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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清君侧 ...

  •   在卫国的边领地带有一处山脉,叫祁山。
      祁山东起荒漠雪地,西至山麓沿海,地势陡峭,里面栖居着奇珍异兽,山峦随之四季更替不同斑斓色彩。刚入冬的祁山有些萧冷肃杀,草木的色彩蓝绿中泛着些黄。天色有些濛濛的乌云遮了过来,青濛濛的小雾笼罩着群红甲士兵,他们垂头丧气,正沿着祁山边的卫水河畔,载着沉重的辎物,踽踽前行。
      陡峭峰冷的山峦交相着不明天雾色,衬着红衣士军们脸上丧气而沉重的神色,不觉越发阴冷凝重了起来。
      只听一阵马蹄声,“嗒嗒嗒……”急促快响,卫水河畔一阵烟笼腾起,那带队在前的卫国大将伯杨扬了扬手中玄武宝剑,示意士军们停下。
      “吁……”老卫王的胞弟卫公子孝陵君于伯扬不远前方勒马,黑色汗血宝马的马蹄停下。
      身后一队勇士与几位顾命大臣即纷纷随他也停了马蹄。
      面色黧黑而冷肃的伯扬见来人皆是卫国要臣,忙翻身下马,身旁的几位副将也跟他落马。
      “不知公子为何在此?”稍年长的将军伯扬仰头望着孝陵君璃付,目光锋灼。
      那孝陵君璃付生的面白阴柔而俊美,一身红衣,越显妖娆。
      他中年稍显年轻模样,身上流出出一股子老卫国颇具代表性,贵族世家的衿贵与自负。
      因为伯扬曾是庶民起家,在卫国这个等级分明的诸侯国,大部分贵族看不起没有正统的民间“野”臣,无论他们曾立下多大功劳。所以孝陵君并未下马回应这位一生都在拼死保卫卫国的大将,只用一种不屑的目光,低垂而寒贵地瞥向他。
      “将军,败了?”缓缓衿贵偏冷的语调,别有一丝讥诮。
      孝陵身后的人一阵窃笑。
      伯叔脸黑了黑,不禁微微低头,成王败寇自古名言,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后君与丞相,便是公子过来兴师问罪。
      身旁几位跟随伯叔的副将看不惯他们这副嘴脸,上前怒,被伯叔拦下。
      一声喝:“不许胡来!”待他们不动,伯叔迈着还浸渡江未干的水靴上前,微微地弯下腰,抱剑沉声道:“赵国兵乃二十万压境,老臣五万大军,实在难以压阵。” “呵,古者有云,兵不在多少,而在领军之人是否可活这用兵要领,以少制奇。”
      一名副将实在忍不住,面色沉道:“公子不如带兵试试!”
      “掌嘴!” 说完,一个侍人跳下马,不由分说朝着还震惊的众人中那位副将,啪啪两个巴掌掌了过去。
      身后的士军开始有些骚动。
      “公子这是何意?!”老伯叔脸色发黑,但还是拦住那几位上前要揍那位侍人的副将,抬头质问孝陵君。
      孝陵君掀了掀唇,眼睛看了看那群他眼中的贱民,一卷黑腾书扔到老叔伯脚下。
      一忍再忍,这一场必输之战叔伯心中虽有愧疚,但是早已同丞相商量好,最终目的是拖住赵国一段时间,不用太过在意输赢,待剩不到一万大军,便是撤退之时。
      伯叔皱着眉,不懂这信陵君何意,一次弯腰,不代表他会第二次弯。
      “捡起来。” “老臣带军劳累,腰不好还望公子体谅。”
      孝陵君目光阴沉地盯着他,突然开然一笑,伯叔不知他笑什么,他只低声一句:“无用之人,是该处理了。”说完朝边上那打人的侍人一个眼色,那侍人阴笑一声,低身捡起那地上卫国国君才能用的黑色腾书,高声念道:
      “赵卫两国自先王以来结怨甚重,战争持续不断,黎明苦不堪言;天命垂怜,王恩浩荡,今有孝陵君出使赵国,机智勇敢,已与赵王结兄友关系,意愿修两国永久合好,天下太平;但因卫将伯叔诈军常欺赵军,赵王心中怒意不平,阻碍赵卫两国关系融洽,赵王请示大将军伯叔项上人头以示诚意……”
      后面的话还在念,但是念到要伯叔的人头,卫军哗然。
      老伯叔的脸冷到底,唇越来越白,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份诏书是后君盖上玉玺的,被丞相和公主看过了。待那侍人念完,他伸手一把夺过那诏书,那上面是后王诏印不假,他的身影有些踉跄;老伯叔还请出示赵王亲笔结好的书函,孝陵君从袖中扔给他一卷赵国的蓝轴龙卷,上面赵王的字伯叔曾见过,不假。
      诏书不假,修书不假,但是他不信眼前的人。
      一双深沉的眸子,清明地盯着孝陵君,突然仰头大笑。
      孝陵君看到他笑的那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冷。
