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夜水岚

7、我知道我在自欺欺人（7）—修改

　　章敏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一路走来，有不少的人跟她打招呼，走到吧台，还有人请喝酒。她说，这里是杜心容他们这群人的吃喝玩乐地。我倒也没在意，喝了好几杯酒，趁着酒劲，又拉她去跳舞。

　　舞池里本来就挺混乱，我原来是抱着章敏在跳，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就分开了，我都不知道搭着谁的肩，跳了没一会儿，突然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拽进了怀里。

　　我已经有些醉意了，斑斓的灯光里，仰头瞧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只笑嘻嘻地抱着他讲醉话：“不许骂我，不许打我，也不许罚我——”

　　“还知道做错了。”

　　我又笑嘻嘻地答他：“我才没错，我就是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

　　他的声音果然冷冷的，带着嫌弃：“一身酒气。”一边半搂半抱地把我拖到了门口，又一副训人的口气：“杜心悦，你回了国就没一天安分的，这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吗？”

　　我很不服气，扬起脸顶他：“都什么年代了，我为什么不能来，就许你左交一个女朋友，右交一个女朋友，就不许我来酒吧。”

　　他微微眯起眼：“杜心悦，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我咬着唇瞪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撇开头去：“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当真。”转身就走，又被他拽住。

　　“我不要你管。”

　　“上车！”

　　他像押犯人似的把我推进车里，我还想跟他闹，结果被他冷冷一眼扫过来，就泄了底气。车子一路飞驰，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我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是觉得他今天异常的沉默。最后，凌柯送我回了家，只在门口放下了我，连门都没进，就又一阵风似地开车走了。

　　直到凌伯伯七十大寿那天，我才又见到他。我没有想到凌柯会带李琳来，虽然凌伯伯不欲大肆操办，但是也请了不少亲朋好友，自然对我和凌柯之间的事情有所耳闻，所以看到凌柯身边带了个李琳，看我的目光都十分异样和复杂。

　　就连杜心容的脸色也很难看，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会儿，仰头喝了杯酒，安慰似地对我说：“凌柯这次玩得太过火了，放心，大哥帮你记着。”

　　我没有说话，远远地看着李琳挽着凌柯的胳膊面带微笑地应酬人，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凌柯只是扯了扯嘴角，连微笑都淡到若有似无，我知道其实他最讨厌应酬。

　　我知道凌柯的一切喜怒哀乐，可是哪怕这样，他还是不属于我。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的执着非常的可怜又可悲，天涯何处无芳草，世上的男人千千万万，可是凌柯就只有一个凌柯，让我几次三番想放下，又几次三番忍不住回头。

　　我强作欢颜地应付了一阵，转头趁着空隙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跑了出来，到了外面，风一吹，才觉得又冷又饿，于是在路边买了四串烤肉，涂了满满的辣椒酱，一口咬下去，辣得我眼泪直流。

　　要是凌柯在边上，肯定要皱眉头，因为他有洁癖，绝对不会碰这样的东西。好像不管做什么，明明没有关系，却在心里转了好几弯，总会想到他身上去，只恨自己没出息，只好把羊肉串想成是凌柯，又狠狠地咬了好几口，正吃得稍感痛快，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一时腾不出手来接电话，只好两三口快速吃了，辣得我一边吸气，一边按了接听：“喂？”

　　“杜心悦，”停了停，他又加了句，“我是楚墨，今天晚上我能约你吃饭了吗？”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再打电话过来：“我没空。”

　　“忙着吃烤肉串？”

　　我吓了一跳，抬头四处张望，他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在你后面。”

　　我转过身，就看到了楚墨，人海中依然鹤立鸡群似的，所以非常醒目。我悻悻挂了电话，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还微笑着问我：“敢问杜大小姐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立马抬出了杜心容：“我大哥嘱咐我不能跟你走得太近。”

　　“是吗？”他扬了扬眉，若有所思，又看了眼我手里的东西，“怎么一个人吃这种东西？”

　　“我喜欢吃。”

　　他的口气简直跟凌柯如出一辙：“小孩子才吃这种垃圾食品。”

　　气得我掉头就走，他却一直跟在我身后。我进了一家面店，点了碗面，他也点了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热气腾腾地挑面吃。

　　大概过了饭点，店里倒是非常冷清，只零零散散地坐着两三个人，我都忘了跟他计较：“你也没吃晚饭？”

　　“刚从一场饭局上下来，只顾着应酬，哪有空吃饭。”他又上下打量我，“你这个样子，倒像是刚从哪个宴会上逃出来。”

　　我没有做声，只埋头吃面，最后把一碗汤都喝光了，才觉得心满意足。

　　楚墨抬眼看了我一眼，突然说：“吃饱了，是不是觉得开心点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他笑眯眯地对我说：“我猜的。”

　　也许杜心容说得对，我应该少跟楚墨接触。因为捉摸不透的人，有时候非常危险。所以过了几天，楚墨又打了两次电话给我，我都没有接。

　　生活又不是电视剧，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更何况，是那样的开始。

　　甚至连着好几个礼拜，我都没有再见凌柯，只隐约听说，凌老爷子非常反对他跟李琳的交往。但是凌柯根本没当一回事，甚至也许存心跟凌老爷子对着干，有什么重要的宴会次次都带着她，男才女貌，仿若一对璧人。李琳一度在某娱乐节目上被问到婚期，也是眸中带笑，含糊其辞。

　　惹得章敏还打电话过来问我情况，我只能告诉她：“我不知道。”

　　“我倒觉得——”章敏含糊了半天，才说：“嗳，我就是觉得，李琳笑起来的样子跟你倒是挺像。”

　　我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只当章敏是在安慰我，也没放在心上。那天，我还不忘记在门口交代张嫂：“狗和凌柯不得放进杜家来。”想了想，狗可比凌柯可爱多了，于是换成，“猪和凌柯都不得放进杜家来。”

　　结果张嫂笑眯眯地对我说：“凌柯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