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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绿萍篇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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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紫菱目中含泪,泪水在暖光下闪出震惊的光,‘绿萍…我的天!这个男人…是谁?!!!’
楚濂的面目统一住冲入大厅前的恨忿,一脉相承的还有他通红的双眼,以及那双颤抖握拳的手。他大概是随时要爆炸的。
费云帆眉间微微一挑,尴尬?一点点。无奈?一点点。
但,他是费云帆,淡定从容长在血液里。
他看去汪绿萍,比起刚才,她的脸色那么平淡,淡若清水。她的目光,定定落在汪紫菱震惊的脸上,随即轻巧一划,划破楚濂扭曲的面目,最后她垂眸,依偎着他——费云帆,平静地说,“我突然很想吃法国料理。”
“我公寓隔壁的法餐还算地道。”费云帆,贴合住汪绿萍的声调、设计、期待,精准无误。
说着他就牵起她的手,宠溺地,目中无人地,穿过楚濂和汪紫菱。
楚濂霎时凝固住,‘报应吗?!因为我对紫菱下午说的话,动了心…稍稍动了心…老天马上就要给我颜色看吗?!’人的心,不可半分虚弱,一旦自己虚了,一腔怒气便徒有爆破的内瓤,了无一点即燃的火引子了。
“我不会变,一定不会变,即使你变了,我也绝不会变!”汪紫菱毅然斥责,她用楚濂对汪绿萍说过的句子,她记得,一字一句一顿都记得,“汪绿萍,他对你说的话,你难道忘记了吗?!那么深刻的感情,你怎么可以?!”
多奇怪,当事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这个局外人偏就要在这个时间跳出来,哭腔浓重地心疼他,目眶红肿地谴责她,“他没有变…”汪紫菱被自己的泪水呛住,“…他没有变……而你,你怎么可以变!怎么可以!!!”
汪绿萍对牢楚濂,“你没有变吗?还没有吗?”
楚濂的脸,僵硬面皮下不能镇静的神经暗自抽搐,明明,明明是他冲入汪家大厅,将她‘罪证确凿’地抓个正着,可是为什么反而是她,把侮辱的蔑视扔在他的脸上。
‘怎么好像是我……被你分毫不差的抓到了不为人知的一面…绿萍……我们之间…究竟哪里出了错…’他僵硬的面孔软化下来,被苍凉的沦陷感取而代之。
“与其等你‘变’,到不如——我先变。”挽着费云帆,汪绿萍把自己一股脑送入这个男人的怀里,就当着汪紫菱和楚濂的面。
“楚濂!你说话啊!!!”汪紫菱看不下去,这是她一直钟爱的角色,她比楚濂激动一万倍,“楚濂!!!这种场面,你真的预备这样一言不发,由得她对你极尽羞辱之能事吗?!!!”她推他,拉他,把身体的所有重心都用来移动他的身子,“你说话呀!像刚刚一样对着她吼破喉咙啊!”泪水布面,她止不住哭喊,“你去…去打她…狠狠给她一巴掌…去打醒她啊……这样傻愣愣的算什么…你这样…连我也会看不起你的…连我也会……楚濂…”
汪紫菱似一块失去支柱的帆,皱成没有骨气的一摞,最终哀怨地缩在楚濂的脚边。
“你这样做是没用的。”
淡定的,从容的,一直冷眼旁观的他,他终于介入到这场浑浊的不知有无所谓‘真爱’的纠葛中。
‘费云帆,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实事上,他不仅说了,他还是直直对着汪紫菱说的。
一团冷火在汪绿萍的心头隐隐灼烧。是团冷火,燎烧出阴森的蓝,但它烧痛心,如烟丝一分一分炀伤赤露在外泊泊冒血的心脏。
‘你终于看到她了,费云帆终于看到了汪紫菱……哈!你们的爱,才更旁若无人,逍遥自在!’
汪绿萍奔出大门,夜风无良,无情割锯她的脸,她的视线被水气蒙成错乱的影,她闭上眼,‘费云帆’‘汪紫菱’,那团阴森的蓝火,蔓延整个身子,一发不可收拾。
无法停下来,她停不下来……不要以为恨容易,那是天下最难的情。
直到,他出现。
他来到她身边,他抱住她,用他温暖有力的臂膀箍住她。这一秒,她才失声痛哭,好像要把上辈子尚未流淌结束的泪,在今晚全体哭个干净。
“让我来作那个伸手的人,让我来作那个紧紧抓牢不放的人……让我来守桩永远’,我们的‘永远’。”他的话透过夜风送入她的耳蜗。
“你会紧紧抓牢,永远不放?”