      本想给这贱民留点尊严,让他自我了结。可是他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便不需要维持贵族的礼仪了。
      当孝陵君抽出那把天下神剑干莫时,一阵黑冷的剑光在周围瞬间发出锃亮的冷光,印着突冷的山峦。
      四面八方的大举埋伏卫军拿着兵器,穿着厚重的红色卫甲胄,冲向了那群疲累不堪,曾经也生死与共的战友。
      “杀!”孝陵君一句喝命。
      大兵狼围之势,朝着同样的红甲胄的卫军,冲杀过去。
      *
      一场大雪,来得似乎过于早,微微凉时,与宫外的琼花融了一色,簌簌地下。
      狐槿因震垮了璃苍的陵园,害的璃苍不得不转移藏身处于地下活动,加之不问缘由掳走小国君璃卿,楚思把他扔在殿内,于卫王国又饶了一圈,最后不知从哪搬了一口沉重的青铜石钟,递给了他。
      狐槿倒是明白她,不用她多说,扛着那口比他还高的笨重大钟,在众侍奴崇拜和惊叹的目光下,出去罚站了。
      这雪下了好一会,雪落在他的青衣和铜钟上,已积了层厚厚的累赘,不断下落。
      他白皙而修长的手早已被冻的有些通红,嘴唇也微微发着颤,连身子都不由轻颤起来。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法术取暖,只是他与楚思这五百年间有个不成文的约定,不论他们是神是妖,为主为仆,若是对方犯错即要及时道歉与接受惩罚,惩罚期间不得用任何法术来减轻刑法,否则另一方将会从犯错方身上,夺去件很重要的东西。
      这次是他错怪她,他自认该罚,便用不得法术的。
      想到原来那孩子不是她与奸夫丞相的,心底一声吁叹,不免轻然……可又想到不久前二人相拥热切一幕,心底不由地计量起来。
      便是如是阴狠暗算,若是那丞相再敢染指他的馆主,便是怎么也得让他死个后悔不已的惨法。
      因为思量计策探他二人到底有没有什么,过于投入而深刻,以至于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狐槿都未听到。
      楚思一袭大红雪貂衣,撑着一把青伞,沙沙步履,菁华得仿若玉宫下凡的神女,朝他走过。
      不似以往的紫衣墨纱,此刻的红衣菁华,当世的绝丽芳美,将她那平日刻意压下去的丽华与张扬,此时释放得淋漓尽致,越发丽致。
      她来到他身侧,瞧着他平静地,低垂眉目深思不已的神情,手指捂了捂脸。
      这青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呵,因与他口中一句句的奸夫郤良有关罢。
      她的手掌默然地放在那大钟上,一下那大钟凭空消逝了,一把青伞罩上她口中青狐顶上。
      那冷掉的狐耳,发现都有些僵直。
      她伸手,想摸一摸,可雪落的声音,沙沙……她的手顿住。
      狐槿闻声,抬头,楚思的手转了个弯,把他还举的手放下。
      狐槿眸光闪了闪,看着她。
      她执起他一只冰得像冰块般的手,眉头轻轻一笼,只把他往宫殿方向拖去。
      温轻地一句责备:“下雪了,不知进来躲吗?”
      那头默了一会,“你还未说原谅,我又怎敢进来。”
      另头默了下:“你都未认错,又让我如何说原谅。”
      “那么,我……错了。”
      “那便,我原谅。”
      “馆主。”一声温柔地低喃。
      一声轻笑:“你这只狡猾青狐啊……总吃准我的不忍。”
      “馆主……”
      “怎么?”
      “无事,楚,楚思……” “呵呵,怎突唤起我的名来?”
      “不可?”
      “这倒不是,只是有些突然罢了。”
      “那我以后都可直唤你的名么?”
      顿了顿:“你喜欢罢,我从未想过约束你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
      “你几百年来都如此唤我馆主,馆主的,我听着总有些刻意的疏远在其中,好似你总提醒着彼此该维持的距离、约束般。如今你又自行打破,日后便也由你承担。”
      狐槿不由垂了垂头。
      片刻,他另一只手缓缓地,有些迟疑地,最终伸出握上了她的手,很暖,很暖……暖得他眼睛竟一阵酸涩,心中一丝丝酸甜泛疼的发酵,蔓延遍身。
      “好……”
      低低的嗓音悠响,随着这殿外鹅毛琼陨的落雪,轻盈地吟落于天地间,容华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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