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虞我诈》1观沧海1

13、自私的人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

　　突如其来的一问外加布满血丝的双眼，齐薇被眼前的人吓得怔在那里。他难道一直站在这？

　　“我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

　　原先的轻浮和笑脸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和慑人，这应该是他本来的样子，温柔，和善，体贴，时不时孩子气的举动，全部都是伪装。

　　“从一开始。很多事情我不清楚，但你一直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这个我很清楚。”

　　“为什么没有早拆穿我？”

　　“我不是说过了。因为有利用价值。”

　　“但你不是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干了什么？”

　　“所以我才没有拆穿你。”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不想待在我身边，得到更多好处？我能给你带来的，远比你想象到的还要多很多。”

　　齐薇噗嗤一笑，“我能问你这是为什么吗？你为什么会给我机会从你身上得到好处？”

　　乔任斯也放松下来，“因为你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让人有驯服的冲动。”

　　“冷淡？你是说我看起来像是那种目空一切的人？所以你想试试看什么能使我臣服？”

　　“虽然不怎么一样，但是跟你说的也差不多。”

　　“那我明确地告诉你，你之所以会被我拆穿，是因为识人不清，我可不是目空一切的人，只要用很多的钱，轻易就能打动我。”

　　乔任斯皱起眉头，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

　　齐薇灿烂一笑：“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走？”

　　“跟我会来这里的原因一样。”

　　“你难道就没有想问我的？”

　　齐薇停在门廊，回头看着他，“这房子不是员工宿舍吧？这房子是谁的？”

　　乔任斯的脸色像吃屎了一样难看，他艰难的蠕动双唇：“我的。”

　　“厨房里的水管有生锈的迹象，前几天做饭的时候放出来的水有铁锈，尽快找人来修理一下吧。”做到这份上，可谓仁至义尽，还他那天医院的人情。

　　入职相当快速，因为要赶在年底把样刊做出来，忙碌的工作是杀烦恼最好的武器，一连七天熬夜到凌晨三点，齐薇累瘫在坚硬的床上。

　　泛黄的天花板上有形状各异的云彩，云彩的边缘有着微妙的色彩，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某种会影响心情的排泄物，只是这样想着，鼻子就开始不舒服，似乎真的有异味传来，睡不着的齐薇抬起右手遮挡视线，眼不见为净，静下来之后的眼睛却因为酸涩开始分泌液体，静且空荡的脑海里没有任何画面闪过，反而让人感到不安。

　　齐薇不由得苦笑，看来她真是劳碌命，享不了清闲的福气。

　　窗外风声鹤唳，称的没开暖气的房间更加清冷，手指的骨节处隐隐发痛，稍微一动，其他地方也跟着痛起来，最后连头也开始响应痛苦的号召，齐薇没办法，只好起来又找了一件衣服盖在被子上以便能继续睡觉。

　　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昏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嗓子渴的难受，下床倒水喝，却突然头重脚轻，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个跟头栽的轰鸣声起，想要甩开这种感觉只是换来更加沉重的脑鸣四重奏，只好放弃喝水继续躺回床上，门铃却不合时宜的响个不停。

　　齐薇烦躁的抓了两把头发，半眯着眼睛去开门，“谁？”问的同时门已经打开，对于自己这双反应过快的手，她真想剁下来。

　　还好来人不是什么歹徒，不过她要是先透过猫眼看清楚了，应该也不会开门。

　　“虽然很抱歉，但是里面太乱，有什么事能在这里说吗？”

　　“那我去帮你收拾。”

　　“不。。。。。。”用。。。。。。人已经推开她径直走了进来，方便的同进他家一样。

　　她没有说谎，因为一住进来就开始工作，房间到现在还是跟没人住的时候一样，顶多有她活动的迹象。
　　最干净的，没有一点灰尘的，是她的床，水龙头和马桶。

　　乔任斯进来便皱着鼻子，眉头紧锁，四处打量，一句话不跟她说，齐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哈欠连天，又困又累，头还痛，还想继续睡，得赶他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他手里拿着一把塑料勺，是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拿出来给他用的，“我看你这里不止是乱。齐薇，你不会是因为知道损失了我这个宝贝而懊悔的连房间也不想收拾了吧？”

　　“我。。。。。。”

　　“你不用说我知道，我哪有那个荣幸。”

　　虽然知道自己没错，但是他这自嘲的模样还是让人感到心虚。齐薇迟来的客气了一句：“你要喝水吗？”

