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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绿萍篇 ...

  •   汪绿萍十六岁,汪紫菱十二岁。十二岁的汪紫菱,她的房间里面还没有所谓的‘一帘幽梦’,可是不要紧,什么也阻止不了她对楚濂的爱。她说过,她从好小好小的时候,十岁?或者更早就已经爱上了楚濂,认定了楚濂。

      “绿萍,高中好吗?”汪紫菱挨在汪绿萍的门口,垂头丧气。有相当长的一段日子,楚濂只是她的梦想,与现实无关。

      楚濂比绿萍大了一岁,因此他们总也待在一个时间段内,讨论着同步的话题。而汪紫菱,小一点的时候,可以以哭泣威胁,逼迫她的楚濂同她一道趴在地上打弹珠。大一些了,可以缠住他教她骑脚踏车,骑得摔跤,流血,心里照样开心,绝不为伤口流下一滴眼泪。

      但是怎么办呢,总也有汪紫菱够不着的地方,‘高中的功课…看起来竟然是这样深奥的…’她常常只能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像个傻瓜。‘楚濂和绿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可以埋头讨论功课,一说就是一整天,那些物理还是数学的名词,听起来那么……高不可攀。’

      汪绿萍没有答话,时光倏倒回美妙的十六岁,绚烂美好的时光。大概就是这前后的五六年里,家人朋友都爱汪绿萍,连楚濂爱的——也是她。

      那么,汪紫菱呢…‘她可怜吗…如她所描述地那样悲惨吗…’汪绿萍望住自己的妹妹,她并不丑,丑小鸭只是她自我放弃的一种表示。她也不是‘失意’,她一直一直都是父亲的心头宝,所有‘叛逆个性’全体得到父亲的保护与纵容。

      舞蹈,念书,这些汪绿萍所拥有的,汪紫菱每每宣称的镇压住她一切美好成长的光芒,那是汪绿萍自然天成的才华加之努力。

      如果‘优秀’是种罪,汪绿萍——不认!

      “绿萍,楚濂比你高一个年级,可是他的功课,你也会吗…”汪紫菱低着头想的说的都是楚濂,没有意识到绿萍的目光冷出一种寒气。

      “会。”她答一个字。

      “会?!全部都会吗?!一点点不明白的地方也没有吗?!!”果然,她一下抬头,瞪大眼珠子,‘怎么可能呢?一样的父母,一样的基因,绿萍怎么可以这样聪明?!!!’

      “会。全部都会。一点点不明白的地方也没有。”

      汪绿萍重复汪紫菱的话,话说得极浅淡,白开水一样。可是,它威力无穷。彻底打沉眼眸本就雾气浓重的汪紫菱。她哭了,转身,逃掉。

      脆弱的神经,受起伤来特别容易。好像自卑懦弱,可怜无助。好像,仅仅是好像而已。这种‘好像’,最无良。

      汪绿萍一寸一寸捏皱了手里的邀请函,那是法国芭蕾舞艺术交流表演的邀请。

      法国,十六岁的汪绿萍曾经放弃过的一场当年以为微不足道的艺术交流表演。当时,真的好傻…只因为病榻前的楚濂,那双含情的眸,他们之间缠绵的吻,汪绿萍的初吻……她明亮的眼睛,湿润哀痛。

      汪绿萍并没有因为避开了与楚濂的初吻而高兴,更加没有因为轻易刺伤了汪紫菱而欢乐,她不快乐,一点也不。

      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收住书桌上的邀请函,舞蹈,‘汪绿萍,只有舞蹈。’

      三个月后,跟随台北芭蕾表演艺术团,汪绿萍直飞巴黎。飞机上的食物十年前,十年后都是一样难以美味。这一餐,她吃了一个小餐包,跟着就只有一杯黑咖啡伴随余下的五六个钟头了。

      “什么时候,开始喝咖啡的?”

