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无尊长》半实

8、黑色字迹

　　第八章

　　孙平发现最近的小黎变得不一样，她举止不但变得端庄有礼，说话来也轻声细语，俨然不见过去的假小子模样。

　　“平哥，你在想什么？今天是你生日，我打算和你去这家餐厅，不知道你可否赏个脸？”小黎笑得柔柔，说出来的客气话语更是以前没有过的。不过一经小黎的提醒，孙平这才想起今日是自己的生日，难怪母亲会在今早的餐点多了一颗水煮鸡蛋。

　　不过他还是带着一丝歉意道：“小黎，很抱歉，过几天就要高考了，这些天我都好想好好复习。生日，等高考后可以补办的。”

　　“这样。”孙小黎眼底有明显的失望，不过她很快地就收敛了失落的表情，她重现展开笑颜道：“那好，我就不耽误平哥你复习的时间了。”

　　尽管孙小黎的情绪变化很快，孙平多少还是有一点察觉，不过现下他最要紧的还是读书，对现今的他来说，除了以更优秀的成绩考取更好的大学，再没有更重要的事了。他必须为他和小黎的未来考虑，此刻的努力绝对有价值，孙平在埋下头而要苦读的前一刻，这么想到。

　　只可惜，他还埋头不到十分钟，在孙小黎带着略带黯淡眸光离开后，孙镌人来到孙平跟前。

　　“呵，以你的学习能力犯不着还认真啊！”孙镌人他一屁股坐在孙平的前座。

　　“大哥。”孙平抬头看了一眼即使像个痞子翘起二郎腿却依旧贵气凌人的孙镌人，打招呼似的开口，接着又继续埋头。

　　“哼，你这是干嘛呢？我知道刚才小黎来找你吧，肯定是找你过生日的，本来小黎也是不想要帮你过，毕竟她有了我，怎能又要帮你过呢？不过我这个人呢？自认心胸是比较大的，依旧让小黎帮你过。”孙镌人高傲仰着头，那双高贵漂亮的丹凤眼此刻正斜视着孙平。

　　孙平似乎没有受到孙镌人话中的影响，手中的水笔依旧转动着，一行行工工整整的黑色字迹在纸上渐渐形成。

　　看到孙平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孙镌人有点气不过，不过他这次很好地控制住自己脾气，他努力地使自己因气愤而略带扭曲的面孔缓和几分，他勉强嘿嘿一笑道：“呵！谁知呢？你竟然因为学习的事就这样拒绝小黎。唉，我真的替小黎感到不值。不过连我也没有想到你也会拒绝，以你的学习成绩拿全校第一断不是问题，这多半是借口吧？不过既然小黎这么看重你，我也不忍让她这么伤心，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嗯，地址就在上面了，时间就是今天晚上九点，要来不来看你自己了，我也不勉强。”

　　孙镌人他似笑非笑地说完，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张粉红色的邀请卡，将之直抛在孙平的桌上，站起身，离开了教室。

　　孙平听着大哥离去的脚步声，原本像机器般转动不停的笔此刻顿住了，他抬起自己的眼眸，看向上面那熟悉的端丽字迹，陷入深深的沉思。

　　为何到最后他还是来到大哥所说的地方呢？

　　这刻孙平恍然，原来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什么以更优秀的成绩考取更好的大学？什么都在为以后的未来努力？呵，这只是借口。他自嘲地轻笑，他只是在逃避现实，逃避前几天他所看到的一切，尤其此时此刻他看到大哥和小黎两人都赤裸着全身躺在床被里头,他原本就有这种不详的预感，只是此刻完全是化为现实出现在他眼前。

　　“啊！怎么会这样？！不！这不是真的！呜呜，平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孙小黎披头散发，全身裹着被子，那隐隐约约显露出来的脖子上布满着红红紫紫的痕迹，很轻易地看出在前一刻她和某人发生了什么关系。

　　“哼，我跟我发生关系会让你这么难堪？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孙镌人一看到孙小黎一副疯女人的模样，不禁一边皱起自己眉头一边站起身来，将白色没有受到污染的衬衫优雅地套上身。

　　临走前，孙镌人看也不看蜷缩在角落里的孙小黎一眼，他直径地走到傻在门口的孙平跟前，嘴角勾起轻狂的笑意，在孙平的耳边低语：”从今天起，小黎是我的，知道吗？杂种！”

　　孙平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他只能低着头，右手紧紧握住拳，在孙镌人离开客房的那一刻，他手中紧握的拳头向墙壁直击过去，轰隆的声音传遍了整栋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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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儿啊，高考终于结束了吧！嗯，来，妈，今天跟你说件事，镌人昨天跟我说，他打算两个月后娶小黎过门，妈答应了。你看这个月什么时候是好日子呢？”孙母轻声细语将孙平唤到身边。

