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虞我诈》1观沧海1

12、自私的人

　　人无一例外都是自私的人。

　　可是既贫穷又自私的人却与一般人又有些不一样。

　　今天下班之后回宿舍的路似乎格外漫长，平常的话会有李岚思作伴，但是李岚思今天没来上班，前天晚上的醉酒威力一直持续到现在，刚才通话的时候她还哀嚎难受。
　　齐薇不准备把那晚停车场发生的事情跟她一一说明，说了也只会成为她生命之中不能承受之重，所以李岚思问的时候，她省略了很多细节，比如成东申出现过。喝酒就会断片的李大小姐在听到她趴在车窗上大哭的情节时便主动挂了电话。齐薇松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对她心生羡慕。
　　善于遗忘与单纯无辜，真是上天的眷顾。

　　钥匙在插进孔洞之前，门居然自动开了，齐薇戒备的后退一步，门难道被撬了？

　　“你回来了。”

　　迎接她的不是盗贼，而是室友乔任斯，对方不止帮她开门还附赠了一个超级大的笑容，齐薇尴尬的嗯了一声。

　　对于这个经常让人不知如何自处的室友，她实在无话可说。

　　“昨晚上怎么没看见你，还没开始抽奖你就不在了吧？你手里抱得那是什么？你去购物了？”乔任斯非常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纸箱，转头递给她一杯水，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违和感，好像两人是一起住了许久的朋友。

　　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只到交谈过一晚，吃过几次饭的程度，齐薇不想过多谈论自己的事情，想含混其次的应付过去：“因为和我一起住在这里的朋友喝醉了，所以我走的比较早。”她举举手中的杯子，“谢谢。”

　　“是吗？我还以为你跟你男朋友单独跑去那个了。”

　　轻浮的语气让齐薇一下回想起那晚酒店里的他，没有不快，反倒想弄清楚他说的那个男朋友是在指谁，于是，齐薇喝了口水，言辞闪烁般：“我没有男朋友。”

　　“齐薇，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瞒着我，可不厚道。”
　　果然，他上勾了。不过，这台词听着不是太对。
　　“你跟成东申接吻的照片在网上传的那么火，虽然你的脸照的确实不清楚，但那个人是你，我非常肯定。”

　　“什么？”齐薇一口水差点呛到，突然听见这么惊悚的事故，她的血压表示承受不了急速上升。

　　连乔任斯都知道的话，那李岚思肯定更加清楚了，所以她才打电话给她吗？

　　愤怒，惊恐，害怕，愧疚，种种情绪一起涌上心头，齐薇握水杯的手都开始微微抖动。

　　“你没事吧？不就是跟明星的恋情曝光了嘛！你看你今天平安回来了啊，也没有记者去找你，这就说明没事。你不用这样。”

　　“他不是我男朋友！”乔任斯被她这一吼惊得睁大了眼睛，对于不分对象乱发脾气，齐薇也觉得抱歉，稍微冷静之后，“对不起。不过他真不是我男朋友。”

　　气氛实在尴尬，齐薇放下水杯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她握着手机来来回回，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李岚思应该不会误会才对，但是她真的醉到断片，只看网上的照片和流言的话，一定会想歪。

　　该怎么办好？

　　成东申一定不愿意出面解释，解释的话说不定会添油加醋说的更加离谱，李岚思单纯没错，可她也是一根筋，要是她一旦认准她跟成东申之间真的有什么，不行不行！一定不行！

　　电话突然大响，太过紧张的齐薇一下把它扔到了床上，还好是张瑜敏，问她怎么还没到。片刻犹豫之后，齐薇打车去了跟张瑜敏约定的地点，手机被她扔在床上。

　　张瑜敏愿意邀请她一起加入她的办公室，这是齐薇怎么也没想到的，她说给她一周时间考虑，但她一天也不愿意浪费。东西已经收拾好，明天只需要递交辞职书。新的宿舍她也已经找到，就在创意园区的附近，打算今晚跟张瑜敏吃过饭后，她就搬过去。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自私的人，朋友也好，亲人也好，这些终究不是属于她的。她拥有的只有她自己，优先考虑的也应该是她自己的未来。

　　所以，她现在将一切疑问抛之脑后，赶过来抓紧她的井绳。

　　张瑜敏的工作室比她跟齐薇描述的还要好很多，而这个工作室已经运行半年，也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在物镜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感受到张瑜敏的心不在焉，这让她对张瑜敏的敬佩之情更深一层，她在物镜的时候应该也是为了物镜全力以赴的，这里多半是夜间加班的成果，而在看见张瑜敏的一双儿女之后，齐薇简直想让她收下自己的膝盖。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齐薇庆幸自己能遇上张瑜敏，她的存在，说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也不为过。

　　跟瑜敏工作室的职员一起吃完晚饭回到家之后，已经将近十一点。从楼底下看向这间明天就要搬走的宿舍仍然亮着光时，脑海中清晰地出现一张脸。这张脸上总是挂着轻浮的笑，让人一看就会下意识的警戒他，似乎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他骗，而事实证明，这张脸的主人也确实是玩暧昧游戏的高手。

