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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卷席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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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孙平从来没觉得时间竟然变得如此之快,眨眼间三个月就这么过了。
半夜里,他一人坐在窗前,低垂着头。他知道门外是那触眼刺目的红灯彩带,孙家里里外外都喜气十足,只因为今夜是大哥结婚的前夕。然外面布置得愈发地喜气只能显露出他的无能,他的懦弱。
窗外前方正好有一片湖泊,孙平抿着嘴,缓缓地抬起眼眸,遥望着前方那被月光折射得波光粼粼的湖面,想到《家》里的高觉慧和鸣凤再想到自己,不由摇摇头,暗自嘲弄地轻笑,自己连孙家的人都不是,和小黎哪有主仆阶级之分呢?
“平哥,你真的不愿意带我离开吗?”
是小黎的声音。
孙平连忙起身,打开门,孙小黎果然站在外面,她背对着他。
他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背后,两人不说一句话,来到刚才孙平所看到的湖泊处。
此刻明明是炎日夏夜,白松树下,孙小黎那原本不算赢弱的身躯此刻在孙平眼里是显得那般地阴冷单薄,他的话卡着喉咙里:“小黎我……”
半刻后,孙小黎缓缓地抬起头来,此刻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道:“平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也不会多做纠缠了,不过在这一刻,可以让我做最后一次的拥抱吗?”
孙平愣愣地点点头。
孙小黎拥着孙平,将自己的头靠在孙平略带宽厚的肩膀上,双肩不住地颤抖着,孙平感觉自己的胸膛有湿湿的凉意,他却迟迟地说不出来,只能目送着孙小黎再次以黯淡的目光离开的身影。
这一夜,孙平就一直伫在窗外,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接着是紧急的敲门声。
孙平刚打开门,一阵风便卷席而过。
是大哥。
他还没来及说什么,大哥就往里面扫视了一遍。
“大哥……”孙平可以看出大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他紧随在他后面,轻声唤着。
此刻的孙镌人阴沉着脸,冷然地开口:“她人呢?”
孙平不懂。
孙镌人明显被一脸茫然的孙平气着,他原本阴沉的脸此刻涨红,他一气不过,跟以前一样,一脚踢了过去,孙平的大腿受到种种的一击,成半跪的姿势,他低着头,一手按住旁边的木椅,忍着疼痛,没有哼出半声。
孙镌人眼中依旧带着狠意,他冷笑:“呵,杂种就是杂种!连哼声反抗也不会!竟然比女人还不如!哼!那种女人我也不想娶。”说完,他一脚将房门踢开,拂袖而去。
孙平在孙镌人离开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其实孙镌人刚才这一击对现在的他来说算不上什么,至少此刻的他感到是那么无力,连走出房外也是那么乏力。
原本全身乏力再加上一夜失眠,孙平的脸色显得特别苍白,不过他抬起头来,望着天边刚升起的朝阳,嘴微微张着。
如果说没有感到惭愧是假的,此刻的他确实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连和小黎私奔的勇气也没有。或者说他是一个“理智过头”的人,他知道他他不能抛弃母亲于不顾,面对大哥的讥讽和嘲笑,他只能笑脸以待,他想,反正再过几天他也要离家而去,走得远远的,他知道这个家他已经待不下了,还好前阵子有入学通知书,由于他成绩一向优秀,那大学可免费让他就读。
“阿平,你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此刻的孙家早已没有红色彩带高挂的痕迹,它们已经失去它们应有的作用,被孙平命人拿下。
整整一天不见大哥的身影,这个家也随着大哥和小黎的离去变得萧瑟荒凉,就连早早入睡的孙母此刻也依旧带着忧心的神情,她在担心大哥的迟迟不归。
母亲总是这样,她的眼里似乎只有大哥。
不过孙平也只是轻叹了一声,便对孙母道:“妈,你先去睡,我去找大哥就行。”
其实如果是以前,母亲犯不着这样,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大哥收敛自己的行为,很少晚归,所以现今母亲有这举动孙平觉得倒是可以理解。
或者孙母真是等的乏了,这次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道:“那好,我先去睡了。你大哥就拜托你去找了。”
孙平点头答应,在搀扶孙母回房后,他走出孙家。
其实,不用说,孙平也知道大哥大概会去哪个地方。
果然,当他到了“爱娚”的时候就从老板那得到大哥现在在哪个房间醉生梦死。只可惜,他人还没爬上楼,便被一道浑厚的声音给叫住了。
孙平回头,发现竟是上次大哥得罪的那一伙。
“哎呀,真是没想到真是小哥呢阿!”那伙的老大显得很热情,孙平怕就这样离去又把人家给得罪了,他收回原本前去的步伐,转身,开口:“原来是冯爷啊。真是没想到您还记得小的。”
冯爷似笑非笑:“当然还记得你啊。你这小子这次是不是一样来找你大哥呢?”