　　“妈，你说什么？”孙平有点反应不过来，他道：“大哥打算娶小黎？”

　　“是啊！”

　　“妈你怎么也跟着答应呢？”

　　孙母脸色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道：”镌人这孩子最近真是懂事得紧，他也好不容易有了收敛之心，妈真是感到欣慰啊。”

　　“可是妈，你知道的……我和小黎从小就说好一辈子在一起的啊！”孙平脸色瞬间苍白，他一想知道孙母过于偏向大哥，没想到连这事也一样，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果然母亲听自己这么一说，脸上立马难言之色，她低垂着头道：“妈当然知道。但是这是镌人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向妈央求的，妈怎能拒绝呢？”

　　孙平不禁苦笑：”妈，你怎么因为这个理由就要毁掉小黎的一生呢？”

　　孙母白眉一横道：“这哪能叫毁小黎一生呢？”

　　“大哥他……”孙平不忍在母亲揭露孙镌人任何不适，他转到孙小黎身上道：”妈，你应该问小黎到底愿不愿意？”

　　“小黎干嘛不愿意？她跟着你大哥一辈子不愁吃穿啊！”

　　孙平心一凉，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说出这话。

　　“不！我不愿意！”

　　“小黎？”孙平一转身，就看到小黎手中拿着一把扫把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她走到孙母身前，立马就跪了下去道：“妈，我不要嫁给大哥！”

　　“小黎！你怎么会说出这话来呢？”孙母白眉一跳，眸中隐约闪过一丝不悦。

　　“妈，我不喜欢大哥，我喜欢是平哥，平哥他喜欢也是我！”

　　孙平不得不承认妹妹小黎是一个胆大的女孩，她现在所说的这番话已经脱离了她所处身份所说的话。

　　果然孙母脸上立马一变，她气愤道：“小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廉耻？一个女孩子家竟然说出这番话来！”

　　“妈，小黎知道小黎不孝，对不起您。但是小黎如果不为自己争取幸福，这辈子可能就在跟泪水中度过了。所以，小黎恳求妈准许我和平哥私奔到另一个地方追寻我们的幸福。“孙小黎眼中早已泪水涌现，但是她的声色依旧不减力度地说道。

　　“对。”此刻孙平也跟着跪在孙小黎旁边，他道：“孩儿不孝。孩儿也想要追寻属于孩儿的幸福。“

　　孙小黎看到孙平的举动，她的泪眼更加婆娑，嘴角的弧度也微微勾起，她是真从小就将孙平当成自己的另一半的，会和孙镌人发生关系也是她始终未料想的。

　　那一夜，她听孙镌人说平哥可能会去赴约，于是高兴地开始收拾打扮并且早早地来到预定的地方。只是她久久等待，门口还是没有出现那熟悉的影子，最好她喝下随后赶过来的孙镌人所倒了一杯饮料才使那荒唐的一幕就这么被平哥看到。

　　那一夜，她很惶恐，不管她怎么清洗身体，也觉得上面充满了污垢。平哥也多次劝解自己，说绝不会因此嫌弃自己的，但是不管怎么样她的内心多少感觉这样的自己配不上纯净如一的平哥。

　　她依旧惶恐，她惶恐有一天自己再也不能陪伴在平哥身边，所以当她听到孙母说要将自己匹配给大哥，她的情绪早已冲垮了理智，说出了平日怎么也不会在孙母前说出的话来。

　　只可惜她现在所哭诉的一切怎么也阻止不了孙母的决定，反而勾起她老人家的泪腺，她老脸泪水纵横，几乎呜咽得说不出声来道：“难道我活到这把年纪真的看不出你们有互相喜欢的意思吗？但是平儿小黎啊，你们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爱情这两个字？”

　　“妈，您怎么这么说呢？您不是曾说过这世界上最难得最宝贵的就是爱情这两个字嘛？“孙平心中很想反驳，却也没有说出口。反倒孙母似乎想到儿女所想道的，她自嘲般地露出一丝笑容道：“呵，这个需要你们以后去体会就知道妈说得对不对？”

　　“妈……难道你就不能也成全一次我和平哥吗？”这一刻，孙小黎觉得一向认为是水做的孙母心如此的铁硬，只因为下一刻她看到孙母擦了干自己的泪水，神色一下变得冷凛起来，声音也更为冷硬，她冷笑道：“现在我也废话不多说了。不过怎么样。我就是不同意你们任何一个举措。如果你们执意要走你们的私奔之路，那就在离开之前踏过我的尸体吧。”

　　说完，孙母跟着缓慢地走进孙家大门，日益衰老的背影在院中竟是如此婆娑、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