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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绿萍篇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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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新人画展在‘云涛’高调亮相,成为东区乃至台北市业内最大的一次新人画展。汪绿萍的行程比起过去的舞蹈演出还要密集,时间被填满最好,那些多余而无聊的感情理应扔到一边。
‘紫菱…因为紫菱吗…’楚濂认定汪绿萍在逃避,大半个月他的电话她都不再愿意听。汪家,画廊,舞蹈工作室,都找不到她。汪紫菱也躲他,一句话也没有。他猜绿萍之前的话、奇怪的想法举动都和汪紫菱有关系。
“紫菱!”她终归容易找,他在校门口堵住她,“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她的脸垮下来,‘必须!为什么我必须!既然你绝对不会变,连她变了,你都不会变。那么,你来找我做什么?!’她不理他,很是强悍地走着自己的路。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压住的火气燃烧爆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放手!!!”她忍不住疼,开了口。
“说清楚!说清楚了,我即刻放开。说不清楚,你休想!”他倔强起来,语言幼稚行为粗暴,完全没有汪紫菱一度崇拜的成熟。
她眉头纠结,胳膊上的疼痛促使她的嘴巴锋利无比,“只要我不说,你就抓着我一生一世吗?!你不是一辈子都只爱汪绿萍的吗?!这样拽住我,是预备和我过一辈子吗?!”
“你!!!”他瞪起眼珠,粗气直喘,“你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她也瞪住他,拼劲全力,愤恨一甩,“鬼话?!我不是根本撞见了鬼吗?!居然和汪家的公主暗暗较劲,幻想着有朝一日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心头好……”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恨意叫眼睛刺痛,痛出决堤的泪,“见鬼…是啊,不见鬼,我怎么会去喜欢你……喜欢你!!!”
楚濂与汪紫菱一道,一道坐在了地上。他没有想到‘她喜欢他’就是答案。他的手仍然抓着她的胳膊,没有了之前的力道,纯粹僵在原来的位置上,无法动弹。
马路上的车不停奔驰,一男一女,年轻的脸,坐在路边。汽车喇叭的声音不断轰炸,他们听不到。
******
云涛画廊。
廊道、展厅、广场,覆满宝蓝色的地毯,任何鞋子着地的声音都溶解在祥和的地毯之中。这里静默无声,氛围里面无端端流动起金贵的价值。
一些初初入行的买家窃窃私语,但碍于周遭无形的静谧磁场,他们总低头,以手微掩,小心翼翼地讲上一两句挨着身边的人才能听见的话。
‘云涛’近两年的布展方式,自成一派,两年前引入了欧洲设计的造型墙,这一次又额外定制了镜面体。被切割成钻石形状的镜面,镶嵌厅顶。画作在不同角度的镜面中,绽放视觉幻相。展厅又以主题特征划分类别,一些范围极小的袖珍厅,配合了背景音乐。虽然大部分的旋律都如圣地之歌,神圣感浓重。
“汪小姐,有一位先生…”王资书很少出现言语吞吐的现象,他是负责交收部的经理,是云涛画廊里资历最深的交收老行尊。
汪绿萍一扬手,示意王资书到休息廊道谈。
“汪小姐,有一位先生…有意买下本次画展的所有作品!”
王资书,入行三十年,今年是他以为的最不可思议的一年。首先,他从来坚信这一行没有十年打底的后辈都是依靠父荫胡混瞎闹的败家子,直到他遇到汪绿萍。第二,入行三十年,他从未经历过来人一开口就包下特定展期内所有画展展品的豪举,直到今天。
汪绿萍垂眸,思量在脸上游走,王资书忍不住再跟一句,“汪小姐…我们卖吗?”
汪展鹏早前在会议上明确过此次展会由汪绿萍全权负责,可是金额这么大,如果对方真的有诚意,价格上的空间相当富裕,‘照理汪小姐应该要征询一下汪董事长,不过,’王资书摇头,‘她不会的。’
“麻烦王经理把所有画作的标价,再调高百分之三十。然后把总价报给那位先生,看他还有没有意向要买。”思量完毕,她给出答复。
“再提百分之三十?!!!”
