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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些事只有在乎的人才记得(3) ...

  •   我对陆枫说:“当年年纪小,喜欢到处玩,就跑到美国去了。”

      陆枫笑了笑,也没再问下去。吃过了饭,他又带着我去母校转了转,出来的时候天就已经擦黑了,回去的路上意外的堵。接到大嫂的电话,正堵在二环。

      “小五,你在哪儿,怎么还没回来?”

      “堵在二环上呢。”

      大嫂仿佛还提了提音量:“跟陆枫一起?”

      我还觉得挺奇怪:“是啊。”

      车流堵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顺畅。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一辆车疾驰而来,擦着我们的车子,嗖一声就过去了,我瞧着车子有点眼熟,不由地多看了一眼,但是车速太快,倒也没看清。

      回了家,老爷子果然还在等我吃饭,我对着桌上的红烧肉直流口水:“爸爸,你居然会烧红烧肉了么。”

      老爷子却喝了一声:“吃饭就吃饭,哪儿那么多话。”

      我吐了吐舌头,埋头吃红烧肉,只吃得满嘴流油,老爷子又说我:“别光吃肉,不吃蔬菜,出国这么多年,尽惯出一身坏毛病。”

      我只觉得十分委屈,眨巴着眼睛看着老爷子:“爸爸,今天可是我生日呐。”

      老爷子哼了一声,终于没再说话。

      吃过饭,我偷偷把大嫂拉到一边问她:“老爷子刚才脾气挺大啊。”

      大嫂掀了掀眼帘看我一眼,仿佛下定决心似地说:“其实红烧肉不是爸爸做的。”

      我一愣:“张妈回来了?”

      大嫂白我一眼,扔下一句:“自己猜。”施施然就走了。

      我回了房间,躺在沙发上,一下一下地揪着沙发垫上的绒线发呆。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猜,这个世上能做到味道可以媲美张妈的,也就凌柯了。

      有时候我也觉得像凌柯这样的人,又能烧得一手好菜,简直不可思议。

      那还是我去美国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前一天我还跟凌柯闹了点脾气,所以那天我心情特别不好。以往每年我过生日,老爷子都会亲自下厨,做一碗长寿面给我吃。可是那天,不但没有老爷子特意为我准备的长寿面,凌柯还为了一些小事教训我。我只觉得十分的委屈和难过,于是,借机发脾气。

      凌柯带我出去吃饭的时候,我死活不肯出门。他没办法,只好叫了外卖,我又发脾气,把一桌的饭菜都给扫到地上去了。

      凌柯就瞪着我,我都感觉到他的眼神,嗖嗖地往我身上刮,仿佛还有火星往外蹦,可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压着火,走到沙发上抽完一根烟,又问我:“肚子不饿?”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边哭边嚷:“我要吃鸡丝汤面,我就要吃鸡丝汤面。”

      他揉着额头,仿佛叹气:“那我帮你叫一碗鸡丝汤面。”

      我当然不依:“我要吃老爷子做的鸡丝汤面。”

      凌柯又继续瞪我,半天都没说话,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就走了,气得我对他的背影又大喊:“凌柯。”他没理我,头也不回的出门了。我又难过得直哭,边哭边整理行李,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呆着这个破地方了。

      没等我把行李整理好,凌柯就回来了,手里还拎了一包东西,转身又进了厨房,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倒腾什么。我衣服也不理了,就坐在床上发呆,外面好像是下雪了,大片大片鹅毛般的雪花落下来,落到我心里,一地的雪花,晶莹如玉,四周很安静,只听得到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果然端了一碗面出来,把碗往桌上一放,恶狠狠地说:“吃面。”

      其实我并不在乎面好不好吃,凌柯也不问我好不好吃,我却又忍不住了,故意说:“没爸爸烧的好吃。”

      凌柯挑眉,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爱吃不吃。”

      我又埋头吃了几口,开始得寸进尺:“我还想吃张嫂做的红烧肉,咖喱鸡丁,糖醋排骨。”

      凌柯又开始揉额头。

      到了晚上,他居然还真烧出一桌的菜,虽然一开始的口味并不如张嫂烧的好吃,但也像模像样,并没有难吃到把糖当成盐,把盐当成味精的地步。大概有些人,天生就学什么像什么。

      后来他倒也不会每天都烧给我吃,但每隔一段时间,我想念张妈做的菜了,只要在凌柯心情好的时候,缠缠他,也总能如愿。

      其实我一直看不懂凌柯。他就像我生命中的一座山,巍峨耸立,我拼了命地去爬,总以为快爬到山顶了,却又突然高出一大截,可当我真要放弃下山了,却又能望见他在山顶,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我。

      那是我的山,我的凌柯,我怎么舍得走。

      老爷子到房间找我,也不绕道,哼了一声,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看那个陆枫就比凌柯好。”

      我嘟着嘴:“是我嫁人又不是您。”

      老爷子就叹气:“丫头,你到底喜欢凌柯什么?”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可是,爸爸,爱一个人需要理由么?”

      老爷子居然神情严肃地对我:“如果你爱一个人,那个人身上总有一些东西在吸引你,这就是理由。”

      难得老爷子肯这样认真地跟我聊这些事,我便又认真地想了想:“凌柯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好像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他。爸爸,你知道么,越是面对挑战,凌柯的眼睛就越会发亮,好像——好像一头狼,面对他的猎物似的,有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凌家这个老二,爸爸有时候都看不懂他,”老爷子又皱眉,“倒是那个陆枫……”

      我急忙打断老爷子的话:“爸爸,”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您就这么盼着把我嫁出去啊,我就留在家陪着您,不也挺好的嘛。”

      “又说傻话,”老爷子拍了拍我的头,也没再坚持,只是交代我,“明天记得去你林爷爷家拜个年。”

      “我记着呢。”

      其实我有两个爷爷,一个林爷爷,一个杜爷爷,因为都叫爷爷,所以只好用姓来区分。我母亲姓林,林爷爷就我妈妈一个女儿,所以坚持两边都唤作爷爷,老爷子思想开放,也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并不反对。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去拜年。林爷爷看了我半晌,突然叹了口气:“跟我一起去见见你母亲吧。”

      司机载我们去了八宝山,大概才年初二,这个时间很少有人来扫墓,一眼望去,全是墓碑,所以越发显得森冷。林爷爷带着我,找到我妈的墓碑。黑白分明的大理石,在清晨的薄雾中闪着一种微冷的光,我把一束康乃馨放上去,又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非常年轻,标准的鹅蛋脸,笑得十分灿烂。其实我已经想不起来我妈到底长什么样了,家里的照片也少得可怜,更何况我十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脑子差点都烧坏了,那点记忆就更加模糊了。

      回去的路上,林爷爷非常的沉默,枯瘦的手有些不由自主地颤动,走路都需要江秘书扶着,我自然不放心,又留着吃了午饭,陪他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晚上才走。临走前,江秘书还偷偷地跟我说:“小悦,林董年纪大了,以后有时间就多来看看他。”

      等我回了家,老爷子又把我叫过去,问林爷爷过得怎么样,身体是否还健朗,我都一一答了。我知道其实老爷子挺关心林爷爷的,每回我回国,也总是提醒我要去看他。只是林爷爷不领情,一直拒绝跟杜家来往,大约是怪我爸没照顾好我妈,年纪轻轻就让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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