，如果自己回想起来都没什么可叹可感之处，为什么别人就要执着呢？
　　况且，汪明霞忘了，那时她和陆畅之间发生的一切，不过她张罗的独角戏而已。陆畅和她走得近了一些，她就和闺蜜说是陆畅喜欢她，从而绯闻满天飞。陆畅没有因为流言而疏远她，她就更认定陆畅喜欢自己。事实上，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仅有的，也只是陆畅在同学们的起哄下绕道送汪明霞回家，清汤寡水、再没什么实质性桃色内容。
　　自我感觉太过良好的臆想最容易将一个人的思想拉入死胡同，于是汪明霞最终离去时，满脸写着不甘。
　　最后转身的，反倒成了当时最为潇洒的尹东卫。
　　谁都不清楚他是不是真正爱过徐远谦，但这一刻，他心中是有酸楚的。这是一个太过被滥用的例子：得不到的、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尹东卫从不曾知道，那个从前相貌平凡的徐远谦，在幸福微笑时，竟有着几乎可以与狐小九媲美的魅力。然而，那个具有奇异魅力的人，已经被他生生从自己的世界里放逐出去，在别人的世界里光荣绽放。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被假装不经意回头的狐小九尽数收在眼底。只一秒，这只落在人间的妖精眼睛里就全是内容，当然，那是旁人完全不可窥见的。
　　至于徐远谦，则完全沉浸在与陆畅交换食物的趣味之中。
　　先知先觉，不知不觉，都是可以让人快乐的生活形态。看得通透之人，正如站在山顶俯视凡世，一切尽在眼中，做旁观高人就好。难得糊涂之人，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强求不奢求，小幸福也能装满一个世界。
　　不管，这是简单的两人关系还是混乱的多角乱战，在高三来临时，再没人有心思去处理——是时间不够用了。
　　大约作为高中生，大多数人的梦想很具体，考上理想的大学。
　　就算是那些家庭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也在紧张学习的气氛中收了心，因为，再没谁会陪着他们胡闹。
　　也正因为如此，那些青涩的爱恋反倒进入了高中生活中最为稳定的一段时期。当然，不管是陆畅还是宋宇，总会利用难得的空闲时机，找各自的那个他缓解一下压力。因为有着某些方面大大强于路人同学的滋润，他们的状态很好。
　　终于临近高考，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高考前一个星期，老师们已经一改之前鼓动紧张气氛的做法，转而让学生们放松心情，这一个星期，是调适期。
　　正和狐小九甜蜜约会的宋宇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大变拉着小九去路边拦车，宋爷爷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心胸血管疾病在天朝老年人群中属于常发、高发疾病，原本见怪不怪，但是宋家这位老爷子可不一样。在宋宇很小的时候，由于爹妈工作经常调动的关系，小宋宇一直被爷爷和奶奶抚养，祖孙感情自然非同一般，所以宋爷爷生病，宋宇非常紧张。
　　最后只是虚惊一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宋爷爷摸着宋宇的头说：“爷爷还没有抱重孙呢，怎么舍得死？不过啊，你得抓紧些，爷爷毕竟年纪大了，怕是等不到那一天啊！”
　　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宋家人笑成一团，谁也没在意站在人群之后的狐小九。
　　高考，一向不败的狐小九发挥失常，报了一所沿海城市的三流大学。那个暑假，谁也联系不上狐小九，徐远谦也是听说，小九和宋宇分手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又满血归来啦！我是从不坑人的大好人！
亲，这几天会连续更新，请在每晚19点以后刷新，争取在年前完节！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