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虞我诈》1观沧海1

23、男人女人

　　一个人到底做没做过亏心事，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所以，辱骂，嘲笑，冷眼，诽谤，她都接着。

　　“丽丽，你什么情况！这种问题我都说过多少遍了？如此低级的错误你要到哪天才不会再犯？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为了我们工作室献身，你贡献个脑袋还落在家里！”

　　被组长骂的王丽扶扶眼镜，抬起头理直气壮，“我承认我粗心大意犯了不该犯的错，你要骂就骂，我听着，但你别借机指桑骂槐行吗！你不爽齐薇姐拿到皇朝珠宝的赞助，你跟她说，我有什么错啊，要被你拿来当盾牌！”

　　整个工作室就是一间房子，只有张毓敏的房间被单独隔开，除此之外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人在窃笑，有人装没听见，还有人看向她这边，准备瞧热闹。

　　Lisa指桑骂的齐薇现在就坐在她对面，被王丽这样拆穿她自然很难看，但齐薇能怎么样？

　　她是站起来跟Lisa对骂，还是装没听见？

　　大家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日后还要相处，装没听见，只会惹的Lisa变本加厉。

　　齐薇只能装作开玩笑，“我确实对皇朝的人有意思，不过这跟广告没关系，因为人家压根看不上我。”

　　前一刻还怒气上脸的王丽突然喜笑颜开，弯过身子，“听说那家伙比李敏镐还帅是真的吗？”

　　齐薇默默想了想乔任斯的脸，又默默想了想李敏镐，觉得不能昧着良心说话，于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八块腹肌？”

　　这个……

　　“王丽！上班时间，你是不是想收拾东西走人？！”

　　被吼的王丽冲她吐了吐舌头，又重新站好，低眉顺眼的任lisa骂她。

　　有意的，她与Lisa交换了个眼神，Lisa先回避的她，这是她不会再找她麻烦的信号。

　　心直口快，爱憎分明的是小孩子。
　　计较对错，屈从利弊的是大人。

　　所以还是学生的王丽才会当所有人的面说那么直白的话，而看她不顺眼的Lisa只会在背后叫嚣。

　　Lisa并不是真的讨厌她，只是觉得她不如她，凭什么拿到合约。

　　因为工作室成立没有多久，员工也只有他们几个，找广告商几乎是所有人的事情。原本皇朝是Lisa一直在谈的案子，谈了很久也没谈妥，但是皇朝的负责人突然就找到了张毓敏，广告的合约签了齐薇才知道是乔任斯搞的鬼。
　　Lisa对此愤懑不平。
　　她无法接受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女人，因为男人的关系拿到这份合约。如果说乔任斯插手这份这份合同是在卖人情，那也应该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Lisa会生气是人之常情，换她也会觉得不公平。
　　估计所有对乔任斯心存幻想的女人，都会觉得不公平。

　　Lisa和王丽这边的动静还没结束，张毓敏突然出来喊她：“齐薇，你来一下。”

　　邻座美言赠她一个“good lucky”的笑容，齐薇无奈的摆手，进了张毓敏的办公室。

　　应该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找她吧？

　　“跟皇朝的合约你继续跟进，看他们那边还有什么要求。这是茉莉集团的合约，接下来的由你负责。将近一个月没来公司，还可以吗？”

　　“没问题。”

　　“那就好，没事了。”

　　嗯？就这些？

　　“等一下，工作与生活不能混为一谈，工作的时候找同学办事，找亲戚办事，找熟人和找朋友，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齐薇，你懂我的意思吗？”

　　果然，还是要说这事。

　　“嗯，主编。我出去工作了。”

　　“好。”

　　她虽然没有明说，应该也是非常反感像刚才那种情况，公司大一点还好，人与人相处，难免有摩擦，但如果是这种小型的办公室，一群人很容易因为两个人的争吵而散架。
　　可她终究还是站在她这一边。
　　张毓敏并不觉得她可怜，也不同情她，压榨她的时候比她跟过的任何一个老板都狠。但她对她似乎比对旁人更加宽容。
　　杂志遭到抵制的风波虽然已经过去，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还能回来工作室上班，可是她出院之后，张毓敏又重新雇佣了她。
　　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而已，她的工作任何一个学策划的都做得了。她想不出张毓敏非她不可的理由。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追究个所以然。

　　齐薇长呼一口气，继续工作。

　　有些话说了也只会变成苍白的辩解，时间终究会澄清一切。

　　然后，她发现，她办公桌上皇朝的人送来的合约细则，被一滩胶水毁了个彻底。

　　尽管出院之后再也没有遇上过被扛着摄像机的人围追堵截的事故，但网络上有关她的流言在这一个月内就没消停过。
　　零零总总的细节加故事主干，都能直接拿去拍一部揭露人性和罪恶的电影。尤其是在出院那天，乔任斯对着一帮人说他们会结婚后，这部大戏又加了许多夺人眼球动人心魄的精彩情节。顺带连累了乔任斯的私人信息泄漏。
　　每天，光是考虑下顿饭吃什么既能填饱肚子又能省钱又健康，就够累人了，这些人居然还有闲情在这里为了别人的事讨论的热火朝天，真是一群有钱又闲，修养又好，素质又高的人呢。