　　乔任斯居然冷酷的瞪了她一眼，那样子像是在嫌她如此虚情假意。齐薇灰溜溜的去了厨房，没有热水，她只能用现刷的杯子从水龙头上接了一杯自来水，心虚的递过去 ，乔任斯果然报以心知肚明的冷笑。

　　觉得不爽就赶紧滚出去，就是不欢迎你怎么了！
　　不能说出来的呐喊-默默地在心底流过，齐薇屈膝抱坐在床上，一边啃指甲一边想怎么把乔任斯赶走。

　　“你也看到了，这地方连个能坐下的地方都没有，谢谢你把勺子送来，我就。。。。。。”不送了三个字被迫消音，因为信息的接受者压根不理会她在说什么。

　　乔任斯正挽着袖子在打扫蒙着灰尘的墙壁！

　　与人交恶不是处世之道，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要好。齐薇忍下一口气，耐心道：“乔先生，对于您的热心相助我十分感谢，但是你这样我也很困扰，我想。。。。。。”

　　“想赶我走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我现在为什么这样你不是很明白？那应该也知道不管说什么我都会无动于衷吧？还是，”他眼睛一眯，“料到我会赖在这里，才给我开的门？”

　　这辈子听过的脏话开始涌进脑海，因为想起来的太多，反而一个都说不出口，手边可作为武器的只有枕头，齐薇抓着那层劣质的棉布，抑制不了想抓破它的冲动。

　　“乔先生，我想我的态度。。。。。。”

　　“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不必重复。”

　　尽管咬牙切齿，她还是忍住脾气：“乔任斯，你想怎么样？”

　　“给你打扫卫生！”

　　彻底无语的齐薇一个翻身侧躺在床上，拉过被子蒙起头，假装家里没人继续睡觉。

　　意识还在的时候齐薇想起中学那会儿有个男生跟她告白，借她的数学去之后，在书的第二页写了一句我喜欢你，不过，齐薇一直到卖书的那天才发现这句话。还有一次，告白的男生像个绑架犯似的突然抓起她的手往小路上拉，结果被齐薇用石子丢的遍体鳞伤。后来，就再没有男生对她表示过好感。不过，就算有也不会产生多大的变化，她饭都吃不饱，哪来的空闲谈情说爱。

　　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异想天开死无全尸，关于爱情的那丝绮念也早已荡然无存，真爱？不如期待工资长得再高一点。

　　乔任斯？心怀鬼胎，虚情假意，一句话不浪费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他不是在对她示好，而是在，把她当成一样可以逗弄的玩物。

　　玩物？

　　齐薇似乎也没脸指责别人，她不是也在干同样的事。因为清楚别人在想什么，不自觉得就会想要利用这点。

　　甚至对李岚思也一样。

　　明知道现在李岚思对她一肚子疑惑，她却不愿意打电话给她解释她为什么故意隐瞒跟成东申的事情。为什么？因外想看看李岚思是不是相信她。

　　如果李岚思沉不住气打电话来质问她，她就可以完全的走出这件事的阴霾，理直气壮的跟李岚思说出那晚所有的经过，外加一句她真的好失望，这样一来，李岚思就会对她感到愧疚，她不必再担心成东申，也能成功的维护她的友谊。

　　多么的卑鄙。

　　可如果不这样做，她因为照片的事急忙跟李岚思解释的话，李岚思一定会奇怪之前问她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女生之间的友谊与矛盾不能像男生之间那样通过拳头自由转换，两个人一旦生出嫌隙，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她不鞥让这种发生，她要李岚思对她百分之百的信任。

　　她就是这么自私，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哪怕知道李岚思会因为这事几天几夜吃不好睡不好。

　　她不是好人，也不是称职的朋友。

　　她是单细胞生物，低能的只会趋利避害。

　　可能是自己被自己的狠毒吓到，心底突然冒出一股恶寒，齐薇裹紧了被子，头钻进最里面，以求能稍微暖和一点。

　　再努力一点，给房子通暖气吧，万一冻死在这里就不好了。
　　要死的话，地点还是她来决定。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一件事她能随心所欲，完全的自己给自己做主。

　　不知是在梦里还是仍然醒着，齐薇听见自己发出的那声几不可闻的笑，充满了可怜的味道，飘散在被子圈起来的方寸之地，熏得人头昏脑胀，眼泪都不肯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