孙平老实地点点头。
“哈!我就知道。来,把这杯烈酒给喝了,我就让你去找你大哥。”冯爷笑得眉毛弯弯。
孙平虽然不明冯爷合意,但他也不敢拒绝,应声接过冯爷所递给那杯红色烈酒,一饮而尽,却不料饮过快,他立马就呛到,瞬间他涨红了脸,喉咙也热辣辣的,也干咳了好几声,果然一个“烈”字了得!
“好!爽快!果然好酒量!”冯爷显得很高兴,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银色钥匙,他笑眯眯道:“嗯?这是你弟弟房间的钥匙,快带他回家吧!”
孙平明显感到冯爷的不怀好意,果然上次他还是得罪了他,不过现下他脑子有点眩晕,除了接过钥匙跑到大哥所在的房间,再也说不出其它了。
“呵呵……”冯爷看到孙平似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嘴角一咧笑出声。
“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冯爷的部下明显很不解。
冯爷翘起二郎腿,他点起咽,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白色气体,动作优雅慵懒,那白色雾气也在空气中消散而去。
“我什么意思?霍阎你过来,在我腿上坐着……”
那人脸微微一红,虽然动作有点缓慢,最后他人也坐上了大腿,像小鸟依人般地窝在冯爷身上,任着冯爷调戏般地搂着。
此刻冯爷的嘴角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霍阎,你想知道那些一直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人被他一直瞧不起、唾弃的人压在身下是何种感觉吗?”
“哎呀!老大,你果然不怀好意啊!”被唤为霍阎的人微微一嗔。
“我哪是不怀好意呢?我本来是想要随便找个男人就上了他,呵,这下算是便宜了他,认识总比比不认识的好吧!我想霍阎,你也跟我一样这样想的吧?”
霍阎微微一愣,不过他很快恢复神情,接着他媚笑:“霍阎当然跟老大想得一样啦,来这杯酒喝下去,我才亲你一个哦!”
“呵呵!”
“呃,怎么会这么热?”孙平此刻感觉他的体内像有一团火在燃烧,随着他脚下步伐的前进,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在打开门看到大哥的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彻底散失,无法控制,不顾身下人的反抗与哀求强行占有了他。
隔天清晨,一束光芒从窗外射入,照射在孙平的脸上,他立刻就惊醒了。
他动心怵目地看着房间内凌乱的一切,那带着情欲的异味,白色的液体,正诉说着他和大哥一夜的荒唐。
大哥?
他脑袋开始发麻,朝着旁侧看过去,大哥还在沉睡中,他此刻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因为自己昨夜过于粗鲁。
孙平瞪大瞳孔,感到震撼,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大哥。
最后的最后,他选择悄然离去,只是这下真是苦了母亲。
其实,孙平原本就打算在大哥和小黎结完婚后,就离开孙家踏上大学之路。
他也想要带着母亲离开孙家,但是母亲一向固执,认为自己已经改嫁孙家,生是孙家的人,死是孙家的鬼,死活是不离开孙家,所以孙平到最后也没办法,只能任着母亲。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不仅小黎离家出走,连他也将大哥抢占了,这是他以前怎也不敢想象的事。所以最后他只能选择逃避,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次出现大哥勉强,除了让他憎恨再也没有其它良好的情绪。
他这是为妈,为大哥,为这个越来越破碎的家好。
孙平这么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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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您不要太伤心了,斯人已逝,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再难过也无济于事。”
有时候孙平在想,如果不是母亲病危,他是否这辈子都不会踏入孙家。或许他也一直在逃避吧,在遥远的省都,他从未打听过关于孙家的任何消息,所以当他看到昔日繁华璀璨的孙家也如昙花一现地凋零。
整个孙家算是跨了,只剩下奄奄一息的母亲,也不见大哥的踪影,最让他感到心痛的是母亲在临死之前还叮咛自己不管大哥现在怎么样,一定要照顾好他。不忍敷衍母亲的最后遗愿,他点头答应,母亲含笑而终。
母亲含笑逝世后,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陪伴着母亲度过了漫长的一夜。整整九年啊,他都远离母亲,没有陪伴母亲一丝一毫,他有时候感觉自己的内心真是铁心做的,竟然因为内心的逃避而错过了这世上最为重要的人,他的母亲,辛苦生养他的母亲啊。
因此,当他除了听到母亲在临死前交代不管怎么样都要善待、照顾大哥,他的内心除了心痛,就只剩下自责了,他在自责自己的狠心,枉为人子。
“二少爷,你不要太伤心了,斯人已逝,现在再怎么难过也没有用了。”这是何妈再次地说道。
孙平的神情还是有点恍惚,他愣愣地点点头。
何妈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