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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纳妾 我不是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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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灿烂的暖阳照耀,
馆陶公主府的花园之内,
一人舞动细剑,
一人细心地指导纠正,
一人静静守候在一边,
那冰冷萧瑟的冬日,无端端暖入人心。
阿娇执剑神情严肃认真,仿佛那单调的劈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时间,满园子的静谧安宁,仅余刷刷舞动的剑声。
“翁主,翁主,不好了… …”
一个紧张而又惶恐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在庭院中响起,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园内的三人不由转头望向声音出现的方向,只见徐老麽麽急匆匆地从远方跑来。
这徐老麽麽是随身伺候了馆陶公主刘嫖几十年的老人,往常是离不开身的。徐老麽麽规矩甚严,如若不是出了大事断不可能会这般仓惶逾矩在府中大声喧哗。
阿娇不由心上一惊,转回身刚想把手中的剑交到墨玉手上,哪知墨玉早已往徐老麽麽来的方向迎了上去,嘴中惊慌地喊着:“麽麽,您慢点,慢点!”
一时之间,只得匆匆将剑塞到了指导练剑的伊稚斜手上。快步往徐麽麽的方向行去。
刚行至徐麽麽身前,还不待阿娇出口询问,徐麽麽便气喘吁吁地说:“快!快去前厅!出大事了!侯爷闹着要纳妾,还拿了剑说要杀了长公主!您赶紧去劝劝!奴婢派人禀了陛下和太后,这一时半会儿,远水解不了近火!”
听着徐麽麽的话,阿娇不由一阵惊心,这几年下来,生活太过于安逸了,她竟忘了这事,一时又是懊恼,又是担心,也顾不上气喘嘘嘘的徐麽麽,赶紧抬步往前厅跑去。心中想着,希望还来得及,她前世的时候,就是这一天,受那个女人的蛊惑,阿爹拿剑刺伤了阿娘,使得阿娘再不能生育。
一时阿娇心上又是惶恐又是紧张,奔跑的速度越加快速。年纪更大,腿更长的墨玉一时都没有更上,远远地在后面追着她跑。
馆陶公主府的建筑是典型的汉式建筑,多廊道,多台阶,多栏杆,那铺地的是削光削光的青石板间或夹杂着薄冰。阿娇疾步而行,腿短人小,一时不慎竟被台阶拌了一下。那高而密的台阶近在眼前,眼看那尖锐阶角便要撞上阿娇的额头了。
远远追在阿娇身后的墨玉不由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惊叫声。
阿娇闭眼,只等着疼痛来临之后赶紧爬起来,这时候可耽搁不得了。只是闭上眼睛许久之后,那疼痛迟迟没有来临。
阿娇睁开眼睛,眼前的是如雪般洁白的衣襟。原来伊稚斜一直跟在身后,眼见阿娇要跌倒了,便使上轻功,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阿娇小松一口气,挣扎着想要从伊稚斜的怀里下来,阿娘还等着她去救命呢!
伊稚斜皱眉望了一眼怀中挣扎的小人:“别动!”
