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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只此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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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此时此刻她才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一起身,眼前还是一片黑。
人没用,身体也没用。
再住在这种病房,她的那两张存折也要变成没用的废纸了。
护士小姐非常亲切,“女士,您住的就是我们医院的普通病房,您如果不满意的话,我们会尽量为您改善,您希望我们为您提供哪方面的服务?”
“不,不用了。谢谢。”
美丽的女护士弯腰鞠躬:“请慢走。以后有需要,按护士铃即可,让您下来跑一趟,是我们的失职。对此我们深表歉意。祝您今天心情愉快。”
齐薇咧开嘴,试图愉快愉快,能日花斗金的人,此刻一定笑的很灿烂,而她,只能心中流血,眼中流泪。
住院费她连问也不敢问,一定会是个惊喜数目,说不定她还付不起。
出院!
她得立刻马上出院!
乔任斯那流氓不在,正好没人烦她。东西没多少,离开很方便。
一急,快走了几步,眼前又有发黑的征兆。
没办法,只能停下来靠在墙边缓一会儿,明明意识清醒,身体就是沉重的不听使唤,齐薇一拳捶在墙上,痛楚带来短暂的舒适,可是下一秒,她却不得不蹲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
“你没事吧?你感觉怎么样?”有人问她。
齐薇很想回答,却说不出话,只能摆摆手。
撑到病房躺下就会没事了。这样想着,她试图自己走回去。身体却突然悬空。有人抱起了她。那人居然是成东申!
她是想下来,可沉重的头却倒在成东申肩上。这次他居然大发善心,没有让她滚远点。
医生被叫来,给了她两块糖,吃下后,身体总算灵活了些。可转而又觉得累,很想睡,却碍于成东申,不得不开口:“你有事吗?”
他能有什么事!来看笑话的呗。想想就觉得自己没用。这种时候她应该面色红润,衣着光鲜的翘个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高调的宣示自己没被他整到,自己很好。现在搞笑了,病殃殃的躺着,说几句话都累,他一定高兴死了。
“出了事为什么不找我?”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阴森,气势迫人,搞得齐薇有一丝紧张。
“成东申,你成功了。我现在有多惨,你也看到了。工作丢了,房子没了,存款也要因为治病花光了。你很成功,没有必要再演戏,尽情笑吧。”身心具疲,呼口气都觉得辛苦,“其实,你要整我,何必这样做,还不如直接捅我一刀。”
他终于换了副面孔,像他通常那样,冷笑道:“捅人?我哪有你擅长。你也不惨,借此机会攀上乔任斯,他这个朋友应该不会跟李岚思一样,使唤狗似的使唤你。”
“随你怎么说!我要睡了,请你离开。”
“齐薇,对你来说,去相信一个人是很可笑的事吗?”
不,相信一个人对她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她无法相信他。她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也猜不出他要说什么,做什么。
别人的内心在她眼里是玻璃橱窗后的饰品,有什么一目了然。他对她来说是黑色的深渊,一眼看过去望不到尽头,靠近就会变的危险。
他已经得逞,还要计较什么?她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他争辩。齐薇拉过被子蒙住头,如她所说开始睡觉。
良久,她几乎要睡着了,成东申又说起来:“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齐薇,他们说在山上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冻的没了半条命,如果我知道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我绝不会在媒体面前说那种话。”
“你误会了,我差点死在山上不是因为你,你不需要道歉。我们之间的事,就到今天为止,以后互不相欠。你走吧。”
“什么叫互不相欠,你什么意思?”
他听起来有些急躁,齐薇只觉得深深的疲倦,不愿再起争执,此时恰巧有人推门而入。
“她的意思是让你以后别来烦她。”乔任斯嘻皮笑脸的进来。
齐薇本想呼出的那口气被卡在了喉咙里,胸闷。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这你说了可不算!她是我女朋友,保护她不被流氓骚扰是我的义务,你说我能不能插手你们的事?”
他个流氓,好意思用这词来形容别人。齐薇躲在被子底下未动,她可不想扯进他们之间。
“驰名中外的流氓倒是有脸说起别人来了。”成东申不改毒舌本色,回击道。
齐薇想笑,又怕被发现,只好忍着。
“你说得很对,不过自从认识齐薇后,我才知道什么叫真爱,什么值得我深爱。”他光说不算,还一屁股坐在床边,摸起她的头发来,这个流氓,真想一把把他丢出窗外。
“话也分真假,你觉得你演技比我好?”成东申毫不客气的拆穿他。
齐薇简直想起来给成东申鼓掌,这人骂人的功夫又长进了。
“当然不如你!你可是拿过小金人的最佳男主角,演技那是世界公认的!我嘛,”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去扒拉齐薇盖在头上的被子,齐薇当然不让他,两个人一番抢夺后,齐薇终于气急败坏的坐了起来,乔任斯指着她,笑嘻嘻的看向成东申,“你看,她这样跟个疯了的乞丐有什么区别。头发有一周没洗了吧?哇,这味道,真不是一般的难闻。”
“乔任斯,你够了!”齐薇开始黑脸。
“脸色难看,皮肤差劲,还有口臭”说到这里,齐薇扬手要打他,那因为冻伤而肿成猪蹄的爪子被他眼疾手快的抓住,“脾气还这么差劲,”说着,便趁齐薇不备,吻了她,在齐薇怒气上来之前,他赶紧说,“可我就是爱她。”
成东申一张脸快要被乔任斯这无赖气成猪肝色了,他没有再说话,冷着一张脸,似笑非笑的出了病房
乔任斯得瑟的对着那背影大喊一句:“好走不送~”
仔细听过没有脚步声了之后,齐薇抓起枕头砸到乔任斯身上,这流氓!