      陶剑波诧异,黑咖啡?她几时喝过?那是她极为排斥的饮品,她说过,‘一个舞者,白皙剔透的肌肤是必须的。而咖啡,会导致雀斑。’

      汪绿萍牵牵嘴角,十年前的陶剑波又怎么会知道,十年后的汪绿萍白天需要喝黑咖啡,晚上需要吃安眠药。不然,白天无法直起身子,晚上无法闭上眼睛。

      “偶尔一杯,不算太坏。像酒,一杯两杯,叫人忘却苦楚…”她低声说着,想到自己十年后的另一项恶习——酒。

      “嗄?!”陶剑波几乎以为自己耳鸣,怎么可能呢,眼前的这个女子,她是汪绿萍吗?真的是吗?!

      “你并不像你以为地那样了解我。”她趁机揶揄,‘你并没有你以为地那样有资格来爱我。’她的眼睛透出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潜台词。

      ******

      巴黎,汪绿萍。完美时期的汪绿萍,这次没有因为自以为的热恋中的楚濂而放弃巴黎表演,人生里的决定,总算有个对的扭转。

      交流演出要到三天以后才正式开始,舞蹈团内所有年轻的心都被巴黎举世叫好的美丽虏获。汪绿萍也一样,不过她没有选择凯旋门又或者埃菲尔,她选择——夜巴黎。

      夜幕之中,一座城,这样美。一个异国女子,高挑白皙神秘。巴黎街头,她着一身黑色,长发倾泻,在那顶黑色的贝雷帽下,乌亮光滑。

      晚上十点多,河畔边沿,情人一对一对。

      雨线,一丝丝飘下来,人们开始散去,为了避一避这场并不很大的情人雨。上帝有时很残忍,这种场面,必须一双一双相拥着离去。若是一人一身,那是多少孤单叠加寂寥的落魄。

      细小的雨珠子没有惊扰到塞纳河,它依旧沉静无语,静谧流淌。汪绿萍站在原处,和斜细飘洒的雨,和塞纳河上一个接连一个打开的水韵融在一个画面内。

      “我从来也不知道——孤傲,寂冷,原来是美丽的。”有个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低沉的磁性的,极具男人魅力的声音。

      她侧身,霎时怔住。‘费——云——帆!’

      费云帆,十年前的某个夜晚,你在塞纳河畔搭讪起一个细长黑色的神秘影子。你狼藉的名声,果然来的不冤枉。

      她转身而去,没有飞奔,只想很安静的离开。

      “等一等!拜托!”他叫住她。

      三十一岁的费云帆叫住十六岁的汪绿萍。不对,是三十一岁的费云帆叫住了二十六岁的汪绿萍。

      她豁地转身,“这种周围勾搭妙龄少女的事件,你这一生就从不厌烦吗?!!!”她瞪住他,像瞪住仇人。

      “你是妙龄少女吗?”好似调侃地回敬一句,他的气定神闲由来已久。

      她顿住,一秒,“我不是。”

      她的脸庞,在刚刚那份怒气过后,浮出落寞。

      她不是,不仅不是妙龄少女,连妙龄少妇都算不上,她是断了一条腿被丈夫遗弃的残缺弃妇。她再不是十年前的汪绿萍,即使时光倒转,她的眼眸也不会有十六岁的神采。她对舞蹈的狂热也不会是昔日的执着。

      她的爱…她几时有过的爱……

      可其实,她并不知道,她现下的一切有多么抓人,那颗凄美的泪珠子,夺眶而出的瞬间,世上再没有一个所谓妙龄可以媲美。美,美入境界,此时的汪绿萍,全然不自知。

      “很抱歉,我想我必然是说错了话。”他是何等绅士宽容的男人,怎么忍心叫一个女子因为他的一句话伤心哭泣。更何况,她美得这样过分。

      一种静默罩住她的周身,她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他依旧有种想要叫住她的冲动,但,这次他没有。她美的这样过分,美得不容打扰。塞纳河畔,黑夜细雨里,消瘦细长凄美的一抹黑色背影。他看着她,很静很静地消失在画面的尽头。

      他的手中握着一只精致的黑金耳环。这个晚上,费云帆真心实意想要找个人庆祝一番,可惜,他的世界里,竟然还找不见这样的一个人。索性一个人散步到此处,不经意间拾到这只耳环。他环顾四周,一眼就肯定,这是她的。

      原本,他只是单纯地要归还属于她的,不经意间坠落凡尘的耳环。可现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绿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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