阿娇不由一怔,耳边猛然响起刺耳的风声。他带她使上轻功快速地跑了起来,只一瞬间,便穿过弯弯曲曲的廊道到了前厅。
前厅,乌黑楠木门半遮掩着,其内隐隐传出女子的呜咽之声。
阿娇一听,顾不得其他,马上示意伊稚斜将自己放下,立马推门而入。
咯吱一声,门中仅余的三人尽数望向了她。阿娇来回打量了一圈,厅内只这三人,丝毫不见伺候得丫鬟奴才们。
门内,陈午手执雪亮的青铜大剑直指刘嫖,刘嫖面无表情地坐于上首,两人僵持着都不动弹。
不远处还跪着一着浅粉色锦衣的女子,女子容颜甜美清纯,鬓发散乱,额前隐隐有血迹蜿蜒流下,她不断地朝刘嫖磕着头,嘴中边呜咽边喃喃说着:“公主殿下,奴不求您饶了奴,只求您收了这孩子吧,奴实在不忍侯爷骨肉分离!您收了这孩子,奴就是立时去死,也心甘情愿… …”
听到这话,阿娇这才注意到,厅内的榻桌上竟还有一锦布包裹的小襁褓。
阿娇跨步上前,一把抱起了小襁褓,虽然她人小,力气小,抱这襁褓的力气还是有的。
“好,我同意了,这孩子我替阿娘做主认下了,你立时去死吧!”她抱着孩子对磕头的女子说。
悲泣磕头的女子脸上隐隐可见的一阵红一阵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她千辛万苦怀上这孩子安然产下,又哄得这胆小如鼠的陈午将她带到家里来,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一生,做那人生人。先前这话不过是看着馆陶公主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下这孩子才这样说的,哪里真有寻死之心,被阿娇这么一呛,一时竟呆了一下。
不过仅一小瞬间,女子便想出了应对的法子,起身便往那离陈午最近的柱子上撞去,边跑嘴中边喊着:“别拦我!我这便去了!孩子,只要你能跟阿爹团聚,阿娘万死不辞!”
想当然的,那陈午又不是木头人,这么一点距离哪能让女子真撞上柱子。他小小的挪了几步,便将女子拦下了。
就是这几步,让阿娇轻轻松了口气,那剑尖总算离开了刘嫖的脖颈。阿娇抱着孩子赶紧挡在陈午和刘嫖之间。
大凡男子在柔弱的女子面前总是要强的吧,平时在府上伏低做小的陈午在这女人面前敢执剑对向刘嫖,自然也敢怒斥阿娇。一时间,整座大厅尽是陈午粗犷的怒斥声:“你这个孽畜,看我不打死你!这是你二娘!反了,竟敢逼你二娘去死!”
当然,他只敢说说,有景帝和窦太后在身后撑腰,不是强烈刺激到他,他还不敢对阿娇和刘嫖怎样。
馆陶公主端坐于首位,脸色越加难看,也不言语,只狠狠地盯着陈午,那眼神好似会吃人似的。虽历来不喜陈午,但让他纳妾这断断是不可能的,不然她长公主的颜面何存?
一时之间,阿娇不由好奇,阿娘到底做了什么,使得这懦夫也敢拿剑刺伤她。虽然诽谤阿爹是极不孝的,阿娇还是没忍住,实在是这陈午所作所为当真让人起不了尊敬之心,外加阿娇也不是那等顽愚之人。她最最不赞同的便是如哪吒那般深以为身体发肤手指父母,削骨割肉还情的行为。当然,这话儿只能在心里想想,当今天下以孝治天下,断然说不得。
只是要将陈午捧在心里,尊敬他,以他为天,断断是不可能的,当下便回了一句:“我不是只有一个阿娘么?哪来的二娘,这大汉尚公主的驸马还能再娶?”
“我今天便要做这个主,往后蝶衣便是陈府的二夫人!”服软了多年的陈午今天铁了心要将这女人接入府上。
阿娇一时也无法,虽说心上并不把陈午当回事儿,但是那毕竟是她的父亲啊,大汉以孝治天下,陛下尚且受太后制约,更不用说她这个小女孩儿。即使她是个重生的娃,陈午当真这般强硬,她也没法子,只得拖延着时间,不让陈午伤了阿娘,心中期盼景帝和窦太后快点儿赶来。
一时间,整间前厅再次恢复之前的静谧,只余下女子隐隐的抽泣声。
长乐宫,
窦太后正闲坐于廊下逗着鹦鹉,心情甚好地哼着小曲儿。
转眼便来人急匆匆地上报陈午拿剑指着长公主,非要纳妾。
“他这是反了!云烟,摆驾长公主府!你去禀报陛下,哀家先行一步!”窦太后一拍桌子,立时转身匆匆往宫外行去。
未央宫,后一步得知消息的景帝刘启也匆匆起身摆驾馆陶长公主府。
再晚一步得到消息的薄皇后都匆匆起身,往公主府而去。
一时间,长安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