　　“你回来的怎么这么晚？等你好久，差点都睡着了。”声音的主人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模样，看起来好像如他所说等得太累差点睡着，不过真正的疲惫眼角会范泪，他只是双眼通红。

　　眼睛有什么罪，要被这样虐待。

　　“累了就去睡，我有带宿舍钥匙，谢谢你等我。”

　　“哎，你等等。”

　　齐薇忍着不耐烦，问:“还有事？”

　　他没事，他只是想留住她。为什么？

　　齐薇相当疑惑，乔任斯似乎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什么一样：“你搬来的那个纸箱，你还没跟我说里面的都是什么呢。”

　　他就为这个等到半夜？又在说谎。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也是我的私事。哪怕是朋友，我也可以不回答。”

　　“这么冷淡。齐薇，我没得罪你吧？而且我还救过你三次！而且我还。。。。。。”他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突然换了语气，戏谑道，“不知感恩图报也就算了，还这么对我。朋友，而且还是说过要涌泉相报的救命恩人，可不能这么对待。”

　　他这种轻浮的态度还有随意说出口的话真是看着就讨厌，不过齐薇还是抓住关键，“你还怎么样？”，这话下面似乎饱含着相当重要的内容。

　　“啊，那个不重要。这么晚了，去睡吧。”

　　“等一下！”避开她的目光，转移话题，绝对有问题，“这可不是对待朋友应该有的态度，你说的。”

　　“现在，我们是朋友，而不是哪怕是朋友了？”他嘴角咧开，看着有要张牙舞爪的架势。

　　齐薇暗自攥紧了拳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怀柔政策有所成效，乔任斯开始洋洋得意的说起来：“也没什么，只是替我们公司招揽了人才，举手之劳而已，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比起这，你是不是更该关心关心怎么涌泉相报？”

　　“你是说，我能到物镜，是因为你的关系？”这种不可理喻的话，竟然能对上所有的疑问。

　　酒店，物镜，韩北斗，沈瑞轩的嘲讽，那个什么任大少。

　　“你不要觉得这有什么，我也只是跟韩北斗做了推荐而已，算是那天撞到你的赔礼。”

　　“你怎么知道那时候的我正在找工作？”

　　“这个，你一定要知道？”

　　他不想说？齐薇亲切的笑着，“嗯，因为觉得抱歉，不是要涌泉相报吗？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相报？请不要有所隐瞒，告诉我全部。”

　　“你应该是忘了在医院发生的事，任东启那小子，就是撞到你的那家伙，在给你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接过你的电话，打电话的人说，说了一些话，就知道你丢了工作。后来在一度偶遇，随便问个人就知道了，于是我就跟韩北斗推荐你了。”

　　偶遇？推荐？他说的真是轻松。这一定不是全部，他应该省略了很多关键的细节。

　　“为什么？住院的事反而应该是我跟你们表示感谢才对。”

　　乔任斯的双眼眯起一轮半月，闪耀着狡黠的光，“齐薇，你真的不明白吗？”

　　恍然大悟！
　　撕破脸是不至于，反正马上要离开，那么避开吧。

　　“耽误你睡觉了，不好意思，晚安。”

　　“等等！我们话还没说完。”

　　齐薇深呼了一口气，回头笑道：“我明白，晚安。”

　　对方开始惊慌，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种态度，急切的抓住她胳臂，“因为喜欢，因为喜欢才做那些事。”

　　“我说了我明白，你不必解释。”没能阻止他说话是有些挫败，不过这样一来更好。

　　“我说我喜欢你，你真的明白了？”

　　“谢谢。真的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吧？晚安。”她到现在还是笑着的。

　　对方仍然不依不饶，站到她面前，“我说，我，乔任斯，喜欢你，我，乔任斯。”

　　“我也说了我知道。”她在忍耐。

　　乔任斯貌似觉得她这种反应不正常，哈哈干笑了两声，拍着胸脯继续道：“我，乔任斯，你眼前的乔任斯，不是那个住公司宿舍每日打卡上班的乔任斯，我是谁，你真的不知道吗？”

　　齐薇没说话，她看来，他也要装不下去了，到头来两个人还是要搞得不愉快。

　　乔任斯轻蔑的笑出来，“你不知道我是谁，却会去物镜上班，还住进这里，这是你一贯的伎俩？装清高也要先做好事前准备，至少不要让人发现你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齐薇也是笑盈盈，“你说的很对！我就是知道有人在背后帮我，才会去上班，但是发现帮我的人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之后，我就决定离开这里了。今晚就会搬走。你不必困扰。”

　　“你说什么？”

　　他居然在生气？因为想要戏弄的人没有得手，所以恼羞成怒了。看他那么自负，原来也不过如此。不，他会盯上她，水平就够低的。

　　“如果因为事情的发展不是你预计好的样子就生气，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对象是我，才会这样，换成别人，你现在应该得到你想要的了。”她认真的想了一下，“甚至比这更早。或许在你第一次送早餐的时候。”

　　伪装被揭穿的时候谁都会感到惊慌，他也不例外，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李还未收拾好，齐薇不愿意再做纠缠，快步回了房间，眼看越来越晚，齐薇只好打消今晚就走的念头。

　　等天一亮，这一切就会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