　　至于被人围起来谩骂和殴打，没有再发生。有的只是背后的窃窃私语和办公桌上的物品失踪。

　　人之所以为人，社会属性是其最本质属性，其次才是社会人。交流是人的本能需求。说什么她管不了，但个体的攻击行为她可不想放任。

　　一味的忍耐，只会换来鼠辈的肆意欺辱。

　　自从街头巷尾换成楼上楼下之后，茶水间和卫生间便成了消息传递，事故变化的高发地。
　　背后的流言和有意的排挤，通常发生在这方寸之间。
　　攻击与回敬，也最好在这里解决。

　　“你看见Lisa那张脸有多难看了吗？她平常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这次让齐薇一句话堵的红了眼，你说她们两个会不会哪天打起来？”

　　“谁知道。那个齐薇平常闷声不吭的，真看不出来那么不要脸。'我确实对皇朝的人有意思！'谁问她了，急着说出来，怕谁跟她一样跑进后宫团抢公狗。”

　　“就是。乱成那样也不怕得艾滋。”一口气没笑完的叶秋霜转而尖叫起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突然滴落在了她的胸前，吓得她把手里的粉底盒都差点扔掉。

　　“你长没……”

　　视线一相遇，叶秋霜的怒吼当即变成尴尬惊慌的默立。站她一旁的会计毕洁生硬的笑着跟齐薇打招呼。

　　齐薇把盘子端好，猛的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盘子中剩下的那点加了墨的胶水也被悉数倒在了叶秋霜身上。

　　她听见她心底愤怒的嘶吼，为了同事之间友好相处，她直起身子，笑道：“衣服弄脏了真抱歉。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叶编辑。”

　　叶秋霜几乎说不出话来：“我们…什…什么时候…不…不好了。”

　　话是没错，今早上她还分给她苹果和鸡蛋，平常在办公室也是她跟她最亲近，可惜就是不能表里如一。

　　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不同之处。女人们更愿意用嘴，背后攻击一个她们讨厌的人，而男人们更愿意用拳头，正面表达他们的喜好。

　　所以齐薇就没拦得住乔任斯。

　　他送她上下班已经连续送了一个月，平常他不会送她到公司门前，但今天下午突然下起了雨夹雪，她给他打电话说她有伞的时候，他已经撑着伞站在了楼前。

　　齐薇都把脸埋进了脖子里，走到乔任斯身边的时候，还是有人冲着她后背嘻笑道：“那就是她养的小白脸。”

　　说就说吧，乔任斯回头找人的时候，那人还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齐薇拉他拉不住，乔任斯两步过去揪着那人的衣领，“你老师没教过你，乱说话是要进监狱的。我，是，她，未，婚，夫。”一个字一巴掌。
　　被打的男人虽然咬牙切齿的想要反抗，但是他足足比乔任斯矮了两个头，还瘦巴巴的，对比之下，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赶在更多的人过来围观之前，齐薇连拖带拽把乔任斯弄走，上车的时候，他俩都落了一身湿雨。

　　一路无话，车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时间在沉默里溜走，很快就到了她该下车的时候。

　　“你要不要上来把衣服弄干再走？”话一出口齐薇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就干脆不要说话，人房主进自家房子换衣服，天经地义，还用你邀请！

　　“好啊。”他小心的看了看她眼色，“齐薇你不生气了？”

　　“生气？”他以为她一路没说话是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反正麻烦已经造成了，何况那人也该打，不说话只是没话说而已。

　　“我没有在生气。快上去吧，你这样会感冒。”

　　他眼睛眯成两条缝，嬉皮笑脸的，“好啊。”

　　从出院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发展到了现在这种奇怪的地步。

　　乔任斯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也吃完了饭，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是乔任斯的家，齐薇无权赶他，也不想赶他。
　　她早就放弃了让这个流氓离她远点的想法，他既然愿意像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边，她何必费尽心机赶走这大爷。
　　人总是要利用别人的。
　　谁也不比谁更无耻，谁也不比谁更高尚。
　　各取所需，反而更单纯。

　　“住院的费用。很抱歉现在才还你。至于房租，得再过段日子。”

　　“放那儿吧，算我的伙食费。”

　　“你不看看？”

　　“我相信你。”

　　三句话不用就把人逼疯，是这人的特长？

　　齐薇坐他旁边开始数钱，“一，二，三，四……”

　　乔任斯一声哀嚎，“够了，不要数了。”他把手柄扔到一边，“你人都是我的，我还怕你少给我两块钱。”

　　态度极其认真，丝毫不在意她给的钱，也极其直白。

　　不为两块钱计较，活的真是轻松。

　　“你今晚要留下来吗？”齐薇讥讽道。

　　“不，我一会儿……”

　　他终于彻底放下游戏，扭过头来严肃的看着她，还以为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结果他愣了半天，问：“你同意嫁给我了？”

　　“什么？”他转到哪里去了？

　　“你不想嫁给我，却要跟我睡觉？流氓！”乔任斯说完想说的，又打起了游戏，剩齐薇一个人在那儿凌乱。

　　这人是不是脑回路有问题，她那么问是在嘲讽他，不是在邀请他。

　　“喂。”

　　“流氓！”

　　“喂！”齐薇彻底怒了，“别人还你钱，即使这些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这些钱可是我半年的薪水，我的饭钱和房租，我活着……”

　　乔任斯突然按住她肩膀，打断她：“你不会是因为我拒绝了你，所以恼羞成怒了吧？”

　　“诶？”

　　“我留下来！”

　　什么？什么留下来？

　　乔任斯凑到她跟前，盯着她仔细端详，“你脸红什么，是你先邀请我的。”他眼睛半眯，闪着亮光，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齐薇的思绪开始混乱，事情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