“干嘛?你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喂,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三心二意可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这样睡,脖子不难受吗?”他强行拖起她,把枕头放好之后,又给她盖好被子。打一巴掌给仨枣,这家伙气人的本事也是日益精进。
“我要出院!”
“你还没好,医生肯定不让。”
“我要转院。”
“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医生肯定也不让。”
“你怎么知道他不让!”
“我说他不让就不让!”
“是你家啊?那么听话!”
“你说的对。”
哈!齐薇气的连头也不晕了,“我哪有钱住在这种地方!到时候交不了住院费,你别找我算账!”
“这家医院不贵。”
“你当我傻?”
“老熟人打八折。”
齐薇冷哼:“都说无奸不商,赚我一个乞丐的钱,你很开心吗?”
乔任斯脾气也上来,“谁要赚你钱了?你有钱可给我赚吗?住院费我,你老实待着治伤就好,哪那么多问题。”
“住院费你怎样,把话说完。”
乔任斯支支吾吾,不愿意回答。
“住院费你交给我交了?”
这话让他如临大敌,带着几分小心的问她:“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你早说啊。早知道有人给我交钱,我会吵着出院?我又不傻。”
乔任斯像囫囵吞了个鸡蛋般,半天才缓过来,“齐薇,你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人没动静,凑过去一看,睡着了。
因为乔任斯坚持,住院的时间,比预期的长出很多,出院那天,乔任斯一直紧贴在她后面,
“齐薇,你这人真没意思!”
趁人没追上来,快按电梯按钮,还是慢一步。齐薇基本放弃甩掉乔任斯的想法,只求在下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不要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乔任斯在期望之内没闲着,继劝说她住到他家后又来抢她的行李,齐薇终于有些恼火,“我又没残废!把行李给我!”这电梯多干净,她的破包多廉价,直接丢在地上就可以,还非要抢,有病!
乔任斯也开始黑脸:“齐薇,你这人真没意思!”
“彼此彼此!”才十三楼!这破电梯还能再慢一点吗!
“免费医院你都住了,免费房子怎么了?”
……
“你反正也没地方去,我家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给我房租不就好了!”
九楼!
“说句话啊!”
七楼!
“齐薇,你别逼我!”
四楼!
“齐薇!”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做人能含蓄点吗?”
乔任斯一下红了脸,不过他却捂着脸道:“什么呀,讨厌!人家可没那想法!”
齐薇被他恶心到哆嗦,但是这种本该揭穿他的时候,她选择沉默。因为,想要勾引像他那样男人,要打一巴掌揉三揉,叫他信你又不信你,爱你又恨你。
一楼!终于可以暂时摆脱这大爷了!
人生的惊喜之处就在于,你永远料不到电梯门打开之后,会有什么在那后面等着。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一片闪光灯晃瞎眼,但她希望是最后一次。
“齐小姐,听说你跟成东申分手了,这是真的吗?”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问她。
“听说你们是因为个性不合分手的,但据我所知,是因为齐小姐您劈腿,对此您有什么解释吗?”一个扎马尾的男人问她。
“齐小姐,请您说两句。”一个戴帽子的男人问她。
“齐小姐,听说包养您的那位男士不同意您交男友,是因为这事分手的吗?是您甩的成东申吗?”一个披头散发不知是男是女的人问她。
他们一口一个您,又一口一个小姐,到底想表达什么呢?
闪光灯离她的眼球越来越近,她几乎要看不见东西了。人群围着她,像是要把她挤成一张纸似的,手中的行李掉到地上,她试图弯腰去捡,却被乔任斯一把搂住。
他依然是平常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只是故意放慢了语速,缓和语调,这样能让倾听的人更加信任他。
“各位请静一静!不好意思,各位!站在你面前的这位,齐薇,是我,乔任斯的未婚妻,不是谁的女朋友,希望各位媒体朋友不要听信谣言,报道不实信息。”
讲话就这几句,因为医院里的保安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把那群拿相机的隔离开来。
结果出了医院,她还是上了他的车。
“乔影帝,你干脆投身演艺圈算了。”齐薇真心夸赞他。
“我已经这么受欢迎了,你舍得把我放出去风靡万千少女?”
“为什么不舍得?”
“你爱不爱我?”
“我为什么……”爱你?
他故意截她的话,“爱一个人难道不是想把他据为己有,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近他?”
“我又不……”
“你不要说了!我现在很生气!一会儿你自己去吃饭!你付钱!”
“我让你付钱了吗?”突然生什么气,搞得跟真应该生气似的。
“我没有开玩笑!你不会赖账吧?”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你真的想赖账?白救你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真的想结婚?
“结婚又不是小事,我以为你只是想睡……”
“我是啊!想睡你都想疯了!”
“你话说的含蓄一点会死啊!”
“我话说得含蓄了你又说我虚伪!”
他来真的!
“婚姻不是儿戏,它牵扯到两个家庭,双方的责任,义务和承诺。婚姻是一生只此一次无法反悔的抉择。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说这话有多真诚?你不知道?”
他居然在这里堵她!齐薇顿时无话可说。
“但是婚姻应该建立在……”双方信任的基础之上。
“你就是不想履行承诺还债!你就是打算欠债不还,还这么多借口!”
“我没有!你这人讲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