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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归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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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站,人们纷纷下了,只留小暖。电源所剩无几,一首新歌飘进脑海,演唱者显示着:小杰。
清晨
心去远航,带着忧伤
回到最初约定的地方
如果
时间能测量,伤有多长
该怎么遗忘,她的笑语还在耳旁
……
第一次听见这首歌,是在现场,小杰所有歌迷沉溺其中。而我远远地看着被蓝色灯光包裹了一层忧郁的他,已经退出歌里故事的他。
然后只有我们俩的化妆间里弥漫着烟味,和一种落寞的味道。我是小杰倾诉的对象,而小杰是我了解小暄近况的窗口。小暄在打来的电话里总问及小曦,却只字不提她的近况。即使我隐约感觉她猜出些端倪,但我不知如何启齿,在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于未来,有意无意想起小曦,我也依然拘泥于脑海定格的那幅画面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更何况,小暄的境况也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小暄一开始就给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终于到了爆炸时刻——南的妻子最终还是发现了她的存在。整个南方传媒圈像炸了庙,大家也以等着看戏的心情坐壁上观。她找过小暄,说了些什么大家都能猜到。隔天,又有人看见南进了那间屋子。然后多少记者追围堵截也没能拿到一手消息的时候,小暄离开了。连小杰和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年来的感情,前后只用了几天,确切说来恐怕只是几句话,就灰飞烟灭了。
与小杰告别后,我和他也一样深锁眉头了,吃饭,写稿,整理文件,采访也是,皱着眉听着电话那头永远占线的忙音。直到有幸采访了一位音乐人,结束工作的时候,他笑着说我一直满腹心事似的皱着眉头,然后让我在一段暖人肺腑的音符里飘浮了良久,临行时还赠给我一张CD,就是他刚才吹奏的,名为《暖阳》的管萧。
如果没有那一段天籁的温暖,相信那晚我在接到久违的电话时,已经无法压抑情绪了;相信我在听到小暄用游离的声音讲述经历时,已经无法继续了。小暄知道这天终将会来临,也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无论付出的代价是什么。然而南的妻子却更高一酬,话不到两句就拿出一段录音,放完后字字清晰的重复说,听清了吗?他只是想要个孩子,顺便多个能思念的而已。还说前几天她已经领养了一个不到周岁的男孩,南虽然嘴上不说,却很是喜欢。即使知道录音可能做过手脚,即使知道领养有可能只是谎言,但小暄还是沉默了。她击中了她的心病,也是心魔,长久以来一直不肯面对的,南对孩子流露出的过多的渴望。他们也为此猜忌过,争吵过。从此种下了根。现在这个发了芽的心魔催生着她的绝决。另一个催生着她绝决的原因,是翌日,南来探望她时,不仅应证了他的妻子领养的故事,也在无意中流露出退缩。我更情愿相信那是小暄的穿凿附会,但是对去意已决的人而言,无意再跟自己较劲,也没有回头的余地。像很多故事的庸俗结局一样,小暄说,她将这个话题吵得痛痛快快,还使用了很多生平从未触及的词语,南生生被气走了。
小暄说她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还说从未发现自己能狠到这种地步。乐呵呵的笑着,但那分明是绝望,每当她用事不关己的态度一笔带过的时候,其实是在绝望的反击。也许事情并不是无可挽回,她还是选择了退出。事已至此,我却也说不出什么劝解的话了。有太多的誓言无法实现,似乎冥冥中总有那么一根线,操控着我们往下坠,没有反抗的余地,因为明天会牵向哪里,没有人知道答案。
电话另一端沉默良久,然后听见了小暄的呼吸,字字顿句的说:你说,我回来好吗?
好啊,我说,压抑了太长时间的窒息感畅快的消失了,我终于松开了眉头。此后几天的梦境,全是小暄瘦削的脸庞,挂着清澈的露水,问着我:你说,我回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