王资书发誓他没有见过这样坐地起价的买卖,也从没在他的从业生涯中发出过这么高的分贝。话一出口,他即刻低头,收住高扬的音频。
“汪小姐,咱们是不是先见一见这位先生?”刻意压低声线,王资书的额头沁满碎汗。
“可以。”汪绿萍应得很爽快,这叫王资书露出了一丝安心笑,可紧接着,“他给现金,我们即刻面谈。”
“什么?!!!”这下王资书的分贝一根长扬线,居高难下,“汪小姐,这可是分分钟过亿的交易!!!给现金???!!!”
她耸耸肩,“一亿新台币,也就一箱美金。不难。”她还敢说的这么不痛不痒。王资书有种深刻的想去撞墙的感觉。
“王经理!”汪绿萍瞥见他呆滞在那里,不禁叫他一声,也是简单的称呼他一声,但在对方听来满满的命令。
“哦!是!我…这就去办。”三十年忠心耿耿的老臣子,老板吩咐,随叫随办,‘老板,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可是,她就是云涛的主人,已经是了啊…’
******
云涛画廊,会客室内。
“呃…费先生…您看…一亿三千万…您还…?”王资书汗颜,这种交易真心惊悚,哎…硬着头皮也要说阿,“您若还是有意向…并且…并且愿意以现金方式支付完成交易……我…我即刻就可以安排您和我们本次展会的负责人面谈。”
“没问题。”
费云帆,望住会客室左侧艺术墙上的一幅少女画像,双手插袋,一口答应。
他今日穿得很是富贵荣华,米色西装,意大利手工制造,全世界应该不超过十套。米色皮鞋,鳄鱼纹,‘佰鲁提’的。没有带领带,窄领口的黑色衬衣里,一款桑子红的领巾。
汪绿萍见到他时,顿然一惊,来不及欣赏他贵族一派的风流,只有掉头就走的想法。倒是他看她,是从头到脚细细欣赏了好一会儿。
她穿黑色套装,不是十分新潮的款式,经典职业款。小腰贴合,完美玲珑。窄裙身,刚刚好触及膝盖。长发盘起,整个发髻找不见一个饰物,连那种纯黑色的发卡都没有,盘饰无可挑剔。耳环项链手表,一样多余的物件也没有。
细长的身子,远处一看,像极橱窗里的模特,尤其她还那么白。
“好久不见。”没想到竟是她先开口。声音很低,她怕音频一高,立时出卖自己难以从容的心跳。
“好吗?”笑意荡漾在他的唇角,他好像一眼望去她眼眸的最深处。
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绪。她回敬了他一个短暂的苦笑,双手不自觉地揉搓着。
“不好?!”他浅浅一挑眉,“看来,抛弃我的女人…注定受到惩罚。”他话里,一点涩涩的埋怨,好在玩笑地口气带过所有异样。
但她倏然一振,她的目光打到他的脸上,他的话勾起她深藏的愧疚感。她甚至想到自己对待楚濂的感觉,才发现,她不想她在他眼里是那种‘糟糕’的女人。
“我…我想我欠你一句‘抱歉!’”
她垂眸,双手环在胸前,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看到我这幅差劲的样子,你或者该庆幸我没有死死抓着你不放…’
“God!”这一声,有些恼又有些怨又似乎满含求救般,“你……”他一双手,无措的在空中晃动起来,“你为什么没有死死抓着我不放呢?!”
她猛得抬眸,万分惊讶地看住他,他说的与她想的背道而驰,但他们几乎用着同一种句式,同一款论调。
她和他,在巴黎相处的时间那么短,以至于她并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她就已经选择飞回台北,选择及时控制住自己可怕而疯狂的做法。
那么…‘只不过是巧合罢了…我和他,恰巧在某一次贴合了想法…是,巧合。’
“费先生,不是买画吗?”汪绿萍决心换过身份,她是本次画展的负责人,现在是要来谈生意,是在做交易,“金额及支付方式,如果费先生没有异议的话,那画品的运输、批次,授权范围等等就都可以商榷。可以的话,云涛还是希望展会能够顺利进行到下周三,当然…”
“你为什么没有死死抓着我不放?”他打断她的话。微微斜过头,黑漆的瞳,锁住她苍白的面孔,‘死死抓牢我不放,不好吗?我,费云帆,不值得你这么做吗?苍白的脸...不论什么原因,既然能够离开我…为什么依然过得不好呢…’
“我不是那个…有本事抓牢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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