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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些事只有在乎的人才记得(2) ...

  •   我实在困得厉害,洗个澡,窝进被窝,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前恍惚想起一件事,心想着,杜心容果然又忽悠我。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大约接近凌晨的时候,我被炮竹声惊醒,迷蒙地睁开眼摸了手机看时间,就见窗口站了个人,几乎吓了一跳。

      “是我。”

      听了声音才知道,竟然是凌柯。

      我吓得不轻,醒了大半,没好气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走过来,坐到沙发上,我伸长了手臂想去开灯,他却说:“别开灯了,怪刺眼的。”

      我想想也是,便又缩回了被窝,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里?”

      “跟他们玩了通宵,想想反正家里也没人,就跟着你大哥过来了。”凌柯有点倦意似的,大约是一晚没睡没精神,他又说,“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你生日,就过来看看。”又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将手臂枕在颈背,仿佛感慨似地说:“算来都二十三年了,当年你刚出生,我去医院看你,小得跟只猫似的,抱在手里,一点重量都没有。”

      我倒是很少听凌柯提我以前的事,因为他没耐心,每次我问他,口气总是不耐烦,难得今天他主动提起,我便又问了句:“我出生的时候多重?漂不漂亮?”

      昏暗的光线下,只听得他轻笑了一声,声线低沉:“难看得要命,你是早产儿,出生的时候体重才三斤多一点,我们都以为你活不下去了,在保温室里呆了22天,我天天在窗口看你,那么小,却也知道拼命吸奶。”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一出生竟然就这么凶险,也起了兴趣,又东一句西一句地问了他一些,凌柯仿佛兴致很好的样子,躺在沙发上,缓缓地,低低地讲给我听,最后我渐渐又有了睡意,意识模糊间恍惚听到他说:“有时候……我倒宁愿你不要长大。”

      我迷迷糊糊的,只觉得那句话仿佛从山高水远的地方幽幽地飘过来,有一种似真非真的悲凉,又觉得不可信,恍恍惚惚的,只当自己在做梦。

      醒过来的时候,凌柯已经走了。我路过厨房,探头一看,老爷子果然在里面忙碌,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鸡丝汤面。”我跑过去,抱住老爷子的手臂就撒娇,“爸爸,爸爸,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老爷子点了点我额头,笑骂:“都这么大了还撒娇,也不知羞。”

      “我都好几年没吃到你做的鸡丝汤面了。”

      老爷子故作生气地哼了声:“谁让你没良心的跑到国外。”

      得,我赶紧又溜了:“我先去刷牙。”

      回到餐桌上的时候,大嫂正带着婉婉吃早餐,小丫头吃了一嘴的面条,还不忘记奶声奶气地跟我打招呼:“姑姑。”朝她妈妈看了眼,又奶声奶气的添了句,“姑姑,生日快乐。”

      我坐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小婉婉有没有给姑姑准备生日礼物?”

      小丫头还挺聪明,吧唧一下在我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姑姑,礼物。”

      我笑着去挠她的咯吱窝:“小机灵鬼,学得跟你爸爸一样坏。”小丫头咯咯地笑着躲我,“妈妈,妈妈。”

      大嫂笑着拍掉我的手:“别闹,都二十三岁了,还跟婉婉似的,赶紧吃面,老爷子难得下厨一次。”

      “大嫂,好好的过生日,非得提我年龄干嘛。“

      大嫂又好气又好笑:“你才二十三,你担心什么。”大嫂喂了口婉婉,又忽然说,“哎呦,你都二十三了。”

      我把脸一扬:“我才二十三。.”

      大嫂嘴角噙着笑,有些意味深长:“我还记得你刚出国的时候,两年都没回家过年,结果老爷子发了脾气,凌柯带着你一起回家过年,那次你还偷喝了一瓶爸爸珍藏了好几年的红酒,醉得东倒西歪地赖在凌柯身上,一直不停地说大学毕业了刚好二十三,就可以嫁给他了。”

      我这才想起来,大约就是章敏策划帮我表白的那一年,不过我当时喝醉了,倒是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原来还有这一出?

      大嫂又说:“就那年,凌柯还吃了凌老爷子的家法,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礼拜呢。”

      想起凌柯家的家法,我便隐隐约约记得一些。其实凌柯家的家教非常严格,一大家子的人几乎都是军队出身,家庭教育更像是军队管理。虽然数百年来,凌家儿女都皆从西式教育,却仍有所谓的家法。

      我到没见过凌老爷子行家法,只听当年杜心容笑话凌柯:“我们这群人里头,数来数去,就数你家规矩最大。打就打吧,偏偏令尊一边动手,一边还要你背家规三十八条,背完正好整整三十八大军棍,幸亏也就三十八条,要是一百条,非打到你皮开肉绽不可。”

      凌柯性子向来冷傲,也不知道当年他到底犯了什么事,竟还乖乖受了凌老爷子的家法。

      我问大嫂:“凌柯那年犯了什么事?”