她的泪,滴到他箍住她身子的手上,这不是伤心的泪。
“我会紧紧抓牢,永远不放!”
“啊!”
他突然压抑地叫出来,在她猛地咬了他的一瞬。
她在他的手腕处,留下好狠的一口。那声‘啊’后,他再没发出任何与疼痛相关的声响。他想她一辈子也不会像今晚这样去咬一个人,一个男人。但,是他说的,他会紧紧抓牢,永远不放。
她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擦过耳际的肆意的风声,‘汪绿萍,他是费云帆,他正抱着你……’她松了口,唇际沾染到他手腕上的血液。
他微微鼓了鼓腮帮,说,“要不然…在右手上再咬一口?刚刚好凑成一对。”
“哧!”她用手盖住脸,一张脸再美也经不住哭和笑轮番轰炸。她不想他看到这样的脸,不想他看到这样的汪绿萍。
“还好笑了……”他看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只看着她,没有其他人。
‘我是会笑的。我——会的。’放下掩住自己面孔的纤细手指,她面对着他,费云帆。
她给了他一个她能够做到的最真最美的笑。那笑因为在愤恨过后,因为在泪水之中,因为在紧紧抓牢的想法底下,她的魅力勾魂夺魄不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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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大厅,立钟在午夜十二点,“铛铛铛…”惆怅地敲过十二下。
楚濂坐在地上,在汪紫菱房中。
他呆滞着,像一具干了魂的浮尸。而汪紫菱,她伏跪在那具浮尸的身旁,她在吻他。
虽然,他毫无反应。
“世上‘礼义廉耻’的口水,会把我淹死的。”她的吻停下来,不因为羞愧。对于自己的爱,汪紫菱,从不羞愧。
今天下午,楚濂来校门口堵她,他像少女同学们的小男朋友一样焦急地拉住她。她一切强悍的姿态、拒绝的行为,都那么惺惺作态,她总算知道女孩和女人的区别在哪里了。
那一刻汪紫菱开始明白,为什么汪绿萍越是‘虐待’楚濂,他反而越是着了魔、发了疯地爱着她。
“我不会变的,不会的。”浮尸还魂,异常悲戚,“今天下午,只个误会。紫菱,我和你,我们——是个误会。”
‘误会?!’这两个字击中汪紫菱,‘什么叫误会…’一股蛮力,她冲到他面前,双手幅度极大地耍着性子,“是你先吻我的!是你先吻我的!!!”
那一刻,马路上所有飞驰的车,都成为他与她的背景。他们一道坐在地上,一男一女,年轻的脸。仿佛是夕阳风干了她的泪。她的心沉在最安静最坦然的光晕里,她终于让他知道了——她的爱。
‘如果…如果你也和我一样…如同我爱你那样爱着我,深爱着。那该有多好…’面庞再度湿润,“我知道…一直知道……你只爱绿……”她没有说完,还没有说完,他的唇已经堵住了她要说出口的,一度能刺痛他心脏的名字。
夕阳、天空,一切生命的树,呼吸着的花,他们都可以见证,是他先吻她的。
确实是。
虽然,他的吻凸凸地飞来,又转瞬飞走。当他感觉到她的泪水,冰冰凉的液体触及到他的面孔时,他醒了。
“对不起!”他退缩,懊恼地退出他的唇。“紫菱,原谅我…我…也只是个庸俗的男人罢了…”男性的虚荣,越稚嫩越无加管束。何况,‘紫菱…你沉默不语的时候…和绿萍…那么像…’
“你不会变…哈!即使她当着你的面私会别的男人…你!…你这个窝囊废!”汪紫菱的身子颤抖得摇摇欲坠,脸色异常的惨,“但是,那个吻…我们之间的‘吻’——‘误会!’你怎么可以把它视作一个‘误会’?!!!”
“绿萍和我,是我和她的事。我和你,就是误会!”
他说完,肯定地绝情地立直身体,离开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