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伊稚斜 只是阿娇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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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学习武功甚是刻苦，扎了两月的马步之后又是两月。
转眼已是十一月，雪花飘零，满院子的树落光了叶子，就连常年青翠欲滴的紫竹都压上了厚厚的积雪，一眼望去满目的洁白，少有杂色。只那碧澄澄的池水依然如故，仿若一汪碧玉。
阿娇依然刻苦地扎着马步。四个月下来，那负责教授的师傅依然只叫她扎马步，也不教授其他。
时日渐久，别说心心念念想学武功的阿娇，就连墨玉也开始诽谤那师傅到底会不会教的。
只是阿娇好不容易才求得这样的机会，一时哪里肯放弃，即便几个月下来免不得心灰意冷，依然咬牙坚持着，一遍遍地劝说自己再坚持几天就好了。
十一月的天，长安的雪尤其多，时不时便是一场飘零而落的鹅毛大雪。
阿娇开始扎马步之时还是晴天，艳阳高照，冬日灿烂的阳光照耀在身上，暖融融的。只一小会儿，乌云便挡住了温暖的阳光，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四下飘零。那冰冷萧瑟的寒风直吹地阿娇起了哆嗦。
即使冷，阿娇也不气馁，依然扎着马步，风雪之中那一袭绯红的衣衫，在满园洁白的雪色之下，直衬得阿娇肤若凝脂，洁白如雪。
墨玉抱着一把油纸伞，从廊下疾奔而来，转眼便到了阿娇身前，打起伞，为她挡下飘落的雪花。
阿娇习武时，墨玉便守在一边等候着，每每如此。刚刚天际开始飘落细微的小雪之时，墨玉便回房取了伞来。
伞下的阿娇侧眼朝廊下一瞟，那教授武功的师傅依然半倚在廊柱之上，凝神望着远处的积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呼啸而过的风拂起雪白的衣衫，墨色的发梢飞舞，反倒有一股飘飘欲仙的临江仙人之风。那自顾自地神情倒是没有阻止墨玉打伞之意，阿娇不由松了口气，任谁也不喜厚厚的积雪压在身上。
阿娇每日例行扎马步两个半时辰，原先刚开始之时，阿娇每每咬紧了牙齿才能坚持下来，完事之后更是直接昏倒在地，人事不知。这四个多月下来，扎两个半时辰的马步虽说不容易，但也不像初时那样辛苦了，总算是扎完之后还有自理之力。
鹅毛似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飞舞着，仿若一只只漫天飞舞的粉蝶，满园子的银装一层再裹上一层，转眼便高上了半尺，阿娇站立于白雪之上的腿脚渐渐染上了湿意，冷得紧。
日头被厚厚的云层掩盖，一时之间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阿娇只觉得浑身冷若寒冰，全身上下都有股子粘腻的湿意，恨不得立时泡上一个热水澡去去寒意。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阿娇期待已久的话语终于出现在耳边，阿娇直起身跺了跺冷冰冰的脚，搓了搓手。墨玉立时将手中挽着的斗篷穿到阿娇身上。
那一色绯红的斗篷，帽沿上镶上了两圈雪白的狐狸毛，更衬得阿娇粉雕玉琢的可爱。
“明天开始便教你用剑吧！”那温润的声音再次在庭院中响起，阿娇不由得喜形于色，即使上辈子加这辈子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阿娇依然控制不住的欣喜，抬头便对着廊下那人一笑。
那笑容明媚灿烂，不带一丝暗淡，伊稚斜正巧望着阿娇的方向，那笑不知为何入了他的眼。
伊稚斜身为匈奴王族，为军臣单于之弟。天生巨力，擅武术，虽然年纪幼小不过十八，却是实打实的匈奴第一勇士。
伊稚斜一直仰慕汉朝文化，外加近来边关无大事，汉朝又屡屡上贡，送上公主宫女以求和亲，于是便改装混入由边关归朝的军队，以望学习汉朝文化。由于其本身武功高强，这一混便混出了名，于是便被送到了馆陶公主府，负责教授阿娇学习武术。
至于那蒙面汗巾，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因他容貌柔美，妩媚而多姿，在军中众人看来便是娘里娘气，不够威武，于是便只得将脸面蒙下。这一蒙上，便习惯了，再没有摘下。
当然，做一个汉朝幼女的武术导师，作为一位武术高手，他本人绝对是不乐意的，只是他暂时还要在汉朝呆着学习汉朝文化，即使再不乐意，也得前来馆陶公主府教授武术。
在匈奴人眼中看来，汉朝的女子娇柔，菟丝花一般的柔弱，只适合养在温室里，哪是舞刀弄枪的料。
伊稚斜初时让阿娇每日扎两个半时辰的马步，不过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只是没想到，几个月下来，这么个娇俏的小女孩竟坚持了下来，一时心上也不得不涌上一股子的欣赏、赞叹，当下便决定好好教导她。
只是阿娇无意中的一笑，反倒让这个名誉匈奴的第一勇士一时措不及手。
因着伊稚斜的这句话，阿娇兴奋了一整日，即使读她最讨厌的书，都丝毫影响不了她愉快的心情。晚间更是彻夜难眠，倒是苦了墨玉，陪着她一整夜不得安睡。那彻夜的难眠之中，阿娇不由想，难道做小孩做久了，心理年龄也会变小么？她这样子根本不像个四十多的大人吧？亦或是她上辈子只关注刘彻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少了么？一时又想，这辈子统统都要补回来！
第二日，教授武学的师傅果然带来了一把剑，只是那剑奇特的小，还是木质的，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剑，阿娇捏在手里，不由一阵一阵的尴尬，她这么大的人了，还用这种玩具剑？
并且，师傅教授的剑术，也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拥有繁复的招式，仅仅只是极普通的劈砍，还及不上她上辈子见到的练新兵的那些把式。如此，阿娇不由更加失望，她是想飞檐走壁呀，练这些有用么？
只是失望归失望，这武术还是要学的，只得打起精神或劈或砍地挥动着小剑。
一时间满园尽是阿娇挥剑的身影，惊落了一地的细雪。墨玉依然守候在一边。伊稚斜立于阿娇身前，细细地纠正着阿娇错误的姿势以及用力方式。
满园子闻风簌簌落下的细雪随风舞动仿若飘舞的飞蝶。
馆陶公主府的花园之内，
一人舞动细剑，
一人细心地指导纠正，
一人静静守候在一边，
一时间，那严肃的教导之中，竟仿佛笼上了一层暖意。
冬日刺骨的寒风，都好似带上了一丝夏日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伊稚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