      大嫂顿了顿,说:“凌柯的事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没兴趣知道。

      倒是看到杜心容下来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大哥,你脸上——怎么了?”

      杜心容泡了杯咖啡坐下来,对他脸上的伤很是不以为然,还跟我开玩笑:“昨天不是答应了帮你出气么,就跟凌柯打了一架。”

      我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你跟凌柯打架?”也不看看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足够当人爷爷了。

      杜心容摸了摸裂开的嘴角,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大哥这次为了你,可是豁出命去了。”

      我十分无语:“我可没让你去跟凌柯打架。”

      结果杜心容又语气轻松地说:“不过凌柯的伤应该比我还严重些。”

      我愣了一下,想起来他之前来我房间,还不让我开灯,原来是脸上挂了彩,不由又有些好笑。

      过了一会儿,杜心容又说:“对了,今天你生日,张妈回老家过年了,本来大哥打算中午带你出去吃顿好的,不过,”杜心容又摸了摸嘴角,嘶了一声,“大哥现在这个样子也出不去,所以就喊了陆枫带你出去玩。”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偏偏老爷子也过来说了句:“也好,晚上就早点回来,爸爸下厨。”说完也不等我再发表点意见,带着唐秘书就出门了。

      直到坐上陆枫的车我才有点回过味来他们的用意,幸亏陆枫什么都没说,十分自然地跟我聊天,说了一些以前的事,又问我:“当年怎么念完初中就出国了?”

      其实当年凌柯读完高三,并没有参加高考,而是直接申请了出国念书。而那个时候,我才读初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每天在八九点的时候,总要跟凌柯打上一个电话,拉拉杂杂的讲上一天里头的事。有时候我也会问一些他在那边的事。不过凌柯大多数都是言简意赅,后来我便不问了,只将自己身边的事情说给他听。

      “宋老师今天突然临时抽考,全班人都乱了。还好我昨晚看书了,坐我后面的张景轩还偷看我卷子,他还以为我不知道……结果他只好给我买了巧克力。”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同桌杨清丽暗恋张景轩呢,其实那个张景轩一点都不帅,嗯,起码——没你帅。”

      这个时候凌柯就会在我耳边轻轻笑一声,打断我:“好了,都九点了,早点睡觉。”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美国,还记得有一次凌柯在电话里漫不经心地问我:“小五,你想不想到美国来读高中?”

      我还脱口而出:“不想。”

      凌柯问了句:“为什么不想?”

      我的理由也很简单:“去了美国,就吃不到张妈做的菜了。”

      直到我初三临近毕业的时候,突然某一天,我打电话过去,是一个女声接起来:“Hello。”

      我愣了愣,还以为拨错了号码:“我打错了?”

      那边静了静才用蹩脚的中文说:“Eric出去了,你留言,我可以帮你转告。”

      我又愣了愣:“不用了,跟你说,你也未必听得懂。”就挂了电话。过了半个小时,再打过去,还是那个女声,气得我又立马挂了电话。

      直到第二天,凌柯才打过来。我生气地问他:“昨晚那个女人是谁?”

      凌柯居然还问我:“哪个?”

      我气得大声问他:“就是接你电话的那个。”

      他语意模糊地答我:“一个朋友。”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只好说:“她干嘛接你电话。她——在你房间么?”

      凌柯只言简意赅地答我:“昨晚上有个聚会。”

      我赌气又重复问他:“那她干嘛接你电话。”

      凌柯沉默了会儿,才说:“小五,别闹。”

      我突然又委屈又气愤,对着电话吼了句:“凌柯,我讨厌你!”就把电话挂了。挂了之后又后悔,可是哪有脸面再打过去,只好趴在床上对着一床的被子枕头又捶又打:“死凌柯,臭凌柯。”一面心里又想着,你打过来,我就原谅你,只要你打过来,我就原谅你。可是电话再也没响起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后来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凌柯才打电话过来,我接了电话但是没吭声,他就问我:“怎么,还在生气?”

      我哼了一声,凌柯终于哄我:“那这样好不好,你不是快放暑假了么,我帮你订个机票,跟老爷子说一声,让你来纽约玩几天。”

      我一高兴,立刻就把那件事给忘了。

      结果那次美国之行,却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凌柯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我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回来就开始跟老爷子撒娇,闹着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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