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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知道我在自欺欺人(8)—修改 ...

  •   我一抬头,就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凌柯。这段时间,我有意避着他,见他的面简直屈指可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美国生活惯了,回国大半年,他倒是清瘦了不少,五官越发菱角分明,显得十分冷峻,痕迹很深的双眼皮,望过来的目光深邃如星光下的深海。

      他和杜心容一样,商场上摸滚打爬数年,早已练就一副不动声色的面容,我还在想,刚才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听到,就听到老爷子的声音:“猪和凌柯不得放进杜家来,张嫂送客。”

      老爷子说完,转身就上楼了。

      也不知道凌柯怎么把我家老爷子得罪成这样,不过我倒是高兴坏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上追,边跑边喊:“英雄,我们所见略同啊,英雄,等等,英雄。”

      晚上的时候,我才问杜心容:“凌柯怎么得罪爸爸了?”

      杜心容故意一脸诧异的样子:“还不是为了你,”他又补充,“咱家老爷子在你的事情上一向六亲不认。”

      我纠正他:“咱家老爷子的六亲里就属我最亲。你才是真的六亲不认。”

      杜心容摸着下颚,像是想了会儿,才说:“不过这样也好,不给点颜色让他瞧瞧,他就不知道厉害。”

      我听得半懂不懂:“你在说凌柯?”

      他却不耐烦地赶我:“我这忙着呢,没这闲功夫陪你唠嗑。”

      我哼了一声,扭头就要走,杜心容又叫住我:“对了,那个楚墨,你还是听我的,少跟他联系。”

      “我哪有跟他联系。”

      “凌老七十大寿那天晚上送你回来的难道不是他?”我还想反驳,他又说:“楚家的水深着呢,你别往里趟。”

      “楚家的水深不深,关我什么事?”

      杜心容又低下头敲电脑:“不关你事就好。”

      结果回了房间,就听见手机在响,我从被窝里把手机挖出来,一看显示,就啼笑皆非,说曹操曹操就到,犹豫了半天,还是接起来喂了一声,那边却没有一点儿声音,我以为断线了,看了看手机,还在通话状态,又“喂”了两声,电话里才传来楚墨的声音。

      他说:“悦悦。”声音低沉。

      我竟听出一丝缠绵亲昵的味道,一时又觉得荒谬:“你怎么啦,声音怎么怪怪的。”

      他似乎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被人灌了几杯酒,”又问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不是在接吗。”

      “你再给我装!”

      “楚墨——”

      他却打断我:“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停了停,又突然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有流星雨?”

      我啊了一声:“没听说呀。”

      他一本正经地说:“新闻都报道了,今天有百年难得一遇的狮子座流星雨,错过就太可惜了,”又催我,“赶紧出来看?”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去哪儿看?”

      他说:“你外面不是有阳台么。”他好像比我还熟悉我家,“你家阳台那么高,应该能看见,”又催了一句,“快出来看,还有三分钟就有了。”

      我将信将疑地推了门,走到阳台,外面黑乎乎的,哪儿有什么流星雨,连月亮都没有,倒是一阵冷风吹得我直哆嗦,不由气道:“楚墨,你骗我。”

      “别走。”他说,“往左转90度。”

      我想,反正都出来了,看他搞什么鬼,就依言转了过去,就楞住了。不远处,依稀停了一辆车,有亮光微闪,好像是有人拿着手机晃了晃,然后我听到楚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流星雨没有,帅哥倒是有一枚。”

      我终于扑哧笑了一声:“楚墨,你是不是喝高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我就是想见见你。”

      我纠结了半天:“可是,我们好像不怎么熟。”

      “杜心悦,你能不能别这么煞风景,”那声音一时有些咬牙切齿,最后却又轻描淡写,“算了,怪冷的,你快进屋吧。”

