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夜無眠 此木沒法用 ...
-
此木沒法用某個詞來表達現在的感覺——張航正摟著他睡得濃。兩個時辰前還似中了夢魘犯魔怔的樣子簡直就像一場孟婆夢。
他沒抱著男子睡的癖好,即使是女子,他也未曾一同枕享晨暮。
將張航扶上床他便守著,脈息雖正常,可卻像犯了傷寒一般,惡寒體痛甚至說胡話。聽張航喊冷喊痛,他在房內沒找到秋被,出去找了半天也未見著半個人,這才發現伴郡樓竟只有張航一名住客。既然無人此木便從別間搬了兩床薄被替張航蓋上。可效用不大,不一會兒張航竟痛哭起來。此木思忖大約是中了夢魘,便提手打算推醒張航,可手卻被抓住了,張航睜眼看著他,眼中淼淼淚光,道:“不是你。”隨即便閉了眼也松了手。
此木看著自己懸空的手,不知為何心中一痛,他坐上床沿看著張航,他不懂自己為什麼要關乎觀護這人至此;他不懂什麼叫「不是你」;他不懂此時心裡的感覺叫什麼。
他不懂張航卻也越來越不懂自己。
“張航。”此木輕喚,“你在找誰?”他不想再跟在張航後頭了,可他也想不出該如何自然地與張航相會。
此木將頭靠在雕花板上假寐了會兒,卻被床上的動靜吵醒,只見張航在床上喊痛翻滾,薄被已被他的動作掀翻在地。此木怕他咬到舌頭,一邊用身體壓住張航,一邊將手塞入張航口中。手見了血,可這切膚之痛卻萬萬好過方才的心痛。“張航!張航!”他喚,“我在這裡。痛你就咬我。”張航竟像是聽見了此木的叫喚,哭答道:“你叫我等,我便等了。可我等得好苦”邊說張航竟抱了過來,此木本能地想要推拒,卻被張航一句,“別再走了。”止卻了動作。
此木從未被人擁抱過,擁過來的張航身上有股說不出的香氣,似花香也似木香,此木忍不住細聞卻不自覺漸漸睡去。
待醒來已是巳時,張航在自己懷裡吐息安穩,將他散髮撩至耳後,見氣色也不同於昨晚。此木稍安下心,卻聽見後頭一聲清咳。姬衡正站與桌前有些尷尬地看著床上的二人。
二人相對無語。
姬衡本沒有把張航交代地身後事放在心上,他瞭解周霖蒲的性子,有三分就能吹成十分,可看到張航當真,叫他也不好戳破。可回到宅子,卻是越想越不安。一夜無眠,好容易熬到
晨飕F,一看收在白絹帕子裡的玉鎖竟然失了水頭,這是再也坐不下去了,匆匆往伴郡樓趕去,却没想到居然看到張航床上躺著兩個人,宛若愛侶般相擁在一起。
見二人呼吸平穩,姬衡姑且安下心。見二人衣衫凌亂,薄被也落在地上,姬衡臉一紅,心道怪不得姬衡看見王漁兒二人也沒什麼反應,原來竟是同道中人。
既然張航說自己是隻身前來,他也就當不知道吧。可剛提腳要走,卻見床上的陌生男人用手指整了整張航的頭髮,極盡親暱,姬衡趕緊撇過臉清咳一聲,這會兒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去是不可能了,可姬衡也不想看到些傷眼睛的東西。
“小生姬衡,算是張航在咸池的嚮導。”
男子轉過臉來,姬衡下意識看過去,卻著實被嚇了一跳,活脫一張鬼面。姬衡霎時起了疑,這會不會是周霖蒲所言的吃人鬼?
這「吃」字自然各有釋義。
“你也該聽說了卷軸的事。”姬衡提聲問道,“張航,他還好吧?”
姬衡本意不為從男子口中知道什麼,而是想試著快些叫醒張航。若叫不醒,那只好想法子把周霖蒲那個罪魁禍首給帶過來了,也自怪為何偏生把張航往周霖蒲店裡帶。
“鬧了一宿,且算是睡下了。”男子聲音稍啞,說話間有種說不出得靡靡狎褻之感。姬衡心一禁自覺這房裏是再站不下去了,便想快些把周霖蒲拉來,道:“既然張航無事,那我便如約兩日後再來,還煩請尊下代為轉告。”言畢,姬衡面對著男子退到門口才轉身離開。
見姬衡如此,此木輕舒口氣,饒是同窗三載,自己已變成了這幅模樣,想來也不會被識破。只是不管臉變成了如何,他都是不想被人看到衣衫凌亂地同男人相擁在床的樣子。
此木掰開張航繞在他腰上的手臂,竟覺得有些冷,他將體內真氣繞了一個周天並無異常,便不再多想,當下該是好好思量是該繼續跟著張航還是該現身。
可惜老天沒給他這個時間,正當他撿起被子要替張航蓋上時,張航打了個顫,醒了。
張航睜眼就見著一張面「善」的臉,一時間啞口無言。一是他沒想到會那麼快就碰到這個不俗的人,二是張航還記得自己氣絕前看到的是個極漂亮的女人。這睜眼閉眼間的變化讓他如鯁在喉。
見此木手裏提著被子,張航道:“莫非公子也住伴郡樓?”,想來昨晚此木應是被他鬧出得動靜吵到,而後發現了他,還看顧了他一宿。
張航的雙親在他年少時雙雙因故而亡,寄養他的親戚算得厚道,不僅供他吃穿無憂,還讓他讀書習字,只是這來來往往總有些寄人籬下的味道。頭疼腦熱時候,他總想起娘親替他蒸的雞蛋羹,爹平日雖寡言,這時候卻會為他念綉像書。待過二八,張航便將這些都封在心底不願再想起。
現如今早過雙十的自己,卻要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如此照顧。張航雖滿心感激卻也羞愧萬分
“張航。”還是此木先耐不住二人間的沈默,問道:“你在找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