      我就觉得今天的楚墨非常奇怪,大约他真的喝高了,倒也没跟他计较。

      进了房间,他又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不说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我抬头从微开的窗帘望出去,看到远处的汽车尾灯闪了闪,嗖一下就开走了。我还在想,这么醉酒开车,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一时又觉得听他讲话一板一眼的,还能作弄人,又觉得这担心实在有些多余。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12月份的时候下了几场雪,就到了年关了。杜家按照往年惯例一向是几大家子的人聚在一起吃个年夜饭。杜家本来是四兄弟,我家老爷子排行第三,不过我二伯父英年早逝。听老爷子说,杜家四兄弟的感情很不错,老人在世的时候是四世同堂。后来两个老人都走了,大伯父喜欢搞科研就带着一家人出了国,才慢慢分了家。不过每年的年三十,大伯一家人都会回国来过年团聚。

      其实我对大伯父的印象倒是挺深的,虽然我出生的时候,大伯父已经在国外了,可是每次回国,大伯父都要把我喊过去,从头到脚的看一看,然后会摸摸我的头,仿佛是怜惜:“咱们家的囡囡又长大一岁了。”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听大伯父这么喊我的时候,还很认真的纠正他:“大伯父,我不叫囡囡,我叫悦悦。”

      大伯父也不笑我,还抱着我认真的给我解释:“囡囡是你大伯母那边的话,是宝贝的意思,”大伯父点着我的鼻子,“你啊,是咱们杜家两代里唯一的女孩子,金贵着呢。”

      后来我出国念书,放假时间与国内的春假合不上,倒是有好几年没遇上大伯父了。

      这次大伯父见了我,像是楞了一下,才说:“囡囡又长大了,”停了停,好像又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转头对老爷子说了句,“我们可真要老咯。”

      我挽着大伯父的手臂:“大伯父又说笑了,这里头就属你最年轻了。”

      这句话我倒是也没说错,老爷子和大伯父,四叔三人站一起,虽然大伯父年纪最大,却看上去最年轻,大约是大伯父搞研究的,工作环境简单,心思不重,而老爷子从商,四叔从政,劳心劳力,看上去倒是比大伯父老多了。

      不过大伯父的酒量自然也最差,快到散席的时候,老爷子和四叔只是微微有些脸红,大伯父却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拉着老爷子不停的干杯,又说:“我对不起二弟,也对不起三弟你,我不配做你们大哥,不配……”一边说,一边又给自己灌酒,老爷子急忙拦了他,安排人送他回住的地方。

      我拉着老爷子,悄悄地问:“爸爸,为什么大伯父说对不起你和二伯父,二伯父不是已经去世了么……。”

      老爷子却把眼睛一瞪:“你一个小孩子乱打听什么。”

      我又插科打诨:“我好奇嘛,再说我也没见过二伯父……”这回老爷子胡子眼睛一起瞪起来了,我赶紧改口,“好嘛好嘛,我不问就是。”说完立马就开溜了。

      却被杜心容逮个正着:“瞎跑什么,要不要跟我出去玩玩。”

      我眨了眨眼,摇头:“不去。”

      “大过年的,难道你想一个人呆家里。”

      我四处望了望:“大嫂呢?”

      杜心容说:“婉婉去她外婆那了,她不放心,吃过饭就过那边去了。”

      我“哦”一声:“那我一会儿去找章敏。”

      杜心容拖着我手腕,边走边说:“找章敏干嘛,人家有老公,还有婆婆要应付,哪有时间陪你玩。”

      我想想也是,但是我也不想跟着杜心容走,拍着他手臂,直嚷:“放手,放手,我不要跟你走。”

      杜心容斜斜瞥了我一眼:“一会儿老爷子肯定也会被人拉着打上几圈,家里张嫂也回家过年了,没人,你真打算回家还是大过年的要一个人在外面晃荡?”

      我还在犹豫不决,杜心容又凑到我耳边,带了点阴谋诡计的味道:“大哥知道你不就怕遇上凌柯么,别担心,今天大哥帮你出出气。”

      “真的?”我抬头怀疑地看着他。

      杜心容挑了挑眉:“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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